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大片圍觀人群,姬和平的重案組到達了現場,在半山腰處的一片農田,屍體旁邊,就是一個四五米高的近乎垂直的小山坡,應該農地開荒形成的。
七扭八拐的穿過人群,檢查證件後,通過警戒帶,他們進入到案發現場的警戒區域。
“早上遛狗的大媽,看見有人倒在這裡,就報警了。”和姬和平匯報的小警察說著指了指旁邊一個大媽。
田野的早晨格外清冷,受到驚嚇的大媽,身體輕微的顫抖著,時不時的以腳跺地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
“錄好口供沒什麽問題就讓她回去吧。”姬和平說著就走向屍體。
“頭部有鈍器擊傷。”法醫唐頌開始檢查屍體,“從體表看,死者可能從旁邊山上滑下來,小腿處有踢踏痕跡。”唐頌指著褲子上的一點汙泥說,這點不像身上其他的黃土痕跡,是深褐色,濕潤的泥土。
姬和平走向正在錄口供的小警察,看了看大媽腳下的鞋,指著地上的死人說,“你踢過他?”
大媽顫抖的解釋說剛看見的時候,以為誰睡著了還是怎麽了,就踢了下,再看到頭上有傷,就趕緊報警了。
姬和平點點頭,不置可否。掃視著圍觀人群,大喊道,“還有誰碰過地上這個死屍的,趕緊站出來,別等我發現你就被動了!”
這話說完,人群裡,有個身影在低頭的慢慢往後撤,姬和平也注意到了,慢慢往那人靠近。
突然,那人把周圍幾個人往前一推,撒腿就逃,姬和平沒等起步就被拉開一大段距離。
這一個小插曲讓圍觀人群更加混亂,等到姬和平艱難穿過,只看見地上兩人混戰,一個是剛才逃跑的人,一個則是他的搭檔宋多士。
幾個回合下來,宋多士就把那人壓在身下不能動彈。
“我就喜歡這種自投羅網的。”姬和平把手銬掏出來,一副已經破案的輕松口吻。
“他只是個小偷。”宋多士指著地上說,剛才的扭打過後,地上多出來好幾個錢包、錢夾、現金等等。
“這並不代表他沒殺人。”姬和平讓一旁的警察把這個小賊裝車,帶回局裡等待審問。
而之前騷亂圍觀的人群,此刻也在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己丟了什麽什麽,地上的什麽是自己的,這些都交給現場其他警察應付,姬和平和宋多士真正在意的,就是地上躺著的那具屍體。
那具屍體的衣服,略顯凌亂,和剛才整齊的樣子大相徑庭。褲子被脫了一大半,衣服也被解開,坦胸露腹。
“死者身上沒有證件,來幫我給他翻身。”唐頌說著就端起屍體的肩膀,宋多士一言不發,只是看著屍體若有所思的樣子。
姬和平無奈去幫唐頌把屍體翻了個身,背面依舊是沒什麽異常,死因的天平也愈發往頭部擊傷處傾斜。
“頭部鈍器擊傷。”宋多士沉吟許久說句這句話,“唐頌早就說過了!”姬和平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麽大發現。
“地上沒什麽血跡,這是拋屍,不是案發的地方。”宋多士總算說出句不一樣的,“唐醫生也說過了。”這次是方郵說的,他是鑒證人員,從泥土到空氣,全歸他檢測。
“我可不記得問過你”,兩句話都被搶白,宋多士還是略有不爽,“趕緊收集你該收集的,回實驗室好好化驗!”
“宋博士,作為前法醫,是不是懷念起在現場一言九鼎的感覺了?”方郵絲毫不示弱,哪怕是正在收集地上的泥土,
也要還嘴。 宋多士嘴角抽動,一個苦笑也就低頭不語,是他自己選擇放棄擔任執行法醫,而選擇和姬和平搭檔外勤。
只見唐頌使出一招秘術-千年殺,一根肛溫計就送入屍體的屁股中間,即便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但這一下依舊讓姬和平菊門一緊,定氣凝神,一回頭,宋多士手裡也拿著一個肛溫計……
“死亡時間預計3-4小時。”唐頌並不理會大男孩們的玩鬧,“我在這裡的工作完成了,”說著起身收拾裝備,準備回去。
“姬警官!”一個負責處理之前小毛賊偷的那些錢包的小警察急匆匆的跑過來,“這裡有一個錢包,沒人認領,你看看不是他的。”他的眼神不自覺的的往地上看,畢竟,衣不蔽體,哪怕辣眼睛也是吸睛。
也許確實是有礙觀瞻,唐頌趕緊拿裹屍袋和助手合力把屍體打包裝起。
宋多士接過錢包,打開一看,裡面有一張身份證, “劉建安,我會查清你是怎麽死的。”宋多士望著屍體說,“不,我會。”唐頌把裹屍袋的拉鏈閉合,再度反駁了宋多士的說辭,看來職業習慣真不是朝夕就能改掉的。
隨著法醫車輛的離開,現場圍觀群眾也慢慢散去,只剩下警方的工作人員。
方郵帶著人,小心的趴在小山坡上,緩步前進,能看見一條橫著的清晰印記,看來就是劉建安從上面滾下來的時候留下的。
姬和平和宋多士從旁邊找了一個坡度相對緩和的位置,走到了上面,盡管只有四五米,但這近乎垂直的角度,還是略有危險。
宋多士抓著上面的小樹乾,一點點的往斜坡上爬,而姬和平看起來則要輕松的多,有個四五米,就又是一個平台一樣,這更像是農村那種,走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形成的小路。
“小心啦!”姬和平隨手拿起一個粗細長度的木棍,順著斜坡扔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劉建安屍體此前所在的位置。
姬和平看著還在斜坡上趴著的方郵說,“方郵,等你爬上來之後,把這上面掘地三尺,也要給我弄清楚他是怎麽到這上面來的!”
“好~~~”,說完順著斜坡滑了下去。方郵不是專業的攀岩選手,本來就憑一口氣提著勉強趴在上面,這一說話分神,直接就滑下去了,所幸也就隻爬了一米來高,並沒有受傷。
姬宋二人相視一笑,也開車回局裡了,隻留下了方郵和他的手下,在山坡上到處插著小旗,標記著每一個他們發現的物證點,小鄉村,重回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