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中旬,李飛鵬忽然去了國外,據說要待好幾個月。
剛剛享受了一段瀟灑生活的趙若傑,一下失去了金主。
雖然他既蠢又壞,但內殘外忍的懦弱性格,讓趙若傑暫時沒有做出跟隨田二寶掙大錢的決定。
方嚴對平靜生活下的洶湧暗流沒有察覺,甚至最近還因為點瑣事煩心。
自打進入5月後,他每次去棲湖苑,都會被老米問什麽時候可以去當‘網文編輯’。
其實按醫囑,3個月的休養,時間已經夠了。
並且在老米的堅持鍛煉下,他現在走路什麽的,已經沒有任何影響。
所以,才一再催促方嚴趕快落實這件事。
而阿羞呢,卻有些擔心爸爸的身體沒有100%恢復。
每次老米嘮叨完,小米就會偷偷讓方嚴再等等......
一邊是老丈人,一邊是媳婦。
讓方嚴聽誰的?
父女倆僵持到5月19日,最終由方嚴提議先去醫院做個複查,然後再做決定。
“恢復的挺好的!注意堅持鍛煉,不要做重體力活。”
醫生的話,讓阿羞再也沒了阻攔的理由。
第二天上午,方嚴開車接了米善學父女。
出發前,方嚴已經提前和林霆鋒溝通了,並專門交待不要特殊對待,按照正常員工入職流程就行了。
中午,他們抵達申城起點總部,辦理完入職手續後,HR可能多少受了林霆鋒的指示,特意派了一名姓徐的年輕員工協助人生地不熟的米善學租房。
小徐帶米善學看的第一套房子,就位於公司左近,是間40來平帶廚衛、餐廳的一居室。
房子雖然小,但采光、戶型還不錯。
三人都挺滿意,不過當米善學聽到中介小哥說起每月1400的月租時,轉頭就走。
“我們在吳都的房子80平兩居室,一個月才1100!”
白跑一趟的中介小哥不樂意了:“大哥,你都說了那是吳都!這裡可是寸土寸金的魔都!那價格能一樣麽?”
米善學不了解行情,但被懟了,心裡也不大爽:“誰是你大哥!看你才二十來歲,我都四十多了!你喊大叔還差不多.......”
中介小哥氣的不輕。
跟在後面的阿羞連忙小聲給人道歉。
離開小區時,還特意買了幾隻雪糕,當然也有中介小哥的。
隨後,幾人再次出發,看的房子從新建小區到舊小區再到筒子樓,直至弄堂房的閣樓。
價格也從月租1400慢慢降到了500......
米善學這才滿意,但阿羞卻皺緊了眉頭。
這種閣樓有些地方腰都站不直,冬冷夏熱,沒有獨立廁所。
每次方便都要從三樓跑下去,阿羞擔心爸爸晚上起夜時上下樓梯不安全。
於是她拉上米善學就要走。
“這就行,我就住這了!”米善學執拗道。
眼看哄了半天,也改變不了爸爸的主意,阿羞也惱了:“你住這兒,我不給你拿房租呀!”
“......”米善學。
折騰了半天,最後一行人還是返回了最初的那個小區。
米善學被女兒一句話打擊蔫了,由著她安排。
倒是最初那個中介小哥挺記仇,簽合同時還逼逼道:“也就是看在小姑娘的面子上,要不然我就算不拿提成也不把這套房子租給大哥!”
米善學臉上陰晴不定。
簽下合同後,小徐婉拒了方嚴請晚飯的邀請,和中介小哥先後離開。
方嚴和阿羞把房間簡單打掃了一下,阿羞打開帶來的被褥,幫爸爸鋪起了床。
“爸爸,您上班以後要和同事處理好關系呀,和他們在一起時不要那麽耿直,有些純粹發泄情緒的話其實沒必要說出來的。”
阿羞的話說到了方嚴心坎裡。
這畢竟是他介紹的工作,可這些話方嚴自然不好說。
但今天一再經歷挫敗感的米善學,臉噌一下紅了,心裡那股火氣也沒壓住:“你現在翅膀硬了!開始訓我了?”
背對爸爸跪在床上鋪褥子的阿羞,後背僵了一下。
米善學說出這句話,就後悔了,但為父的尊嚴又讓他說不出道歉的話來。
方嚴站在一旁沒有出聲,父女之間的問題,他這個外人開口,只會起到反作用。
其實他也理解米善學的心理。
身為父親,什麽都為女兒做不了,甚至還成了一個大累贅。
連租個房子的錢都要女兒來掏。
再加今天先被中介小哥懟了,後來又因租房時的意見不一和女兒發生了爭執,於是阿羞輕聲細語的勸解,在他耳中也變成了刺耳的教導。
一層一層情緒的疊加,最終變成了類似惱羞成怒的感覺。
阿羞鋪床的動作頓了頓,緊接著一如往常,麻利的收拾好了床鋪。
隨後她爬下床,站在了爸爸面前。
米善學眼神閃爍,有些不敢看女兒。
阿羞卻像沒事人一樣,先伸手幫爸爸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才笑著道:“爸爸,你那麽喜歡寫東西,這次有了相關的工作,一定要加油呀!”
“......”米善學眼窩一熱,差點掉眼淚。
“剛才爸爸說話難聽了,你別放心上,爸爸對不住你......”
“爸爸,你說什麽呢!你養我這麽大,怎麽會對不住我呀.......你以後自己在這,一定要注意身體呀......”
突變的畫風,讓方嚴看的津津有味。
同時,心裡還有一絲頓悟。
當年兩人戀愛時,也不是沒有鬧過矛盾。
但方嚴認真回想了一下,好像每次吵架都是以自己道歉而告終。
現在,一副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讓方嚴明白過來。
和阿羞吵架,她根本不和你吵,總是幾句平平淡淡的溫聲細語,瞬間就讓人沒了火氣,並心懷愧疚......
‘怪不得以前每次都吵不贏呢。’方嚴默默想到。
文藝青年往往會走向兩個極端。
一種從書中看懂了人世,人情練達、世事洞明。
一種從書中看到了美好,堅守原則,嫉惡如仇。
阿羞是前者,米善學好像是後者......
但父女之間又互相影響。
“阿嚴,阿嚴!”
正神有天外的方嚴,被米善學喚回了魂。
“啊?怎麽米叔?”
“你先出去一下吧,我和阿羞說幾句話。”
“哦,好。”
這個要求方嚴無法拒絕。
不過當他離開房間後,米善學憂心忡忡的對女兒道:“阿羞,我知道你聰明。別的我都不擔心,但你回去後,可不能讓他住進棲湖苑啊!”
“爸爸~~”
拖長的尾音裡有嬌羞也有埋怨:“我沒打算讓他住進棲湖苑呀!您別瞎擔心了......”
其實, 方嚴最近這些天還真沒別的心思。
他有更重要的事做。
從申城返回吳都的第二天,也就是5月21日,他向導員和楊治請了一個星期的長假。
當天就離開了吳都。
這天晚上,林鹿溪約了趙若男吃飯。
“哦?阿嚴請了一個禮拜的假?他不在學校你才想起找我吃飯啊?”
趙若男笑著道,同時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又沒抓到頭緒。
“嘿嘿,你最近不是也比較閑麽,我怕你無聊專門找你的呐。”
“嗯,最近是比較閑。”
5月中下旬和6月初這一個月是拍攝淡季,緊繃了兩個多月的溪若也迎來了大面積的休假。
有人回老家,有人去旅遊。
比如陳妍菲,昨天也請了一個八天的假期.......
趙若男忽然心中一警!終於想明白哪裡不對勁了。
‘兩個人外出的時間完全重疊,該不會.......’
老趙猜的不錯。
當天下午,方嚴落地珠江,傍晚出關,晚上帶著陳妍菲入住濠江新葡酒店......
不過,老趙猜的也不完全對。
因為方嚴帶著陳妍菲的目的,和趙若男想象中的原因不一樣。
從5月21日晚上開始,新葡酒店11樓的德金貴賓廳,忽然出現了一位女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