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升起，凜冽寒風稍弱勢了些，冬青叢上掛著的凝霜也開始融化。路人行人漸多，經過剛才那一幕，不少人停下來看著熱鬧。

　　不曾想的是，這竟帶動了路旁小攤的生意，不一會，油條、豆漿都賣空了。攤主們欣喜地收著攤。

　　油條攤上的女人夾了幾根炸老的油條送給了蕭炎二人。

　　幾次推讓，還是沒能抵過女人的熱情。

　　“這本來就是炸老的油條，不能賣，就送給你們吃吧，你們為人民服務也辛苦。”

　　沒吃早飯的二人接過油條，吃著向車子走去。

　　王濤揉著下巴跟在兩人後面，心裡憤憤不平。原本他打算吃完這一餐，回到自己小屋美美的睡上一大覺，計劃都被眼前這二人破壞了。

　　亮子打開後門，王濤知趣的鑽了進去。

　　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景，王濤隻感覺眼皮越來越重，支撐不住。頭一歪睡了過去。

　　蕭炎撇了一眼後視鏡。

　　“現在的人心都這麽大嗎?都在警車裡睡覺?”

　　下了橋，轉彎就到地了。

　　亮子轉身拍醒了睡著的王濤。

　　“醒醒，到了。”

　　王濤極不情願地坐起身，跟著二人下了車。

　　走進大院，影壁牆上原主人裝飾的雕花在警局成立前就換成偉人的書法。

　　“為人民服務”五個燙金大字，每次蕭炎路過這面牆，總是會不自覺得挺起胸膛。

　　亮子徑直帶王濤去了審訊室。

　　蕭炎回到辦公室，老楊和老張還沒回來。坐到桌前，倒了杯熱水，臉上沒好利索的傷口開始隱隱發癢。

　　“小王，你整理下陳梅案的材料，移交檢察院吧。”

　　陳梅案子已經清晰，王正民也認罪伏法。下一步就可以提起訴訟了。

　　蕭炎靠在座位上，雙手捂著杯子暖手。窗外的陽光斜射在辦公桌上。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一般一到冬天，漠蘭市除了雪就是霧，很少有這樣的大晴天。

　　喝了口水，蕭炎放下杯子。來到亮子桌前，拿了記錄本往審訊室走去。

　　亮子剛關上審訊室的門，看到走來的蕭炎。

　　“先審吧，審完吃飯去。”說著把記錄本交給亮子。

　　坐在桌前的王濤困的直點頭，亮子出去後他還想著能睡一會，沒想到這麽快就來問話了。

　　“你和張紅怎麽認識的?”蕭炎直接開口問道。

　　“她下了班經常去我們歌廳做陪唱，就這麽認識的?”

　　“她有個男朋友你認識嗎?”

　　“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點她陪唱的倒是不少。”

　　“經常點她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知道，有一個在你們去找我之前剛送走。”

　　蕭炎遞給他紙筆。

　　“你把經常點她的人寫下來，知道上班單位，工作的話也寫上。”

　　王濤接過紙，開始在紙上沙沙地寫。

　　“她在歌廳裡有沒有仇家，和你們同事之間相處的怎麽樣，最近有沒有和人發生過口角或者鬧過別扭?”蕭炎問道。

　　“沒有，她在歌廳的時間不長，一般也就兩個小時左右就走了。”王濤沒有停筆，低著頭回答。

　　蕭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拿出煙盒自己點了一根，站起身來到王濤桌前。抽出一根放在了他左手旁。

　　王濤寫完後，把紙遞給了蕭炎。隨後拿起桌上的煙，自己點著後抽起來。蕭炎沒有給他上手銬。

　　紙上寫了三個人，

其中有一個人有詳細的工作單位，住址。蕭炎看了看王濤。　　“那個人的信息是他喝醉後和我說的，應該準確。”

　　蕭炎滿意的點了點頭。

　　“行，沒啥事你回去吧，有需要我們會再找你。”

　　王濤一聽，連忙感激的謝過蕭炎。他聽一起上班的同事說過。之前那個同事也進過派出所，足足等了二十小時後沒問題才放走了他。

　　兩人回到辦公室。

　　“亮子，你等會和派出所打聲招呼，讓他們今晚配合我們，突擊檢查這個歌廳。”

　　亮子應了下來，拿起電話撥了派出所的號碼。

　　蕭炎拉了把凳子坐在了院裡。幾天沒見到這麽明亮的陽光，眼神都被照的有些恍惚。他伸了個懶腰抬起頭，閉上眼感受著陽光肆意揮灑在他臉上。看上去皮膚也白了幾度。

　　老楊和老張從門口走進來。

　　“呦呵，挺舒服啊。”老張看向曬著太陽的蕭炎。

　　“你倆那怎麽樣?”蕭炎沒有睜開眼，還在感受著。

　　“我們去王萌家看了，陳梅住的房間裡基本沒啥東西，沒找到啥可疑的，就連被褥都是用的王萌家的。”

　　說完進到屋裡也拉了把凳子，和蕭炎並排坐著。

　　“自從陳梅死了後，可把王萌嚇慘了。到現在那間臥室門她都沒開過，也不敢回家住，正和她老公吵著要賣房子呢。”

　　“嗯。休息會吧。”

　　院裡的雪已經化的七七八八，屋頂上的雪融化後正不斷從屋簷往下滴著水。早上還凍著的大冰溜子這時也化得只剩一半左右。

　　老楊站起身，拉著凳子來到屋簷下。踩上去剛好夠著，他掰下來兩根冰凌。又回到蕭炎旁邊坐下，伸手碰了碰蕭炎。

　　“來一根不。”說著拿著一根冰凌塞嘴裡吮吸起來。

　　蕭炎睜開眼看了看老楊。

　　“你什麽毛病?不冷啊！”

　　“你試試，不冷。”

　　蕭炎接過一根，試探地塞進嘴裡。

　　“呸！”

　　“走了走了，你這人壞心眼太多！”說著扔掉手裡的冰凌，拉著凳子回到屋裡。

　　“這玩意真能吃啊，我從小就吃。”剩下老楊在院裡喊道。

　　亮子這邊已經和派出所打好招呼，定好了檢查時間。

　　蕭炎拿出王濤給的名單，他的字歪歪扭扭，必須得仔細辨認才能認清。其中一名有信息的人叫鄭強，在市中區開了一家小菜館。

　　另外兩人一個叫趙勇，一個叫劉江。

　　蕭炎把紙遞給亮子。

　　“你下午查一下這幾個人。最好能找到詳細信息。有需要的話你找派出所戶籍那邊幫個忙。”

　　亮子接過紙條，點了點頭。

　　“哥幾個，我下午有事得出去一趟，你們按自己節奏忙就行，我晚上回來，大家得一起出個任務。文員按時下班就成。”

　　“怎的了，相親去啊?”老楊調侃道。

　　“老江給燕燕找了個學校，我一塊去幫忙辦入學啥的，孩子上學的東西都沒有呢。”蕭炎白了老楊一眼，說道。

　　“你啥時候先把自己個人問題解決了吧，天天就是查案，都三十多的人了。誒，蕭隊，我看江凌不錯，和你挺般配的。”

　　“你啥時這麽八卦了。看你長得五大三粗，怎跟個娘們似的！”

　　蕭炎站起身來。“走，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