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車輪滾滾向前,碾碎了沙塵,寫意了春秋……
欲看這世間,萬物生長……
且聽風吹吟,滾滾波濤……
是意!不是意!是念,而非念!
……
“前面就是一線天虎跳崖,過了這個一線天虎跳崖,就是朝歌千裡沃野大平原,再有不到七八天的時間,我們就可以到朝歌城了,!”古朝宗笑道。
“前面就是大名鼎鼎得虎跳崖?”薑昭好奇,伸手打開車簾,伸頭看去!
兩座綿延的大山宛如一條長龍橫在地平線之上,此刻天色已經有些昏暗,兩座大山看上去有些朦朧,更為這兩座綿延大山增添了幾分神秘幽深的色彩!
虎跳崖峽谷就在兩座幽深大山之間,好似利劍斬巨龍一般,一劍將其分成兩段,比直的虎跳崖峽谷,在遠處看就像一條縫隙,透出一絲天空的光亮。
虎跳崖這個地方,在大商皇朝十分出名,因為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改變天下局勢,曠世矚目的戰爭。
“先生,當年湯帝就是在這裡徹底戰勝了夏?”薑昭問像古朝宗。
“是,最後一戰就發生在這裡,夏朝十萬騰蛇軍被湯帝在虎跳崖屠戮殆盡,據說鮮血染紅了整片平原,即使在第二年,挖出來的土都是紅色的!”古朝宗道。
“那也太誇張了,怎麽可能呢!”薑昭質疑。
“贏了嘛!總要說點不一樣的,厲害的!”古朝宗淡淡一笑,不了置否。
“先生,假如打算用軍隊困死大宗師境界高手,需要多少人命來填?”薑昭眼目明亮而有神,宛如一顆璀璨的流星。
“這個假如的說法,本質上是不成立的,到達大宗師之境界,這世間皆可去得,想走無法真的阻攔,誰會傻到以一人力抗軍隊。”這就是古朝宗的學者風格,永遠都是這麽的嚴謹客觀。
“好吧!就算這個說法成立,嗯……這個說法真的不成立!”古朝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為什麽我會覺得這個說法不成立,因為我相信人性!”
“軍隊也是人啊!訓練有素,配合無間,但其本質上依舊是人,既然是人,就會有人之本性,懦弱!自私!恐懼膽小,又懂得權衡利弊!”
“到達大宗師境界,不說可搬山填海,可實力差之不多,一招一式皆是威力莫測,假如,我是說假如,用兩萬訓練有素的軍隊圍住一位大宗師,我估計多半會不了了之吧!軍隊被殺到膽寒,再也無人動手,大宗師也不可能把軍隊全部屠戮,就此撤走。”
“一位大宗師,巔峰鼎盛時,幾個時辰殺個大幾千的普通軍隊,沒什麽問題,甚至是毫無難度,那麽接下來呢?還會有人繼續悍不畏死嗎?”古朝宗掛著淡淡笑容,看著薑昭!
“軍令如山,許以厚利呢?”薑昭反問。
“軍令如山?那是不是也要等到回去之後,才能軍令如山?如果眼前這一刻這一秒都活不下去,誰會真的在意軍令如山嗎?又談什麽以後呢?”
“厚利?多厚的利全是?黃金萬兩?封侯拜相?可是命都沒有了,要這些東西又有何意義?封侯拜相又怎樣呢?何況這世道向來不公,你一個平常百姓,真的立下功勞,會給你封侯拜相?別天真了!”古朝宗有些嘲弄的笑了笑。
“說個最簡單的,讓你與阿蠻鬼醫三人,去圍攻一位大宗師,贏了之後,會給你們封王,你們會去嗎?”古朝宗直接問道。
“不會,因為根本不可能贏!”薑昭笑了笑,
如實回答道。 “對啊!你聰明,懂得權衡利弊,你知道不可能贏,不會去做,這一秒都過不去,如何去談下一秒?可是這世間,就你一個聰明人嗎?不是吧!是沒有人傻,這點權衡利弊,誰都明白!”古朝宗聲音平淡至極。
“就沒有那種想要建功立業,封侯拜相的人嗎?悍不畏死的那種?”薑昭心裡也明白這個道理,可還是問了出來。
“有啊!當然有,要不然我剛剛所說,大宗師殺的那大幾千人是哪裡來的?不都是想建功立業,想要封侯拜相的嗎?”古朝宗淡淡笑道。
“原來是這樣!”薑昭了然。
“軍令如山,悍不畏死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同等對立空間之上的,軍隊戰軍隊可以。武者戰武者可以,即使有差距,這個差距不能過大!”
“軍隊戰大宗師不行,如果真的想要靠人數取勝大宗師,也得是小宗師境,神遊境,一大把一大把的往上衝!才有可能圍殺大宗師,這些年,你可曾聽聞哪位大宗師隕落?最多不過就是重傷而已!”
古朝宗欣賞薑昭,也更願意薑昭早一些了解這個世界的本質,所以說的格外詳細認真。
“謝謝先生講解,我記下了!”薑昭衷心感謝道,跟在儒聖身邊,就是好呀!所有的問題,都有答案!
“這一點,不用我說,你以後也會了解的,哪怕是現在,其實你心裡也明白,就是不願相信,也沒想到這裡就是了,我早點與你說,你早些明白這個道理,也早些做出準備,人生就是這樣,一步領先,步步領先!”古朝宗笑道。
“不過我很好奇!”古朝宗笑呵呵的看著薑昭,眼睛格外有神。
“先生好奇什麽?”薑昭疑惑!
“好奇你還有圍殺大宗師這種如此狂野的想法?嘖嘖嘖……現在這年輕人,太可怕了!”古朝宗搖頭,無奈笑道!
薑昭神色一愣,古朝宗開玩笑調侃,可不多見啊!只能尷尬笑道,“先生說笑了,我就是好奇,問一問,嘿嘿!”
“大宗師啊那可是,想法都不該有,以後見到大宗師,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對大宗師境界強者必須保持足夠的敬畏才行。”古朝宗善意勸道,古朝宗算是知道了薑昭有多能惹事,還真的是有些擔心。
“當然……當然……必須敬畏!”薑昭呵呵笑著,顯得十分乖巧。
馬車外,向雨庭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古聖,前面就是一線天虎跳崖,此刻天色已經暗淡,明日再趕路如何?虎跳崖大險之地,夜裡通過太容易發生危險!”
“向都統安排便是,我沒意見!”古朝宗淡淡說道。
“好!”
一聲令下,距離一線天虎跳崖千米左右,整條隊伍就此暫停,騎兵下馬,開始了安營休息。
薑昭走下馬車,眺望前方逐漸被黑暗籠罩的綿延山脈,好似一直擇人而噬的洪荒猛獸。
……
深夜時分,篝火燃燒正旺,驅散了有些微涼的天地寒氣。整片天地寂靜無聲,薑昭盤坐在馬車之中,入定修神,渾然忘我。
十分突然的,有哭喊聲從一線天虎跳崖方向傳來,有桀驁猖狂的大笑聲,有痛苦恐懼的吼叫聲,聲音雜亂,顯然人數不少。
“警戒,保護古聖!”
立刻有在營地四周巡邏的羽林驍衛大聲喊道,所有羽林驍衛紛紛中從休息睡眠中清醒,快速進入戰鬥狀態。
刀槍出鞘,凌厲森然!弓弩緊繃,指向前方!
向雨庭身影出現在馬車前,只見他穩穩地站在馬車前方,手扶蒼穹惡虎刀,周身氣息流動,好似一座高山。
黑夜之中,眾人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麽,未知往往代表危險。所有羽林都明白,他們此行最主要目的是保護古朝宗,古朝宗不能發生任何意外,否則,他們所有人都難逃牽連之罪。
古朝宗也從睡眠當中清醒過來,眼神平靜的看向一線天方向。
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