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語醒來腦子還有些懵,可這並不妨礙他對魚小小身邊的家夥抱有敵意。
那人在李不語眼中很突兀。
扎著丸子頭,化了妝的女相。白T打底,外套一件黃色皮夾克,寬腿牛仔褲,大頭軍靴。
臉上一副女人的樣子,穿的卻是男人的衣服。
加在一起就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另類!
如此另類的人跟在天真的魚小小身旁,很難不讓人對她產生警惕。
所以,未等對面做出任何動作,李不語就先行發出了質問。
“你是誰?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魚小小正欲跑向李不語,聽到這話,是直愣愣地站在了路中間。
她面向李不語,歪起了腦袋。
愛人相逢,本應甜蜜,卻因自己落了生分。
瞧見這幕,華鳳倍感有趣,他友善地笑道:“在下姓華,單名一個鳳字,江南人士,是魚妹妹高薪聘請的打手。看小哥氣宇軒昂,目似明鏡,想來就是我們所要載接的人了。”
華鳳一席話,使李不語眯起了眼,貌若野狐。
他思索了一秒,而後舒展了眉頭,面色古怪地問道:“你是男的?雖然聲音很像女人說話,不過我聽得出,你主要靠胸腔發力,而非嗓子。”
華鳳聞言,心中一滯,遂誇讚道:“不愧是魚妹妹的大英雄,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本質。”
“我的確是男的,不過,我心懷玲瓏,相思紅豆,生來就不是塊當男人的料,如若可以,還望小哥把我當作一個女人。”
這時,掛機半天的魚小小,是插了一句嘴。
“李不語,你可不要因為華姐姐是個男的,就對他有偏見,他人可好了,可溫柔了,就只是生不由己。”
李不語很無語,他都沒開口,怎麽就被人掛上了一個偏見的頭銜。
要知道,他可是從2024年過來的人,那會兒網絡發達,網上啥妖魔鬼怪都有。
區區一個這個,是真的不夠看。
李不語白了一眼魚小小,而後轉過腦袋看向了華鳳,朝他說道:“我對你沒什麽偏見,你別聽那個蠢貨瞎說。我只是有一點想不通。”
“哦?那一點。”華鳳笑問。
李不語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華鳳,打量完,他說道:“你既然擁有女生的心理狀態,那為什麽不穿女裝,非得穿男裝?我覺得你穿女裝應該很好看啊,穿男裝不覺得別扭嗎?”
華鳳被問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他啞了半天,最後是以一種哀怨的口氣做出了回答。
“我即便自認為是女人,可世俗卻還是把我當男人。我如若穿了女裝,被人察覺了異樣,遭受的,便是數之不盡的諷刺和冷眼。”
李不語沉默了。
可華鳳卻又笑了。
這次,華鳳的笑,是眉開眼笑,並非平日裡的嘴角上揚。
他說:“你真覺得我穿女裝漂亮嗎?你可是頭一個跟我這樣說的男人。”
李不語忽感窒息,他察覺到了異樣,魚小小也同樣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果斷地開口,中斷了這gay 裡gay氣的場面。
她鼓起臉蛋,仿若大頭金魚一般埋怨道:“李不語,你怎麽一個人待在院子外啊,外面這麽黑,你就不怕冒出個野獸,把你吃了。還待地睡著了,你心可真大。”
魚小小聰明地轉移了話題。
李不語不傻,自然要接上它。
他佯裝憨實地笑道:“想早點見你,
心急了些。沒想到等久了,就一不小心睡過去了。你過來推我吧,我還有點困,想再睡一會兒。” 說罷,李不語又故意打了個哈欠。
魚小小瞅他這樣,也是不羞澀地走了過去,好似老夫老妻一般的嘮叨道:“困了就好好躺著,說那麽多話幹嘛,你不說話又不會死,說多了,萬一又招惹什麽蝴蝶蜜蜂,把自己搞得渾身是包。”
李不語無語了,他著實沒想到魚小小會如此地蹬鼻子上臉,還暗暗罵他,剛才與華鳳對話之事。
這能怪他嗎?他不過闡述心中想法,難道這也有錯?
誰知魚小小走到他身後,就直接賞了他一個暴頭,破口大罵道:“好啊,李不語!背著老娘偷偷喝酒,你難道不知道喝酒傷身嗎?你要是喝垮了,你讓我以後怎麽過,你是不是想跟我反目成仇,所以才故意這樣搞的啊!”
李不語被敲得頭暈目眩,屁話憋不出來一句,隻得背了這口破鍋,躺在了輪椅靠背上。
魚小小也沒安慰,滿臉怒火地推著李不語離開了原地,往來時的路而去。
路過華鳳身邊時,魚小小還有意無意地瞪了華鳳一眼。
華鳳被瞪的,原本想說的話,又重新咽回了腹中。
瞧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他無奈歎了一口氣。
這世道,人活著,可真難。
見兩人走遠了,他趕忙追了過去。
……
再次行走於剛走過的那條小路,魚小小心裡枯燥消散,她推著李不語,享受到了歲月靜好,夜間田野的安寧與祥和。
李不語倒是沒這種體驗。
現在的他,左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掌撐著腦袋,正做著沉默的思考。
他思考的內容,是有關華鳳。
從華鳳的一言一行上,李不語隱隱有種感覺,他非普通人。
更關鍵,他之前跟魚小小提的要求,是找五個健壯的猛男。
可這華鳳,看上去身材苗條,皮膚細膩,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
差異如此巨大。
魚小小再蠢,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啊。
所以,魚小小到底搞了什麽么蛾子出來?
思考著,李不語的腦中一瞬間蹦出了一道火花閃電。
既然,單這華鳳就如此詭異。
那按他先前提的要求,如果魚小小真照做了。
其他四人,又會是什麽個奇葩樣子?
殘月懸掛,大地有了明亮。
路到盡頭,又是路。
橫鋪的水泥馬路上,李不語看見了一輛深色的商務型麵包車。
車頂盤坐著一位懷抱衝天棍的短發少年。
一隻狀若猛熊的男人則站在車頭前不停擦拭著擋風玻璃。
敞開的車廂內,有兩位瞧著跟地痞流氓似的家夥,在哪鬥酒比畫手勢,笑聲放肆張揚,甚至傳到了李不語的耳中。
李不語觀此景,臉上的表情抽搐得跟一坨二維碼沒啥區別了。
好家夥,他意思是製造混亂。
可沒說,自家這裡就先亂呀。
魚小小,這魚小小,她不會是真想賴上自己吧。
這……好像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