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跟在高峰後面進了審訊室。王正民坐在審訊桌前,此刻的他相當平靜。
三人坐了下來,高峰坐在了中間,他摸出煙拍在桌上,抽出一根示意對面的犯罪嫌疑人。
“來一根?”
王正民搖了搖頭“謝謝,我不抽煙。”
蕭炎看亮子打開記錄本,拿著筆已經準備好開始記錄。
“是你自己坦白交代,還是我來問?”蕭炎問道。
王正民是個明白人,這麽多年在廠裡他混的如魚得水,如果沒有被蕭炎查到,最多再過兩個月,他就是廠長了。
和蕭炎打過幾次交道的他知道,對方抓了他肯定已經有了他的犯罪證據。
蕭炎拿出紅布包著的銀手鐲放在了桌上。
“這是劉志強輸的那個鐲子。”蕭炎說道。
“那就從鐲子開始說起吧。”
王正民看了一眼鐲子,向前欠了欠身。
“沒錯,燕燕是我的女兒,兩個鐲子本就是一對的,一個我兒子戴著,另一個給了燕燕。”
“陳梅是你殺的吧?”
王正民低下了頭。
“是我殺的,我和她爭吵中,不小心把她推下樓梯摔死了。然後我就按照第一起案件偽造了作案現場。”
“你知不知道她當時摔下樓沒死,如果及時得到救治,是有可能救回來的。”
王正民詫異的看著蕭炎“不可能,當時我檢查過,她已經沒了氣息。”
“我們的法醫檢查過屍體,陳梅在跌落過程中胸腔有著地,只是暫時沒了呼吸。這是屍檢報告,你想看嗎?”
蕭炎站起來,走到王正民面前,把屍檢報告翻到鑒定意見那一頁,放在了他的面前。
王正民看著眼前的報告,面如土灰的他流出了眼淚。哽咽著說道“我不想殺她的,她是個好女人。”
“下大雪那晚發生了什麽?”蕭炎沒有坐回去,站在他面前問道。
“那天劉志強去找陳梅要錢,要的數額很大,還威脅陳梅不給就把她的事說出去。陳梅沒辦法就去問我要,可我一時半會也拿不出來那麽多錢,她以為是我不想給她,我倆就爭吵起來,然後我不小心把她推下了樓。”
蕭炎給劉志強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劉志強探著身子喝了一口。
“接著,我就偽造作案手法,把屍體扔在了廠子南面的荒地裡。”
“我沒猜錯的話燕燕出院前一天你拿到醫院的就是陳梅生前穿的衣服和作案凶器吧?”
“對,本來那些東西是藏在陳梅宿舍裡的,後來我看你們查的嚴,我就把東西拿了出來,扔在了醫院垃圾裡。”
“感謝你的配合,你先休息吧,後面還有要補充的可以隨時找我們。”
“蕭隊長,麻煩你幫燕燕找個好人家。如果可以能不送孤兒院嗎?”王正民殷切的看著蕭炎。
已經走到門口的蕭炎沒轉身,他對著夜空點了點頭。
問完了話走出來,破掉陳梅案,幾人心中都非常暢快,積壓了十幾天的陰霾終於一掃而光。
蕭炎和亮子兩人先回到了辦公室,老楊還沒走。
“老楊,你明天去陳梅暫住的王萌家看看。王正民已經認罪了。”
“好嘞,蕭隊。”聽到凶手已經認罪,老楊開心得應了下來。
蕭炎拿了鑰匙和亮子去了醫院。他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王正民丟棄的證物,雖說他已認罪,但最好還是能找到。
兩人在護士的帶領下來到了醫院的垃圾中轉站,
這一看,蕭炎傻眼了。 醫院的垃圾站是全封閉下沉式的,從地面到中轉站底部足有三米深並且底部還是傾斜的。裡面幾乎全是醫療廢棄物。兩人只能先回去了。
蕭炎先把亮子送回了宿舍,自己則來到了老江家。江凌第一天帶燕燕回家,蕭炎有點不放心。
到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江凌早前和燕燕見過,老江也是非常喜歡這個乖巧的孩子。
蕭炎坐在客廳沙發上,老江坐在旁邊,兩人喝著茶。
“案子破了?”老江問道。
“嗯,陳梅案破了,凶手是廠裡的王正民。”蕭炎點了點頭。
“你別說,沒你這案子都破不了,多虧了你的最後一份屍檢報告。”
江凌帶著燕燕去洗澡了,衛生間裡傳來兩人玩水的笑聲。
老江喝了口茶。
“我哪次屍檢報告出過差。”
“對對對,沒你這幾年真破不了這麽多案子。以後可就沒你嘍。”蕭炎拿過老江的杯子,給他添了茶水。
“這你放心,別看我女兒年輕,可她水平可不比我差,我老江推薦的人不會差。”
“你別想歪了老江,這麽多年我還不了解你嗎?”蕭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兩人合作這麽多年,早已對對方非常熟識。老江也知道蕭炎只是無心說的。
“對了,老江,你們小區是不是有慣偷啊,有沒有鄰居說丟過東西。”
蕭炎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路上的行人。他得早點把自行車找回來,時間長了,這事肯定瞞不住。
“怎的?上次來自行車被偷了?”
敏銳的老江一下就猜到了。
“哪能啊,我這麽多年的警察了,怎麽可能被偷,小毛賊還沒那個本事。”
蕭炎轉過身來,尷尬得笑了笑。
“我先回了老江,明天還有案子得查呢。”
回到宿舍,亮子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桌上還放著119案的卷宗,台燈也沒有關。
他打來一盆熱水,腳慢慢適應著溫度直至完全伸進熱水裡。這樣的大冷天泡腳是最為舒服的。
蕭炎拿起桌上卷宗掃了一眼。當年他在查這個案子的時候,也像亮子一樣,天天抱著卷宗。新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他搖了搖頭,向後躺下。
目前的案子,張紅案更為棘手,死者生前被性侵過,可現場沒有留下精斑。唯一能查的人就是她的男朋友,可這兩個人更像是搭夥過日子的,兩人應該沒什麽感情。要不出這麽大事她男朋友不可能人都沒露面。
盆裡的熱水漸漸變涼,蕭炎起身倒了水。回來躺在被窩中,旁邊的亮子正說著聽不清的夢話。
蕭炎一籌莫展,想來想去還是找不到突破口。按理說,就算凶手再狡猾,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丁點線索。他幹了這麽多年刑警,凡是故意殺人案,動機無非就是錢、情、仇。可這件案子卻一點頭緒都摸不到。
蕭炎晃了晃腦袋,拉過被子,蒙頭睡去。
這麽多年的經驗使他明白一個道理:想不通就暫時先不要想!
摸索排查,總能找到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