“翟偌到底在哪?!”姬和平對著辦公室裡的諸多警察高聲質問。
他雖然行事簡單粗暴,但極少發脾氣,這一喊,所有人都隻低頭工作,避免和他有什麽眼神接觸。
角落裡,一隻手緩緩舉起,“講!”,這一聲吼,方郵都後悔自己舉手了。
“我不知道翟偌在哪,但是我知道和他一起那兩個工人在哪。”
一聽到這裡,姬和平快步走到他身前,一伸手,方郵不明所以,把自己手也伸出來,不知道他是要擊掌還是握手。
“啪!”姬和平一巴掌抽在方郵遞過來的手上,又把手攤平,“給我地址。”
方郵忙不迭的,把通過監控追蹤到的車輛地址給他。
姬、宋二人,駕車緩緩駛過目標車輛,似乎車內無人,調轉車頭,緊貼著把車輛停好。
緩慢的從車輛兩側靠近,雙手低垂,緊握手槍,從後座到駕駛座,兩人隔窗相視,車內空空如也。
回到自己車上,打電話又讓方郵查監控,方郵隻說是,車輛通過這個監控之後,並沒有通過下一個交通監控點,而且前後監控也都沒有值得注意的行人。
看著路段兩側,各種違停的車輛,二人不由得考慮,是不是嫌疑人已經換車離開。
但路邊兩側,都有較大規模的住宅小區,還有各式餐飲店和商超,也有可能嫌疑人只是短暫停車休息。
商量了一下,守株待兔,要比進行大規模排查更好,萬一嫌疑人真在這裡,需要避免打草驚蛇。
天色慢慢按了下來,姬和平從車的儲物格裡翻出兩個麵包,直接撕開包裝就啃了一口,另一個遞給了宋多士。
宋多士看了一眼包裝袋,保質期已經過去了幾天,心一橫,眼一閉,幾口也吃下了肚。
監視,就是這樣,枯燥無味,垃圾食品,以及最重要的,耐心。
後視鏡裡,有兩個人影,緩緩的向嫌疑車輛靠近,姬和平一指,兩個人快速的縮在座椅下方,讓人從車後看不到有人,這都已經是第N次了。
但這一次,明顯不一樣,因為後面的嫌疑車輛,車燈亮起,車門被拉開。
開門、下車、拔槍,表明身份、舉槍逼近,如同閃電一般,各自控制住了一個嫌疑人。
對這兩人的審訊,進行的格外順利,他們只是一般的工人,是翟偌從馬路遊擊隊找來的,分兩次打完孔之後,翟偌就把他們打發走了,還拿出翟偌用手機給他們支付工錢的帳單。按照他們的說法,他們並沒有看到有沒有玉貔貅,因為定位完之後,最後的開孔是翟偌自己完成的。
至於為什麽地上沒有灰塵,是因為他們打孔使用了集塵器,還說是翟偌要求他們最後要回填。
最初在上層打孔的時候,碰到劉建安當時在和人爭吵,翟偌就要求他們離開,而最下層打孔的時候,打完就讓他們走了,所以也沒能回填,但根據現場情況來說,看來是翟偌自己做的回填。
要是再晚個幾天,等回填固化,就根本不能發現牆面有人動過手腳了。
至於翟偌在哪裡,他們倆也不知道,姬、宋決定去搜查一下他的登記住址。
帶著搜查令,眾人再次來到了翟偌的門前,幾次敲門過後,就如同上次一樣,依舊沒有反應,只能讓開鎖師傅上場。
三、二、一,倒計時結束,手下快速拉開門,一行人魚貫而入,快速檢查各個房間,隨著一聲聲“安全”的回報,姬和平,
看著客廳的吊燈,一聲歎息。 一個繩索,系在吊燈上,一個人,就這樣吊死了。
比對了照片,是翟偌,“畏罪自殺?”姬和平向宋多士問道。
“死因需要執行法醫判斷,等唐頌來吧。”
“你好歹曾經也是法醫,猜一下?”
“我現在也是。”宋多士冷哼一聲,“法醫不靠猜,靠的認真觀察和仔細檢查。”說著看看天花板上吊著的翟偌,又看看地面。
“受害人死於謀殺。”宋多士說完就示意手下,趕緊準備梯子,等一會法醫到場就需要用到。
“謀殺?”姬和平並不相信宋多士都沒檢查屍體,就直接給出判斷。
“沒有梯子,沒有凳子,除非他會飛,否則只有可能是別人給他掛上去的。”宋多士無奈只能解釋,這解釋完,姬和平就感覺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自己竟然都沒注意到這麽淺顯的漏洞。
不多一會,方郵和唐頌也都來到了現場,各自緊張的忙碌著。
令人失望的是,搜遍了屋內的所有角落,也沒能發現失竊的玉貔貅。
姬和平現在隻寄望於唐頌的屍檢能發現些什麽了,而他自己,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再一次竄到客廳的時候,他注意到,地上的桌子,似乎有位被移動過的痕跡,可以看到在桌腳的地板上,有一塊巴掌長的細條, 顏色並未像旁邊的地板一樣被曬變色。
很明顯,這個桌子被移動過。確定了自己手下沒搬動過,又仔細看了其他的家具,客廳裡,多處家具都有移動的痕跡。
姬和平察覺到了什麽,“所有人全部停下,全部退出去。”一眾人不解的看著他,“立刻,全部退出去!”姬和平加重語氣,似乎有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現場被清空,只剩下了他,宋多士,以及躺在地上還沒來得及被運出去的翟偌。
“你不覺得這個房間,看起來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宋多士不明所以,而姬和平,看起來,也是深陷困惱,一眾被趕出現場的警員和各類技術人員也是怨聲載道,才剛剛到現場,還沒等幹什麽又被趕到走廊站著。
姬和平又開始像無頭蒼蠅一樣,挨個房間的看著。
宋多士在他身側,手放在槍袋上,高度戒備,“你可別告訴我,又是那說不清的第六感,別又搞成一團亂。”以往的經歷,讓他不得不謹慎一些。
但這句話,就像是煙火,在姬和平腦中,拔地而起數十米,隻一瞬間,綻放,照亮了黑夜。
“對啊!”姬和平發現奇怪的點了,“亂啊!”
“你看看這個房間,你看看廚房,都亂成什麽樣子了。”說著帶著宋多士四處遊走,“你再看看這個客廳!”
廚房的水槽裡,丟著幾個髒碗碟,衛生間地上,散落著幾件髒衣服,而客廳呢,乾淨整齊,就連茶幾上的書,都和一旁的木托盤對齊,這樣的居住習慣,確實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