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誰值班了?”蕭炎問道

　　“咱倆啊，蕭隊。”正在看卷宗的亮子抬頭看向蕭炎。

　　“其他人回吧，沒啥事了。”蕭炎打了個哈欠說道。屋裡這夥人已經幾天沒好好合眼了，隨著案子往後推進，後面更沒時間休息。

　　“蕭隊，我發揚發揚風格，照顧一下病號。你回去休息吧，我替你值班。”老楊又開始調侃蕭炎的傷。

　　老楊是漠蘭本地人，雖說都叫他老楊，可他年紀也不過四十來歲，只是他資歷比較老，所以慢慢就都叫他老楊。老楊身高將近一米九，虎背熊腰，一臉大胡茬。看他一臉凶相，實則最愛插科打諢，形象與內在嚴重不符。

　　他是漠蘭警察圈子裡出了名的硬漢子，蕭炎聽說他還沒來的時候，老楊在一次抓捕的時候被犯人捅了兩刀，當時他身下壓著一名犯人，另一名同夥在他身後捅了刀子。其中一刀離心臟只有一公分多點。老楊愣是忍著傷乾翻了兩名罪犯，那次差點就沒搶救過來。

　　“得了，快回去陪你家寶貝閨女吧。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還用你替班?嫂子都找我好幾回了。”

　　“她找你說啥了?”

　　“說你天天早晚兩頭見不到人，早出晚歸的！我說你下班挺早的啊，沒回家嗎?”蕭炎也跟老楊開起玩笑。

　　“不仗義啊，還給我挖坑！俺老楊去也。”老楊穿上大衣走了出去。蕭炎站在門口看著老楊黑夜裡的背影“晚上從後面看還真像頭熊。”

　　辦公室只剩下他和亮子了，蕭炎回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他把椅子往後撤了撤，躺坐著椅子上，兩條腿盤起來，腳放在了桌上。

　　“你說明天給老江帶點啥?”

　　“帶兩瓶好酒吧，老江愛喝酒。”正聚精會神看著卷宗的亮子沒有抬頭。

　　“也行。”

　　蕭炎單手撫著下巴，他開始複盤今天的場景。劉志強已經可以基本排除嫌疑，案子到這又沒了頭緒，從目前的情況分析來看，又回到了一開始的連環殺人案。

　　夜漸漸深了，他越想越沒頭緒，老式白熾燈發出昏黃的燈光，蕭炎覺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

　　“我睡會，你看著點，有事叫我。”說完蕭炎腳拿了下來，趴在桌子上閉上了眼。

　　一覺醒來，外面天烏蒙蒙的。蕭炎看了看表，已經六點多了。自己不知道啥時候躺在了沙發上，身上還蓋著一件大衣。怎麽躺過來的蕭炎一點印象都沒有。

　　亮子還保持著蕭炎睡著前的姿勢，桌上鋪滿了文件。

　　“你一夜沒睡啊。”

　　“醒了?蕭隊。我沒困。”亮子揉了揉跟兔子一樣通紅的眼。

　　“年輕真好，能扛。”

　　蕭炎照例摸出煙抽了一根。抽完煙後感覺清醒了一點。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下午再過來。”

　　亮子收拾完自己桌上的文件便回去了。蕭炎起了身，他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已經陸續有同事來到了辦公室。蕭炎打了招呼後出來了警局，他來到對面老大爺的早點攤上買了兩根油條，一邊吃一邊走到車前。

　　他開車來到了城裡的百貨商店，買了兩瓶茅台酒，這一下花去了他半個月的工資。蕭炎肉疼地付了錢，又買了一些水果，他想去醫院探望燕燕。

　　來到醫院，蕭炎從護士台問到了燕燕所在的病房。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了裡面燕燕的笑聲，看來小姑娘狀態不錯。

　　蕭炎推開門走了進去，

不大的病房裡有四個床位，病房裡住了燕燕和一個看上去比她大一點的小女孩。王主任坐在空床位上，雙眼通紅，一天沒見胡茬也長出來不少，看起來很頹廢的樣子。應該是一夜沒睡。　　燕燕一眼看到進來的蕭炎非常興奮“一隻耳叔叔，你來啦。”

　　“不許再叫叔叔一隻耳了。”蕭炎假裝生氣對燕燕說道。

　　護士幫燕燕剪掉了打結的頭髮，來醫院前的髒衣服也已經換了下來。從小到大沒穿過幾次新衣服的燕燕很喜歡蕭炎買的這套衣服。換了一個環境的她心情也好了很多。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已經不在了，蕭炎看著躺在床上手舞足蹈的燕燕心裡也很欣慰。

　　蕭炎沒有多待，他和王主任寒暄了幾句便回到了警局。

　　剛走進辦公室蕭炎一進門看到兩個黑眼圈的老楊樂了。好家夥，昨天是熊，今天就成熊貓了?這一晚身價漲了不少。

　　“怎回事?老楊，昨晚當廳長了嗎?”

　　“別提了，等你成了家就明白了。”老楊在外面風風雨雨從沒怕過，面對再凶殘的罪犯也沒慫過。可在家裡，基本是媳婦說一不二，老楊非常疼愛自己媳婦。

　　“下午我去老江那，老楊你和老張接著去走訪，看看能不能查到陳梅離婚後住的地方。另外，去找找張紅的男朋友。我感覺他那能有線索。”蕭炎安排著下午的工作。

　　轉眼到了飯點，幾人一起吃了飯。回到辦公室時亮子也到了。休息了十幾分鍾後，蕭炎站了起來“同志們，各自出發吧！”

　　蕭炎開著車，往城西殯儀館開去。老江有案子的時候，屍檢、解剖都是在殯儀館完成的。

　　車子在殯儀館前的廣場停了下來，旁邊停著輛拉屍體的麵包車。 蕭炎拎了酒從車裡下來，走過台階，到了殯儀館門口。

　　從小生在紅旗下，信奉馬克思主義的蕭炎對此地並不避諱，同門口看門的老大爺打過招呼後便走了進去。進門左邊是燒屍體的焚屍間，兩人從右邊的走廊走到底，到了辦公區。

　　蕭炎敲了敲門，“進來吧。”屋裡傳來了老江的聲音，兩人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不大，老江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放了個收音機，正放著蕭炎不知道是什麽戲的戲曲，後面是一個大玻璃書櫃，裡面塞滿了書。桌前是一個豎著靠牆放的兩人位沙發，沙發前擺了一張小茶幾，和蕭炎辦公桌前的布局一樣。

　　沙發上正坐著一個年輕女孩，眉眼與老江神似。留著乾淨利索的短發，皮膚很白，不算很漂亮，但氣質卻非常吸引人。此刻她正專心看著手裡拿的書。

　　這樣的場所，一般女人是不會輕易來的。蕭炎很詫異，這不會就是老江說的新法醫吧。

　　“來了，還拿這麽貴重的東西，這我不能要。頭怎弄的這是?”老江嘴裡很客氣，但還是一把接過了茅台酒，蕭炎明明看到他眼裡泛著的光。

　　“沒事，蹭了一下。”

　　“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兒江凌，就是之前跟你說的新法醫。”

　　兩人禮貌的互相問了好。

　　蕭炎坐了下來，江凌給兩人倒了茶，坐在了沙發對面的座位上。

　　“江師傅，屍檢結果怎麽樣?”

　　老江遞過來屍檢報告“看來我們一開始都想錯了，看似是連環殺人案，實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