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關了收音機,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從屍斑來看,死亡時間在發現屍體時12小時之內。死者並沒有檢查出性侵痕跡,頭部傷口是死者先受傷,窒息死亡後凶手再次使用鈍器擊打造成的。報告裡有詳細的傷痕鑒定。”
“是在陳梅頭部第一次受傷後,凶手模仿第一起案件的手法勒死了陳梅,然後再次用鈍器擊打傷痕位置?”蕭炎問道。
老江點了點頭。“對,兩名死者死因是一樣的。不同的是頭部創傷,並且第二起案件死者全身多處皮膚、軟組織挫傷,沒有發現性侵痕跡!”
“樓梯跌落?”
“疑似!肩關節有脫位,頭骨形變。懷疑大概率樓梯跌落,頭部落地造成創傷,凶手又用繩子勒死死者,然後使用鈍器擊打頭部。”
老江停頓了一下“只是我的意見。不能作為判案依據。”
“死者背部有拖拽時的擦傷,從傷口來看,是在死者死後拖拽造成的。所以廠子南邊那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老江接著說道。
“這樣來看,凶手是把陳梅推下樓梯後,起了殺心。或者說,凶手以為陳梅跌落樓梯後已經摔死了,所以偽造了作案手法。”蕭炎猜測。
“對,很大概率是凶手是判斷錯誤,以為死者摔下樓梯後已經死亡,為了轉移我們的視線,按照第一次案件手法實施了後面的過程。”
“有沒有可能,陳梅摔傷後,呼吸暫時停止?”蕭炎問道。
“很有可能是這樣,從醫理角度來說,跌落過程中胸部著地會出現呼吸暫停的現象,我檢查過死者,胸腔有著地痕跡,膈肌也有過痙攣。”
蕭炎沉默了,這樣來看的話,凶手一開始本來不想殺陳梅,因為誤判陳梅死亡,所以才勒死陳梅,偽造了現場。
可以斷定的是,殺死陳梅的人一定是鋼廠的人!發生命案那天,鋼廠已經被管控,關於案件的細節目前還沒有公布,不是廠裡的人不會知道第一起案件的細節。而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陳梅的情夫。
“我回局裡,老江,你回不回去?”蕭炎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灌了下去,杯底沉著的茶葉也跟著被喝進去幾根。
“我再坐會,江凌跟你們走吧。”
老江站起身,走到江凌面前,拍了拍江凌的肩膀。眼神中滿是慈愛。
“走吧!”
江凌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看懂了老父親的眼神。跟著拿好報告的蕭炎走了出去。
老江站在窗前,看著幾人穿過廣場走到車旁。他坐回了辦公桌前,打開了收音機,裡面戲曲又開始唱了起來。
“該休息嘍。”老江喃喃自語。
亮子開著車,蕭炎坐在副駕,他單手撫著下巴,看向車窗外不斷閃過的風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在思考案子了。
“去醫院。”蕭炎似乎想到了什麽。
警車在路口拐了彎,往醫院方向開去。
“江凌,我們現在需要去醫院一趟,晚點再回局裡。”蕭炎轉過身,對坐在後排的江凌說道。
“好的,蕭隊長。”江凌點了點頭。
車子開到醫院,此時醫院的停車場比較擁堵,亮子正找著車位,蕭炎讓他停了一下,隨後打開車門,江凌也一同下了車,兩人一路小跑到了燕燕住的病房。
王主任這時沒在病房。燕燕看到蕭炎後仍然非常開心,她覺得這個叔叔特別親切。
“一隻耳叔叔,你來啦。”
旁邊的江凌聽到小女孩對他的稱呼,
揚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燕燕,你最後一次見到媽媽是什麽時候?”蕭炎認真地問道。
燕燕想了想“下大雪的那天晚上,我記得很清楚,那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那晚媽媽有什麽和往常不一樣的嗎?”
“我不知道,以前媽媽來都會給我帶好吃的,那次沒有帶呢。”
蕭炎沒有再多問,一個八歲的小女孩能記住這些已經不錯了。
“燕燕,叔叔得先回去了,你在這裡乖乖得休息,過幾天就可以回家了。”蕭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對燕燕來說,她已經沒有家了。
“叔叔加油,要多抓壞人!”
蕭炎對著燕燕做了個鬼臉,兩人接著從病房裡走了出來,他看到了拎著一大袋東西的王主任正走過來。熬了一夜的王主任走路有些輕飄飄的,看得出來,他拎著的那袋東西應該很重。王主任也看到了蕭炎,他換了一下拎東西的手,向著蕭炎走過來。
“來了,蕭隊長。燕燕恢復得不錯,醫生說明天可以出院了。”兩人握了握手。
“這兩天可真是辛苦了,您可是廠裡的模范領導。”蕭炎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他沒有表現出來,和王主任寒暄道。
“哪裡哪裡,廠子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出點力應該的。”
“那王主任,我們先回去了,您有事可以隨時找我們。”
亮子繞了停車場一圈後,仍舊沒找到車位,他把車停在了醫院外面。打算步行去找他們。剛走進醫院,就看到蕭炎他們從住院部走了出來。
亮子又折返回去開上車,到了醫院門口,兩人正好走出來。
“回去吧。”
回到警局,幾人剛到院裡。小王迎了出來。
“蕭隊,高局來找過你,他讓你回來後先去他那。”
“他來的時候是啥表情?情緒怎麽樣?”蕭炎問道。
“挺正常的,去了應該不會挨罵。”小王笑著回答。
“那亮子,你先帶江凌熟悉熟悉環境,和同事們互相認識一下。我先去一趟。”
高峰的辦公室在後面院子裡,來到高峰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蕭炎敲了敲門。
“進來!”
蕭炎進到辦公室,坐在了辦公桌對面。高峰看了看蕭炎包著繃帶的臉。
“臉怎整的?”高峰拿起桌上放的煙盒,自己點上又給蕭炎扔過來一根。
“蹭了一下,不礙事。”蕭炎接了煙。
“聽說你要查119案?你可想好了,這案子重查要再破不了,那不只是你,我也得回海豐打漁去了。”
“想好了,這案子非破不可。”他拿過高峰的火機,順便把桌上的煙也摸了過來。
“行吧,先辦好現在的案子。你自己控好節奏,別最後給我整出個爛攤子。滾吧!火機給老子留下。”
蕭炎回到辦公室靠在了椅子上,他覺得目前的突破口是王主任,他很有嫌疑,可蕭炎卻找不到足夠的證據來調查他。
“同志們,俺老楊來也。”人還沒到屋裡,老楊渾厚的聲音就已經先傳了進來。
“怎麽樣?”蕭炎站起身來到門口。
“查到了。”老楊進到屋裡,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陳梅暫住在她同事王萌家,王萌是本地人,在城裡有套兩居室小房子。”喝完水的老楊打了個飽嗝。
蕭炎點了點頭“辛苦了,老楊。你們先休息一下,半小時後我們開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