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跨過西海之地的草原,逐漸飛入群山。隨著海拔的攀升,群山的山尖漸漸有了白雪。昆侖山脈很快就要到了。
航行高度並不是很高,有些時候甚至擦著山頭飛過。機上眾人還在東倒西歪地睡著,許清泉先醒來,看著延綿的群山延升到地平線的盡頭。
千年前的昆侖山脈作為當年人類文明最後的幾處依靠,憑借著海拔高氣溫低,智人能源系統功率缺乏,成功抵禦了智人一波又一波的進攻。雖然許清泉還不清楚數珠丸在戰鬥中發揮了什麽樣的作用,但經歷了這些天的鍛煉,他多少已經感覺出了一場正式戰鬥中所有被卷入其中的人都是怎樣一種狀貌。
“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許清泉心裡暗暗下了決心。
“啊……睡得好香……”奧利安娜伸了個懶腰,搓了搓眼睛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外面的雪山反射著陽光,金燦燦壯美無比。
“怎麽,沒睡好嗎?”奧利安娜側過身來托著下巴看著許清泉。
“還行吧,我現在覺少,睡多了老是做夢。”許清泉看了一眼她,又看回窗外。
奧利安娜盯著許清泉的側臉開始發呆。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盡管出身卑微,從小沒有接受過太多的教育,但是他身上似乎能散發出一股讓人振奮的力量。戰鬥時候哪怕身體殘疾,實力不濟也會身先士卒,甚至用身體擋在敵人面前;遇到險境會想出常人無法想到的妙招化險為夷;在面對更為強大完全未知對手的時候也沒想過退縮……諸如此類的事情,奧利安娜這段時間一直看在眼裡。
在奧利安娜看來,許清泉現在事實上已經是超越他所有人生閱歷的成熟,無論是在思想上還是在精神層面。奧利安娜開始懂了為什麽雷恩當時選中了這樣一個孩子,哪怕是擔天大的風險也要把他救回來,還送給他這條親手打造的機械臂。神工的眼光確實與常人不同,能看到世間凡人看不到的東西。
隨著時間推移,飛行器深入雪山腹地,逐漸減速,剛才的晴空在這座山頭卻下起了大雪,能見度也不算太高。大家先後醒來,雷恩看著不遠處的一處山峰說道,“雙魚十八峒馬上要到了,就在那兒了。”
奧利安娜看了看說道,“神工眼神還是尖,我路癡,上次從南邊航線過來,這次換了西部航線就完全看不來啦!”
“雷恩先生也來過嗎?剛才怎麽沒聽你說過?”許清泉驚異於雷恩居然也知道這個地方,他一定要過來顯然沒有那麽簡單。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很多聖所的安保系統都是他配合打造的,要不然怎麽說神工超級搶手呢,可以說是人腦計算機都不過份!”奧利安娜拍了一下雷恩的肩膀,雷恩摸了摸,感覺有點痛,也沒接著回答。
飛行器在雙魚聖所的門口停機坪落下,噴氣發動機卷起了地面上大片的積雪。
“天氣有點冷,我先聯系一下,在這裡坐會兒,等他們開門,一會兒直接進去就好了。”奧利安娜在屏幕上操作了一會兒,應該在發送確認信息。
“怎麽不提前聯系嘛!”許清泉不耐煩地說。
“別多嘴!我才想起來!”奧利安娜沒安好氣地說道。
許清泉看著面前的聖所,這裡比起蛇夫聖所來說,外表就宏偉很多。
雙魚聖所建造於十八峒山接近頂峰的位置,人工開鑿出來的巨大平台幾乎將山頂削平。由於沒有做世界縮小處理,聖所在天空中看就是兩條巨大的鯉魚,
頭尾相接。魚尾尤其突出,長長延伸到山體內,似乎那邊就應該是數珠丸的存放地點。一條魚嘴張開,做了一個石門,想必這就是入口了。 不一會兒,石門緩緩打開,奧利安娜連忙招呼大家進門。飛行器的頂倉玻璃快速打開,風雪瞬間襲來。許清泉凍的夠嗆,趕緊跟著大家一起跑了進門。
石門隨著他們的進入迅速合上,許清泉看了看琳,她的鼻尖上都出現了小冰晶。他伸手摸了摸琳凍紅的鼻頭,小姑娘正在發抖,還沒反應過來。
“這天氣,在外面一分鍾我估計就要凍死了!”奧利安娜用力搓著手,看著其他幾人,也都被這幾步路的風雪吹得瑟瑟發抖。
“走吧,進去看看。”雷恩整了整衣服,示意奧利安娜先進去。
“都沒人迎接的啊?”許清泉看著長長的走廊,除了燈光,沒有任何人迎接,旁邊也沒有什麽裝飾。
“不是所有聖所都有兩個小夥伴的!”奧利安娜驕傲地說。許清泉還以為聖所都會有不少人,像奧利安娜這樣的只是個小規模。
燈光隨著眾人的腳步前進,一直照亮著他們的行進道路。不一會兒,眾人走到走廊的盡頭,黑色的大門也隨之打開。
門後面一個身著長袍的男子已經在等候。他身著灰色長袍,袍子上一樣繡著精致的法薩琳標識。男人大約五十多歲,面相上看跟雷恩歲數差不多。他身材高大,皮膚很白,像是久不見陽光的樣子。鼻梁高聳,顴骨突出,兩眼間距較近,但眼睛深邃。雙頰留著胡須稍有花白,比起雷恩的落腮胡要短且整齊。房間內裝飾普通,沒有蛇夫聖所那般華麗,最有特色的是透明的大玻璃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的風雪和山崖,雪景在屋內看很美,完全是上乘的裝飾布局。許清泉這才發現,原來這座聖所的外牆都是用單向透光的特殊玻璃製成。
“雙魚座阿布木提大人,抱歉又打擾您了!”奧利安娜雙手作揖向他致敬。
阿布木提冷冰冰地看著來訪的幾人,並沒有露出什麽歡迎的表情,“不是剛來過,又是來安全檢查了嗎?怎麽蛇夫座乾起了人馬座的活了?”
阿布木提的口氣讓許清泉非常不爽,完全是高高在上的模樣,沒有任何客氣的口吻。
“這次是拆解者大人要來拜訪,我順路帶他過來看看!”奧利安娜攤手介紹了一下雷恩。
雷恩也致敬了一下,“幾十年沒來了。”
“我這裡遠離城鎮,真的是來隨便看看嗎?而且拆解者,你這麽多年都沒露面,怎麽最近又開始活動起來了?”阿布木提非常冷靜,試探的意味更濃。
“我最近想打造幾件設備,想過來借鑒下數珠丸的構造。”雷恩直截了當擺明目的,只不過找了個別的借口。
“是給這條胳膊用的嗎?”阿布木提指了指許清泉的左臂。許清泉連忙捂著手臂下意識躲藏。
“哦,並非,只是興趣使然,沒有特殊的用途。”雷恩笑著回應。
“數珠丸,數珠丸!我當十二宿這麽多年來總共被人提及的次數都沒有這段時間來的多!”阿布木提冷笑一聲,被過手去。
“除了我們外還有別人嗎?”奧利安娜試探問道。
“倒也沒有。”阿布木提嘴角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不過這麽多年來,十八峒從未打開過,拆解者是要進去看看嗎?”
“是否方便?”
“我可以說不嗎?”阿布木提冷冰冰的口氣讓人不禁透露出一股寒意。
奧利安娜臉上瞬間展露出一絲不快,但迅速收起,不過還是被站在一旁的許清泉捕捉到。剛才預料到的比較糟糕的情況可能會發生。
“可以問下為什麽嗎?”雷恩沒有任何生氣,不驕不躁繼續問他。
“雙魚聖所跟別的聖所有所不同,數珠丸是這裡唯一需要負責的內容,當年讓拆解者參與的安保系統改造也是針對數珠丸的,所以這樣的東西不太合適隨意拿出。”阿布木提轉過臉,背身面對幾個人,有點不想談下去的意思。
“那我如果說,我前幾天正好見過一人手裡拿著數珠丸呢?”雷恩笑著說道。
許清泉愣了一下,這應該也是雷恩的計謀吧, 之前可從沒聽說過。
“這是不可能的,拆解者沒有必要拿這個開玩笑。”阿布木提頭都沒回,依舊背身,看不到臉上任何神情。
“前段時間普林塔遭遇襲擊聽說也是數珠丸有關,若是問題太多,不妨帶我們確認一下吧。”雷恩又說了一件沒提及的事情,其中的真假虛實讓人很難分辨。
“一個人拿著數珠丸也沒法進攻普林塔的訓練場吧?”阿布木提轉過身來,但是他這句話有點猶豫,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說出口,“拆解者不用拿這些事情來詐我,如果真有這些事,無所不知的先知會提前告訴我。”
許清泉已經很煩躁,他覺得在場的其他人應該也有類似的感覺。這雙魚座根本沒有任何配合的意思。
“有意思!我可沒說這只是一個人襲擊的普林塔,我也沒說過是普林塔訓練場遭到的襲擊!雙魚座大人似乎有點事情沒說吧?”雷恩嘴角輕蔑一笑。
原來他剛才一直用一些細節難辨但是確有發生的事情來打亂阿布木提的心思,讓他無意中說出了不應該他知道的事情!
“我兩個月前無意中聽到喬哈特說的。”阿布木提的口氣依然傲慢和冰冷,但是語速明顯變快。
“哦?是嗎?”雷恩表情更加自信,“事情發生在七周前,就算時間大致沒錯,獅子座也是在一個月前才知道的。看來你比他還要先曉得啊!”
“時間有那麽重要嗎?”阿布木提語氣已經有點慌亂,但他依然鎮定。
許清泉聞到了空氣中一股不熟悉的汗液流下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