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磊雖然是單身,但能夠理解在生活負擔下,無數個中年男人的苦痛。因此更加懷念在學校裡那晚睡晚起,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單純和自由的生活。
發呆過後,郝磊回到公司,正逢老板讓眾人到會議室開會。郝磊趕忙拿起筆記本和油筆,衝進會議室,坐在了老板最近的位置。
老板坐在正中,巡視了一下已經來齊的人,興高采烈的說:“最近接了一個大活。”
作為公司員工,郝磊應該為這件事高興,公司有收入,員工就可以多得點可憐巴巴的獎金。業務員有提成會得到多一些,而郝磊作為工蟻在差不多百萬的項目中,一般可以得到二百元左右的巨款。
作為畢業十六年同學聚會的創意總監,郝磊就有點不高興,他擔心這個禮拜會加班,加一個禮拜的班,那自己的激情全會被消耗掉。
“這個星期,不,不要加班。”郝磊在心底念咒。
老板正如郝磊期盼的那樣,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很有調理,三個小時之內,沒有提這個星期加班的半個字。
“就這樣,會議結束。”老板在五點左右收好筆記本。
郝磊長籲口氣,心想天公作美,這下終於有時間完成十年聚會的盛典了。趕忙收拾好筆記本,他前腳還沒有踏出會議室,卻聽到腦後老板說一句:
“對了,從今天開始加班。”
“完嘍!”郝磊暗中捏著拳頭,自己千思萬想不願意的事情最終還是來了,這個星期加班,這下,自己死定了。
老板緊接著補一句:“一直加班到七月。”
下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天色已黑,今夜霧霾眼中,所有星星都被淹沒。
郝磊推著自行車,一個人在昏黃的路燈下,往住處走。他每一天都在對公司厭倦,責問自己怎麽活成這個樣子,為什麽要過這種生活,為什麽要為這一點點錢拚命?
他當然知道原因,能在這樣的公司一直乾十來年,全是因為在逃避。自從他和女朋友分手後,他的心就從一個能容納天地大小,縮成一個核桃大,什麽也裝不下,什麽也不想去做。隻想躲藏在一個無人知道的角落裡,碌碌無為的浪費自己的一生。
又想起自己的前女朋友,也就是自己的同學,在開學的時候,她並沒有出現。而是在開學兩個月以後,才姍姍來遲的來到了學校,出現在了郝磊的面前。
她已經成為了郝磊的心魔,他也決議不想她。但是她的名字也出現了參加聚會的名單上面,這,由不得郝磊不去想。可是,越想就越痛苦。
郝磊正想著,忽然感覺豆大的雨點往自己身上打。他猛的醒過來,知道下雨了,翻身上了自行車往住處狂奔。
風雨從來沒有感情,不會顧忌人是不是舒服,呼嘯著往他身上招呼。
郝磊頂風抗雨奔回住處的時候,感覺後背被扒皮抽筋一樣累的不行,他把自行車在院子裡鎖好,噔噔噔幾步衝進房間,摔上門躺在床上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雖然腹部被尿意充滿的幾乎爆炸,他努力了三次,都沒有力氣和勇氣爬起來上廁所。
郝磊躺著,聽著窗外陣陣雨聲,他不想再起床,想永遠都不起來。甚至有一刻,他的抑鬱症又犯了,覺得人活著真累,要是自己現在就死了,是一種幸福的解脫。
雨聲朦朧,迷蒙中把郝磊帶回校園。
開學一個禮拜後,也就是2002年9月到來,郝磊已經把周圍的宿舍轉了一個遍,
並不是他喜歡這樣做。而是他感覺可能是自己魅力無邊,而被學院的領導親自冊封為班級的偉大生活委員。 他到各個宿舍,只不過是履行職責的去檢查衛生。當然,不僅去肮髒與煙霧包裹的男生宿舍,也要去充滿神秘的女生宿舍。
每個男生肯定都幻想過,自己能夠會隱身術,可以跑到女生宿舍去看一個通透。但郝磊顯然已經超越了那種程度,可以名目仗膽的去女生宿舍。
不過,首先引起他注意的,還是男人宿舍的奇人們。
美術生高考,分為專業和文化課,哪一項不達到本科線都不行。這導致有很多的專科生,實際的畫畫水平要比本科生好上太多。郝磊因為文化課不夠,而沒有考上本科,而同學其中多人過了八大美院的專業考分,有人還過央美的專業,但也因為英語不夠而沒考上。
郝磊才意識到,命運有他的安排就是這麽個意思。
作為郝磊隔壁宿舍的婁傑的專業就非常強,他的素描線條堅硬準確,水粉色彩使用的乾淨鮮亮。
大家都稱讚他的天賦。
但婁傑卻說:“哪裡來的天賦,都是對畫畫的執著。”
除了繪畫水平高之外,總有人風言風語的議論:婁傑,是整個年級組共同承認的帥哥,他身上自帶一個癡情傳說。
傳說婁傑在高中的已經和他女朋友相戀。高考完,他的成績要比女朋友高出很多,文化課也夠本科線。但他把志願表扔在女朋友面前:“你想報哪個學校,就順便把我的志願也一模一樣的填了,反正我分數比你高。你去哪,我一定也能去。”結果本來能去本科的他和女朋友一起來到專科。
此等癡情人物,勾起郝磊好奇心,正好婁傑女朋友是郝磊班的。郝磊在一次下課時,見到婁傑來接他女朋友,故意從他身邊走過。
郝磊與他第一次親密接觸,留心的用余光一掃,婁傑穿了一件灰色的風衣,把一米八多的碩長身材襯得很結實,一雙粗黑的眉毛搭配雪亮的眼珠子,整個人有一股北鬥神拳男主角健次郎的精神勁頭。就這麽一個擦身,讓郝磊體味了什麽叫濃重的男人味,什麽叫陽剛。
郝磊當時覺得,婁傑就是一個泰坦巨人,比史泰龍和阿諾德施瓦辛格都要硬的硬漢,拳打不倒,腳踢不歪,甚至打起架來,一個能對上八個。一站直了,就是千年屹立不倒的兵馬俑。
從那以後,郝磊經常見到婁傑和他女朋友在一起校園出出入入,他們親密的仿佛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