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打鬥喊殺聲音越來越大,無盡黑暗中,突然有人大聲喊道,“快看,前面有火光,往那邊去!”
黑暗之中,又是萬分緊急,所有人難免有些盲目從眾,眾人狼狽的奔向薑昭所在的營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終於到了營地前方,盡顯慌亂。
“來人止步,這裡是朝歌羽林驍衛營地,大人車架在此,不得放肆!”羽林驍衛中立刻有人滿是殺意的出聲警告。
一聽說是羽林驍衛營地,更有大人在此,趕來的眾人急忙止步,這黑暗之中,生怕衝突了大人的車架,被亂箭射殺,如今四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裡,很多事是說不明白的。
眼看後方追趕聲越來越近,僵在原地的慌亂眾人,還是逐漸向著營地方向靠近,顯然,比起強盜,眾人更願意相信軍隊。
“你們誰人做主?我是大商內廷官之女上官婉柔,還請大人救命?”一位十分靚麗的黃裙少女,有些狼狽的跑到營地之前,神情焦急的大聲喊道。雖然衣衫凌亂!可是仍舊擋不住那一份國色天香。
“你是內廷上官大人的女兒?”向雨庭來到營地之前,有些遲疑的問道!
內廷官這一位置,在大商不可謂不重,能入內廷者,皆屬於商天子重臣,大商皇朝如今采用分封製,大部分的土地州郡,封王封侯者,自管自地,各養各民,當地官員任用,被分封之地諸侯大權獨攬。
而朝歌朝堂,共分內外兩庭,內廷乃是文官,梳理天下,出謀劃策!外庭則是武官,拱衛帝都,是朝歌城商天子的直屬武裝力量,向雨庭就屬外庭武將。
“可是羽林向大都統?還望向大都統幫我,前方虎跳崖有盜匪殺人截貨,已經殺了好些人,我的護衛們為了保護我,已經全部被殺,才為我爭取了一點時間,跑了出來。”上官婉柔神情悲憤焦急,有些心痛的說道。
“那你身後的人是怎麽回事,都認識嗎?”向雨庭直接問道。
“都是今夜趕路,準備一同通過虎跳崖的人,不過,我並不認識,剛剛我們是從虎跳崖一起逃出來的,還望向都統一起救下,這都是咱們朝歌的子民!”上官婉柔實話實說,並不認識。
“那你進進入營中,他們不能進來!”向雨庭不敢有絲毫懈怠,生怕會出了什麽亂子。
“向都統,難道你就看著我們朝歌子民任由盜匪肆意殺戮嗎?這就是向大都統你身為羽林驍衛大都統的職責嗎?”上官婉柔站在那裡,一身黃裙,柔弱的好像一陣大風都能吹走,說的話卻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即使是對面是素有朝歌惡虎的向雨庭。
薑昭有些意外,又十分欽佩的看了上官婉柔一眼,即使到了這個危及自身的時候,這丫頭還仍然要堅持救人,甚至不惜言語衝撞向雨庭,有點傻啊!又有點可愛!
“哼……”向雨庭怒極反笑,不由得說道,“稷下學宮古聖如今就在營地之中,如果今夜是一場針對刺殺古聖的局,出了亂子你負責嗎?你負的起嗎?既然,你對本都統頗有微詞,那你也不必進來了,跟你的朝歌子民一起待在營地之外吧!”
“你……”上官婉柔一個帶閣閨中的可愛少女,論言語交鋒,哪裡會是向雨庭的對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臉色急的通紅,雙眼含淚。
“你什麽你?竟然敢質疑本都統,換你爹來還差不多,你一個小黃毛丫頭片子,哪裡來的膽子!”向雨庭冷笑連連。
薑昭心中暗道,
向雨庭還真不愧是惡虎,真夠惡的,對一個小姑娘,都不願相讓,也夠沒勁得了。 薑昭心裡明白,這件事,也不能完全責怪向雨庭,儒聖古朝宗的存在,讓向雨庭頗為投鼠忌器,世人皆知!儒聖體弱,與常人無異,若今晚真的是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局,最終的目的是古朝宗,那向雨庭把人放進來,豈不是自找麻煩。
因為之前滄瀾江上的刺殺,稷下學宮與大商朝堂如今的關系,已經很微妙了,這一點,向雨庭是知道的,也就是因為知道,這個時候,更加馬虎不得。要不然,一群盜匪,身為神遊境的向雨庭幾刀就殺了,何必在這裡受一個上官婉柔的責怪。就怕自己出手之內,有人會針對古朝宗。
今晚最荒謬的就是,虎跳崖的位置,距離朝歌已經不到千裡,這裡為什麽會出現盜匪呢?太諷刺了!
“先生?”
薑昭看向馬車裡的古朝宗,薑昭此時,不知道古朝宗在滄瀾一戰中損失掉的浩然正氣補充的如何,但是心裡清楚,古朝宗心裡一定是想救人的。
古朝宗沒有說話,看向前方的黑暗,默然點了點頭。
本安靜的天地之間,一聲劍鳴,轟然銳響。
七星龍淵勢如流星,在黑暗中發出雪白的凜然劍氣,從上官婉柔的身前,激射直入前方黑暗中,氣浪弄亂了上官婉柔的劉海兒。
前方黑暗中,因為看到軍隊營地而停滯不前的一眾盜匪,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七星龍淵刺穿一個盜匪的身體,帶出一朵血花,刹那間,血花朵朵綻放,串連如龍。
“不好,是飛劍!”黑暗中,立刻有盜匪充滿驚恐的聲音傳來,聽上去膽寒至極。
“所有人快撤!”
可是他們又怎麽能跑的過勢如流星的七星龍淵,半柱香的時間,七星龍在黑暗中淵去而複返,劍氣翻騰,氣浪如龍,帶起無邊血腥之氣。
古朝宗推開馬車車窗,對站在馬車之外的羽林驍衛說道,“今夜就先如此吧!讓那些人在這裡過夜,不要驅趕,一切明日再說。”
夜已深時,在這荒郊野外,還是有幾分寒涼的,向雨庭也是真的夠狠,竟然真的讓上官雨庭就那麽待在營地之外,同那些一同逃命的人待在一起。
上官婉柔身後的眾人,大部分成幫結夥的倚靠在一起取暖,他們早已經麻木,今天撿回一天性命,已經十分開心了。
上官婉柔一個還未出嫁的女孩子,哪裡好意思與這些人擠在一起,身後的那幫人竟也無人來管上官婉柔,不得不說,還真的是有些諷刺。
那些人沒準心裡正在偷樂呢!大商皇朝內廷大人的千金,平日裡富貴至極,想見一面都難,可是現在呢!還不是在這野外凍成一團,這一刻,可見人性冷暖。
野外霧氣很重,此刻的上官婉柔一身黃裙已經有些潮濕,粘在身上,上官婉柔這一刻,抱著雙膝坐在草地上,渾身上下忍不住冷的顫抖,臉色蒼白的很,一臉的嬌弱,眼淚一顆一顆的向下掉。
“給你!”薑昭抱著一床棉被,遞給上官婉柔。
薑昭眼看上官婉柔沒有伸手去接,直接將上官婉柔拉了起來,用被子將上官婉柔裹好,又扶著上官婉柔坐下。
棉被是能帶來溫度的,此時的上官婉柔臉色終於不再那麽蒼白,好了一點,但眼淚還是不停的留下來。
“是不是有些失望傷心,想不明白!”寂靜狂野外,薑昭聲音溫和,好似春日暖風。
上官婉柔歪頭看向薑昭,眼神之中終於顫動了一下。看到薑昭身負劍匣,便開口問道,“剛剛出劍的是你嗎?”
“是!”薑昭坐在上官婉柔旁邊,看向那群只顧著自己取暖,而絲毫不管不顧上官婉柔的一眾逃命人等,眼神之中,滿是嘲弄!
“後悔嗎?”薑昭突然問。
順著薑昭的眼神, 上官婉柔明白薑昭說的是,她為了救這幫人!不惜開罪向雨庭,使自己不得入營,在此挨凍,結果他們卻只顧著自己,絲毫沒有幫自己的意思。
“我不知道後悔不後悔,但我現在真的很難過!”上官婉柔用手擦眼淚,覺得十分委屈,尤其是薑昭此刻的棉被和噓寒問暖,讓她更委屈了。
“這就是低級的人性,大部分時候都會如此,習慣就好了,但我不希望你對人性失望,你的那一份善良,在我看來很可貴。”薑昭對上官婉柔的印象還是十分好的。
“我不想習慣,太讓人寒心了!”上官婉柔輕輕搖頭,顯得十分抗拒。
“你必須要習慣這一切,讓自己強大起來,就不會難過了!習慣這一切的同時,別丟掉了內心的善良,我相信你可以的,因為你本來就是個很善良的姑娘!”薑昭朝上官婉柔溫柔一笑,有些鼓勵的說道。
上官婉柔微微思索,沒有出聲。
“先委屈一晚,營地之中,不好太不給那頭惡虎面子,明日你給我們一同坐馬車,趕回朝歌,這也是古聖的意思。”
薑昭站起身,輕輕拍掉粘在身上的草葉,又遞給上官婉柔一塊手帕,“給你這個,擦擦眼淚鼻涕,這麽好看一姑娘,太不像話了!”薑昭說完,自顧自向營地走去。
噗嗤一聲!上官婉柔一下子笑出聲來,看向薑昭背影的眼神中,格外的溫柔,現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狽吧!真是糟糕,這麽狼狽的樣子,都被人看到了。
“我還不知道你名字?”
“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