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大晚上的跑去鄉下,我們到底是要幹啥子喲?”
商務車內,鐵大根開著車,看著這烏漆麻黑的環境,是不禁發出了源自靈魂深處的疑問。
魚小小坐在商務車最後一排右靠窗的位置,左靠窗是一臉高冷的林斷,中間無人落座,因而空著。
她聽見鐵大根的疑問,目光從車窗上移到了駕駛席,她瞧見了鐵大根壯實的後背,笑道:“去接一個很特別的人。”
此言一出,默不作聲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鐵大根也不負眾望地問道:“特別的人?難道還有人,比老板你,長得更漂亮更好看更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嗎?還是會說那家夥,家財萬貫,出手比老板你還要闊綽?”
鐵大根雖然人看著傻大個了一點,可這說出口的話,倒是極具情商。
默不作聲的眾人,對他於心裡留下了深刻印象。
魚小小被他這不經意間地誇讚,逗得春風滿面。
心情愉悅了,這透露的消息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那家夥,可不是女的。他長得嘛,安靜的時候身上徘徊著一股憂鬱的氣質,一開口,則是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人一旦與他接觸,不知怎的,便會被他給吸引。像太空裡的黑洞,擦過他的身邊,即便是光也無法從中逃脫。”
“他目前倒是沒什麽錢,不過他很有目標,天大的目標,我開始都不信他的,一直到他真的按他所說的,做到了第一步,我才明白,這家夥,說出口的話從來不是在開玩笑。”
聞言,鐵大根露出了一抹曖昧的笑容,笑道:“老板你說了半天,是不是我們要接的,是你的老相好啊?”
鐵大根一語,使得魚小小閉上了嘴,面上湧出了幾分羞澀。
這時,有人替她接了鐵大根的話。
此人,正是華鳳。
他轉著腦袋,瞥見了魚小小少女懷春的模樣,不由幫腔道:“你個憨貨,你懂個啥呀。那人是魚妹妹心目中的威武大英雄。你一開口,把別人貶低的,跟隔壁鄰居似的,有你這樣說話的嗎?”
“不過,聽魚妹妹一言,我倒是對接下來要見的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能讓如此國色天香、溫婉大方的魚妹妹亂了心,此人怕是遠超你我,不知多少倍啊。”
華鳳的感歎,引得天榜二人很有共鳴。
他們在江湖摸爬滾打這麽多年,自然見識過了數之不清的人或事。
深知看人這一項,不能隻觀其表,否則會自討苦吃。
而且他們從接手這活開始,就隱隱察覺到了一件事。
這次的活,指揮者恐怕並不是那位財大氣粗的仙女。
99%的可能性,是他們現在要接的這個人。
對於這個人,天榜二人抱有微微的忌憚之心。
坐在後位的林斷依靠著車門,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當然,由於動靜太小,因此沒有人注意到他。
車內,聊天依舊你來我往地繼續著。
一直到,黑色的商務車開到了寂靜田野之中的水泥馬路邊。
開到這,鐵大根打斷了車廂裡的閑聊:“老板,我已經到了你給我說的地點。只是沒看見啥人啊。”
魚小小正與華鳳、天榜二人聊得起勁。
感受到車停,又收到了來自駕駛席鐵大根的提醒,這才醒過神來,眼睛瞅向了窗外。
她瞅著外面一片黑,心裡泛起了毛刺。
她回道:“人沒在路上等。
人要進田野走段小路才能見著,他腿腳不便,所以我得去接他。” 說是這樣說,可打開車門,一見到那漆黑安靜的四周,整個人都下不去腳了。
身處鄉下田野,如若天上沒有月亮,灑下月光,這夜是黑的你不知往哪走,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踩了一叢草,冒出個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攀上你的腳踝。
魚小小雖帶有手電,可她還是表現得有些猶豫。
眾人之中,華鳳開了口。
他笑道:“腿腳不便?魚妹妹,你把你的英雄隱藏的夠深啊,到了現在,才告訴我們。我跟你一起走吧,我如今對他的興趣,是高的不能再高了。”
魚小小回過頭看著華鳳,臉上是攜帶了深深地感動。
她點了點腦袋,隨後是打開手電筒與華鳳一起走向了田野裡的那條細長小路,另外四人則留於了車廂之中。
小路兩側是荒廢的田地,田裡雜草叢生。
兩人結伴而行,走在這無聊的路上,難免少不了交流。
話頭是華鳳所開。
他說道:“你這人,既然害怕走這路,怎麽不喊那些家夥保護你?”
魚小小提著燈,被這一問,問得止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子,面向華鳳說:“我跟他們才認識不久,我要求他們,總感覺不太好。”
這話,引得華鳳皺起了眉頭,他不解地問道:“什麽熟不熟?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本就天經地義。你隻管下命令,就是了,還管別人心情做甚。”
魚小小被問的啞口,轉過頭又提著燈往前走去。
華鳳緊隨,魚小小走了一小會兒才說道:“我不太喜歡與外人打交道,如果不是事出有因,我今天也不會在那裡搞得那麽瘋狂,事後想想,我真的是腦子出了問題。”
“那如果,我不來,你還會走這條路嗎?”
華鳳突然問出了這樣一句話,令魚小小有點意外。
她思索了片刻,而後給出了回答。
“會。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我覺得,即便身邊沒有一個人陪著,我也會走這條路。 ”
“那你覺得以前的你,會這樣做嗎?”
華鳳又問了一個令她意外的問題。
這次,魚小小沒了答案。
見狀,華鳳嘴角微微一笑,沒再言語。
就此,兩人之間陷入了平靜。
從水泥馬路到李不語的家並不遠,只是現在晚間,黑燈瞎火,路走得小心。
但在小心,也會到頭。
魚小小提著燈,光線掃到了李家院子的院牆。
瞧見這東西,她喜上心頭,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她沿著延伸而出的岔路,一路小跑。
繞過了漆面殘破的院牆,提著燈,來到了院門口的前方空地。
白亮的光線一照。
就見,遍布落葉的空地上,有一個人在那兒坐著。
那人坐於輪椅中,眼眸緊閉,手撐著腦袋,赫然一副睡著的模樣。
華鳳跟了過來,正想出聲詢問魚小小突然跑是作何。
怎料,瞥見了空地上的家夥,他的嘴立馬就封住了。
未等他思考,前方就起了變化。
夜裡一陣清風徐來,吹動了地上落葉,吹響了林裡的沙沙之聲,也吹散了天上的黑雲。
黑雲一散,月光傾灑而下。
明了大地,醒了醉人。
華鳳眼睜睜看著李不語抬起了眸,盯向了他。
那雙目透徹如明鏡,卻也刺骨如北極寒氣。
見了它,華鳳瞬間就明了了魚小小所謂的黑洞到底是怎樣的東西。
真的是,站在他面前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