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虛陽感覺臉有些濕潤,睜開雙眼,獨角獸的大舌頭貼在自己臉上,將獨角獸的頭掰開,摸一摸自己的臉,包扎臉的紗布上沾滿了唾液。
頭一撇,看到樹上拴著根鐵鏈,看了看獨角獸,獨角獸身上什麽也沒有,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起身檢查,發現自己脖子沉甸甸的,摸了摸,是個鐵項圈。
“豎子,不得好死!”李虛陽大罵。
果然,樓房裡有妖出來了,一個穿著黑白褶皺長裙的母猴拿著盆走了出來,在盆裡倒了點水,用棍子把盆推到自己面前,再遠遠的給自己扔過來兩大團柔軟的物體。
“吃吧!”
喂食的女仆說了一聲就走了。
“你才是狗!”
“你全家都是狗!”
“金毛的妖猴,死媽的玩意!”
“爾等生兒無屁眼!”
意識到自己被當狗養,李虛陽心態爆炸,繼續破口大罵,不再注重半點大佬的涵養。
拿起剛剛扔過來的兩團食物,軟軟的,蓬松的,還有一股特殊香味。但那又怎樣,絕不吃嗟來之食,手腕一翻就將食物扔給獨角獸。
獨角獸吃完食物舔了口水,爬到李虛陽面前,大舌頭舔著他的手,自己沒有半點嫌棄,反而升起種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
想當初自己沒得道之前,不也只是顆草。
人在落魄之時,總會思鄉懷傷,胡思亂想。
如果自己不化人,甘心做一棵仙草,也許便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數萬年不曾感受到人世艱難,除了剛化人那會,自己慫了段時間,其它階段都是一直硬肛,現在想起了曾經的艱苦磨難,再次慫了,感受著獨角獸柔軟的大舌頭,全然升不起半點大膽想法。
白晝悄悄過去,李虛陽感覺這段時間極度漫長,白天把食物扔給了獨角獸,水也被獨角獸舔過,現在的感覺身體就像被幾百人輪流用過,虛弱的沒半點體力。
睡靠在獨角身上,望著滿天星河,冷笑一聲:“龍遇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冰霜鏈,金剛鎖,黃毛妖猴竟尿老祖頭,本君何日才可逍遙再自由!”
閉上眼,歎口氣,全然沒注意從小樓裡走出來的薩曼莎。
“呵,你沒希望了,你是我的契約獸!懂?”
李虛陽睜開眼,側頭看著白天高台上的那隻母猴。
“契約獸?那是什麽?”
“就是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記住了!我的名字叫薩曼莎·盧斯,這是你一生要效忠的名字。”
“妖猴,你在…”
“啪!”
小皮鞭與聲俱下,李虛陽的臉火辣辣疼痛,同時也感受到眼前這隻母猴情緒的憤怒。
薩曼莎再次舉起手,打算再給李虛陽一鞭;劇烈的頭痛襲來,小皮鞭從手上滑落。
“啊!”
薩曼莎一聲尖叫,趴在地上,抱著頭。
女仆聽到薩曼莎的尖叫跑了出來。將薩曼莎扶起。
回到樓房,薩曼莎癱在床上,臉上無半點紅潤,整個人都在發抖。
“小姐,您忍一會,我馬上去找醫生。”
“等等,你去櫃子裡拿鑰匙,把李虛陽帶進來。”薩曼莎說話的聲音很弱,疼痛已經過去,恐懼卻沒減少絲毫。
女仆來到庭院,看著拴在樹上的李虛陽她有點害怕,今天給李虛陽喂食的時候就沒敢靠近。
鼓起勇氣靠近,薩曼莎小姐交待的事一定要完成,現在也沒時間讓她磨蹭。
進入李虛陽攻擊范圍,發現李虛陽沒來咬她,心裡松了口氣。 “哐當!”
拴在樹上的鐵鏈松了。
“薩曼莎小姐現在有事找你,你和我一起進去。”
李虛陽開始不想理她,但自己又累又餓,最終還是屈服於薩曼莎的淫威之下。
女仆牽著鏈子,李虛陽走到後面,想過逃跑,但想起早上那些皮甲兵,不認為自己能逃出去。
“吱!”
房門開了。
看到女仆牽著李虛陽進來;薩曼莎一手撐床,勉強側身半爬起。
“塞麗娜,你先出去。”
女仆塞麗娜雖然擔心薩曼莎,但很清楚這位小姐的脾氣,不敢多問,出去時還把門帶上。
“你快說一句…說一句…”薩曼莎低著頭,聲音越來越輕。
“說什麽?”
“就是說一句…”
“到底說什麽?”
薩曼莎用鼻孔往肺裡猛灌一口氣,閉上眼再緩緩吐出,讓自己稍微冷靜些,紅著臉小聲說著:“就說…主人原諒你了,我的薩曼莎·盧斯。”
“汝之癖愛,甚奇!”
“你快說呀!”
“除去寒冰鎖,萬事方可談!”
薩曼莎雖然沒聽懂他具體意思,但還是猜到了大半,從枕頭下拿出鑰匙,扔給李虛陽。
李虛陽慢悠悠的解開脖子上的鎖鏈。
“哐當~”
一聲清響,李虛陽重新找回男人的尊嚴,抖一抖袖子,嘴角微微一笑:“主人原諒你了,我的薩曼莎·盧斯。”
薩曼莎內心的恐懼感完全消失,頭顱的余痛也消失不見。
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心裡一陣羞恥,想去揍李虛陽,但理智又控制住她。
“主人原諒你了,我的薩曼莎·盧斯;主人原諒你…”李虛陽也不嫌地髒,坐下來繼續絮絮叨叨。
“別說了!”
“碰!”
一個杯子砸到李虛陽臉上。
“啊!”
傷主反噬再次降臨,薩曼莎抱著頭在床上抽搐。
“你快再說一次!”薩曼莎看著李虛陽。
李虛陽摸著自己被砸的臉,沒有理她。
“快點!”
“再快點!”
薩曼莎紅著臉,眼神迷離,爬在床上央求。
“汝之癖好,甚毒!”
“主人原諒你了,我的薩曼莎·盧斯。”
薩曼莎再次感受到世界的美好,臉色慘白,再一次體會到契約詛咒的可怕。
“汝今日,何故?”
薩曼莎沒聽懂。
李虛陽意識到語言代溝,蹙眉重新組織語言:“今日事,何因?”
“我們倆簽訂了靈魂契約,說了你也不懂!”
薩曼莎眼神暗淡,為自己的遭遇感到無助。
李虛陽仔細感受著自己的神魂,發現神魂上有一縷與薩曼莎相連,聯系前因後果,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修道之人修身、修心、也修魂,修為高深者即便肉體毀滅,也不會死亡,只要重鑄肉體便可重新修煉,肉體的強大與靈力相關,所以自己是個凡人,但神魂和道心可與修為無直接關聯。
“薩曼莎,有充饑之物否?”
薩曼莎沒理他,典型的卸磨殺驢。
“本君今晩何宿?”
“樹下面有麥稈,你沒看到嗎?”薩曼莎冷冷回了一句。
“除卻靈魂之咒,本君自有妙法!”李虛陽起身甩一甩長袖。
說著,薩曼莎便感覺到靈魂契約松動一分。
“誒!我目前能力隻可做到這一步,但隨著修為提升,完全消除這契約也不是難事。”
李虛陽一手放於腹前,一手抄在後背;沒有告訴薩曼莎自己能輕易解除靈魂契約,這金毛美猴就是那種卸磨殺驢的主。
薩曼莎從抽屜裡遞給李虛陽包牛肉干,又給他倒了一杯紅茶。
“我房間左側對面是一間客房,以後你就住那了。”
“青陽劍,在你這?”
“在艾倫·弗格森手裡,我父親把它做為戰力品給他了。”
“你可否幫本君要回?”
“等你完全解除掉契約,我幫你拿回來。”薩曼莎坐到暖色大床上,一臉無所謂說著。
李虛陽咬了一口牛肉干,喝口紅茶,這茶挺好喝的, 與自己喝過茶不同。
“沒辦法嗎?那把劍對我很重要。”李虛陽蹙眉。
“你以寶劍原主人身份和艾倫決鬥,贏了就是你的,我們萊拉公國的貴族,可都是些戰鬥狂!”
“還有,你不想死的話就一直把我當做你主人,簽約反噬敗露不只我父親不會放過你,教會更會將你視作異端,一旦你被貼上這一標簽,那麽你一輩子都只能做地下的老鼠!”薩曼莎冷笑。
李虛陽沒多在意這件事,瞄了一眼薩曼莎,問道:“牆上之劍可否一借。”
薩曼莎看了他一眼,問:“你還會劍術?”
“精通此道!”
薩曼莎冷笑一聲,有些不屑,說道:“艾倫可是真正的騎士,你小心點,劍你拿走,我要休息。”
李虛陽一口喝光紅茶,拿著剩下的小半包牛肉干,來到庭院;從前自己和獨角獸是難兄難弟,現在衣錦還鄉,不得裝一把!
回到房間,盤腿在床上打坐,嘗試感受外界靈力,沒有反應,無奈搖了搖頭。
閉上眼,往嘴裡扔一塊獨角獸吃剩的牛肉干,歎口氣:“然!本君修為以散,劍法卻精妙分毫,一劍在手,凡夫俗子豈能擋吾!”
對!只要搶回青陽劍就走。
打坐一個時辰,腿麻,服軟了,男人不行就是不行,自己現在就是個凡人,凡人要做的事是睡覺,不是打坐。
將道袍與發冠整齊放在床頭,再把臉捂在大軟床被子裡,摸一摸臉上紗布,有點氣憤,但一想到薩曼莎紅著臉叫自己主人時,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