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一些關於這片大陸的資料,要完整一點的。”
“自己去找,”瀅壓根就沒有抬頭的意思,“該有的書架上都有。”
“可你不是應該幫我……”
“你不知道,在別人看書的時候打擾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嗎?”
瀅皺起眉頭,“如果你非要堅持的話……作為塔靈我只能……”
“算了算了。”
孟玄羽笑著擺了擺手,他還是更喜歡瀅像現在這樣和他交流的,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在這裡有一個同伴。
如果是按她所說的“作為塔靈”,那就更像是在和機器對話。
反正這會兒自己確實也需要看看書架上到底有什麽,他目前最想得到的是關於這片大陸的信息。
孟玄羽只是寧國的太子,雖然地位不低,但寧國的視野本身就十分有限,況且他的年齡也是一個問題,閱歷不深是正常的。
至於墨翦,雖然曾經遊歷過大陸的大多數區域,但他的很多信息都已經過時了。
就好比最直接的,墨翦那個時代,大陸還處於群雄割據的狀態,寧國也還沒有存在。
那時候的寧州只是一片有數百個勢力相互鬥爭的混亂之地,當然最後還是被寧國找到機會一舉統一了。
還有原本位於光州的大梁,在千年之前出現了一位被稱為“光武皇帝”的雄才,一舉統一了大陸,被各州尊位共主。
也就是說,現在的大陸有點類似於諸侯分封的格局。
無論是西北的寧州,還是南方的炎州,東南的嵐州、東北的密州,都歸由位於中央光州的大梁所統治,寧州在名義上就是他們賜予孟氏的封地。
這些故事是在魔域劃分以後出現的,但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魔域形成的影響。
某種程度上,要不是當初墨翦的橫空出世,他們還不知道要將那混亂持續多久。
寧州在地盤上要略微遜色於其他各州,好在這裡幾乎是完全由孟氏統治的。
雖然各個郡縣有些已經封給了異姓,但他們仍然會擁戴孟氏,但至於是哪個孟可就說不好了……
畢竟,現在的攝政王,汝陰郡王本身也是孟氏的旁系。
大致瀏覽了一圈,他發現自己感興趣的這上邊幾乎都有。
看來,自己的計劃還是有希望實現的……
他心中這樣想到,隨手拿起了一本《大陸地理志》。
這書他之前就看過好幾回,但現在手中的這本顯然和他以前看的不一樣。
首先是厚度,它足足有王宮裡那本的十倍不止。
確實應該得是這樣,宮裡的《地理志》更適合的名字是《大陸旅遊指南》。
就像之前他和清雅說的一樣,上面記載的大多是大陸上有名的景點。
比如嵐星城外的蒼雲山,由於嵐星城北臨極冰海,這個被稱為世界上最冷的海域上空常年彌散著帶著些許淡藍色的迷霧。
從蒼雲山上,恰好能將這美景收入眼中,並且,由於海平面上再無遮擋,那裡可以說是整個寧州乃至整片大陸最適合欣賞日出的地方了。
“我叫雲曦兒,我最喜歡做的事情是看日出。”
他的腦海裡沒由來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等長大了,我們一起去蒼雲山上看日出,好不好呀?”
“好……”孟玄羽竟真的念出了聲。
“好什麽好,好好看書!”瀅對他投來了嫌惡的眼神。
孟玄羽的思緒回到現實,
剛才的……是那個女孩? 他還記得她的名字,畢竟名義上是自己的未婚妻,怎麽會說忘就忘呢?
但奇怪的是,孟玄羽似乎真的不怎麽記得關於那個女孩的事情了。
一開始他想到關於那雲曦兒的事情,居然會本能地產生一種厭惡,這到底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啊……頭好疼……”
他是真的感覺到了一陣頭痛,似乎腦海裡有什麽東西要湧出來了一樣。
“呵……一看書就頭痛了。”
孟玄羽這會兒也無法再去回應來自瀅的調侃,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自己的腦海裡。
好像……有那麽一段之前被人封鎖的記憶,現在莫名其妙被打開了。
……
“你那小雅姐姐又去修煉了?”
王宮別院的學堂裡,一頭淡金色長發的雲曦兒看著趕過來的孟玄羽一臉焦急的模樣,忍不住掩嘴一笑。
這座學堂是專門給一些嵐星城的權貴開設的,作為宰相之女的雲曦兒會在這裡學習並不讓人意外。
“是啊,”孟玄羽喘了幾口氣,“這個給你。”
雲曦兒接過孟玄羽遞來的油紙包,“這是……”
“這是今年為祈年大典準備的新式點心,”孟玄羽笑了笑,“我看到膳房裡有,就拿出來給你嘗嘗味道。”
“又是點心啊……”雲曦兒立刻變得有些失望,“我不喜歡吃甜食,會長胖的……”
“這次不是甜食!”
孟玄羽有些激動,他早就已經知道雲曦兒的喜好了,上次給她帶來蓮蓉的月餅,她隻嘗了一小口就沒再動過了。
“我已經吃過了,這次一點兒也不甜,口味比較清淡。”
在孟玄羽期待的目光中,雲曦兒將信將疑地將油紙裡的木盒打開,露出裡邊一朵純白的蓮花樣式糕點。
“它的名字也很好聽。”
孟玄羽笑道,這回他的聲音中多了一絲羞怯,“它叫雲心花,意思是……雲曦兒在我的心裡像花一樣美麗。”
雲曦兒被他這句話說得也有些臉紅,“這怕是你自己給它起的名字吧。”
“是啊,不僅如此……”孟玄羽似乎有些得意,“這還是我親手做的呢!”
“啊……”
雲曦兒瞪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殿下還會做糕點?”
“和小雅姐姐學了一些……嘿嘿……”
孟玄羽撓了撓頭,“快嘗嘗味道,你要是不喜歡,我回去再想想怎麽改進。”
“我才不吃呢……”
雲曦兒紅著臉搖了搖頭,“殿下為我做的,我要一直留著。”
“哎呀,你要是喜歡,我回頭再給你做就是了,”孟玄羽再次催促道,“快嘗嘗!”
“那好吧……”
然而就在那朵雲心花即將入口的瞬間,學堂的教習先生突然在他們面前出現。
“你們兩個,幹什麽呢!”
“啊……先生,我們在……”
雲曦兒嚇得立刻將糕點藏到了身後,“我們在討論今天課上的問題……”
“哼……今天的問題?太子殿下今天一天都缺課了,你和他討論什麽問題?”
“我……”
“不要說了,你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教習看起來十分生氣,“我會如實稟報給雲丞相,至於太子殿下……”
他轉頭看向孟玄羽,見後者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別以為有那侍女護著你,就可以在我這書院為所欲為了!”
“怎麽樣?”孟玄羽朝他做了個鬼臉,“連父皇都不管我,你還想管我嗎?”
“別說了……”
誰知這時,雲曦兒竟然掐了掐他腰間的軟肉,一個勁兒地給他使眼色。
“哎呦,曦兒,你掐我幹什麽,我這不是在幫你……”
孟玄羽有些委屈地看著她,然而一轉頭,剛好見到在他們身旁站著的雲丞相和孟天賜。
“父皇……雲伯伯……呃……這麽巧啊……”
“也不能算巧,”雲賀歎了口氣,“我們是一路跟著你過來的。”
“今天早上你十點起床,已經違反了我和你之前約定好的。”
孟天賜也在這時候補充道,“然後,你沒有按照清雅說的去鍛煉身體,到了中午,你沒去吃飯。”
“反而是到膳房搗鼓你那什麽糕點,然後跑來學堂打擾曦兒學習。”
“不是這樣的,父皇,我其實……”
“好了,你不用解釋了。”
孟天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我之前同你說過,要不就來學堂學習,要不就跟著清雅一起練武,你這一天天的,唉……”
“雲兄,我看就依你所言,也許咱們當初確實不該這麽早做這種事情的……”
說完他就沒有再理會孟玄羽了,記憶到了這裡也就此中斷。
“好家夥……”
孟玄羽清醒過來,立刻意識到,對自己記憶做手腳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親爹。
他和雲丞相商量好了,將自己的記憶封存,並且自那以後,他和雲曦兒就很少見面了。
孟天賜和雲賀的初衷他能理解, 也許是不希望他們互相耽誤吧。
自從父皇將那個女孩帶來宮裡和自己見過一面之後,他的心中就始終抹不去她的身影,也確實沒有心思在別的地方下功夫了。
“好吧……”
他坦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他現在有些擔心,不知道那雲曦兒還記不記得自己。
“本來以為可以孑然一身,沒想到還背著一點小情債呢……”
兩個孩子之間的感情……呵呵……
他傻傻地笑了兩聲,一抬頭髮現瀅正滿臉興奮地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麽。
“學堂私會情郎,父親大怒,將女兒關了十幾年的緊閉,終於等到情郎歸來……”
“不是,你在寫啥呢?”
孟玄羽滿臉問號,“你又偷看我的心思?”
瀅連忙將稿紙收好,“咳咳……沒有的事情,我在寫……呃,讀書筆記……”
“你分明就偷窺了我!”孟玄羽咬牙切齒地說道,“刪了重寫,我要看到那情郎暴打七星塔塔靈的場面。”
“幹嘛這麽小氣嘛!”
瀅小聲嘀咕道,“我又不會給其他人看……頂多到時候在你的后宮小范圍傳閱一下……”
“這分明才是最過分的好嗎!?”
孟玄羽擺了擺手,他倒不是真的在意這些事情,但身邊一直有個能讀取他心思的人存在,總讓他覺得有些異樣。
“后宮嗎……”
他重新將心思沉入手中的《地理志》,那些事情對於現在他而言,根本沒有去考慮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