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不緊張是假的！

　　這幾日，華無涯滿腦子都是各種利益權衡，實在是疲憊不堪，今天好不容易打個盹兒，哪裡料到阿福會說出這個消息。

　　他沒辦法發火，重新整了整精神，這才吩咐阿福道:

　　“就這麽辦吧，明天請魏子恆來一趟，我們當面聊一些細節！嗯，對了，別告訴他關於小蝶不在的事，我明天會親自給他說。”

　　華無涯說完揮了揮手，讓阿福退下。

　　“是！”阿福趕忙退出來，把消息回給在外等待的魏家人。

　　第一次對自己的這個女兒產生了幾分記恨，記恨她的不辭而別，記恨她給自己，給華家帶來的不確定性，以及接下來可能出現的風險。

　　“哎！”華無涯所有的失落化作一聲長歎，女大不中留，女兒終究是靠不住的，他今天算是明白了這句從父輩那裡傳下來的話，究竟是何意。

　　當她選擇離開的時候，是否想過自己這個做父親的感受，是否想過會給華家帶來什麽後果?應該沒想過吧，華無涯猜想。她終究只會顧及自己的感受，哪裡還會管我們會如何，簡直枉費自己多年的心血。

　　……

　　魏子恆站在房間的窗前，看著窗外別致的樓台水榭，假山園林等景致，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有許久了。

　　房間的角落裡，老管家正坐著喝茶。他叫胡荃，年輕時在戰場上救過魏子恆父親魏渚的命，自此以後，魏渚便把他當作兄弟一般對待，加上胡荃很是精明能乾，後來接了已故老管家的班，如今已是幾十個年頭，深得魏家人敬重。

　　胡荃對魏家可謂是忠心耿耿，魏家對他也是不薄。除了正規場合，胡荃與其它魏家人並無區別，後輩們也都尊稱他一聲荃叔，出行在外，他的待遇也和魏家人沒什麽區別，這才有了他坐在房間裡喝茶這一幕。

　　“荃叔，我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一時又說不上來！”

　　魏子恆轉過身來說道。從華家回來的人轉告了華無涯的話，魏子恆就一直在這裡思索，他有著軍人特有的敏銳直覺，特別是在辨別真實與虛假方面，這得益於長期訓練的結果。

　　“確實有些不對，傳回來的信息過於簡單了些！照理說來，這樣的大事，我們是要大張旗鼓地抬著重禮上門的，如此重視才顯得尊重，也是合作的誠意。去年華無涯沒同意，今年又主動舊事重提，照理說來，華無涯已是心中內定，斷然沒有遮遮掩掩的道理，這也是最讓人想不通的地方！”

　　荃叔是老江湖，對於各種事故人情了如指掌，看問題也是一針見血。

　　“正是如此，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莫非這華無涯還在待價而沽?若要真是如此，哼！我定讓他好看。”魏子恆最是討厭這種拖而不決，見好就變的人和事。

　　“那倒也不一定，去年我們就仔細調查過華家的各種底細，對華無涯本人也不例外，他倒不像是個出爾反爾的人。這人去年回絕我們時也是堅決，雖不知出於何故，但想來定有原因。今年舊事重提，老爺和我都覺得，定與南邊不穩定有關系。”

　　“這一點我知道，只是與他現在的做法又有什麽聯系?”魏子恆還是感覺自己受到了輕視。

　　“恆少爺不要急，我慢慢分析給你聽。”荃叔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繼續道:

　　“華家雖是青峰城第一望族，但其實朝不保夕！自古以來，榮華富貴的身後，一定站著強力的武力威懾，否則就是貼板上的肉，

只能任人宰割。這華家便是如此，雖然富甲一方，但武力上確實非常薄弱，太平時期還可以靠著圈養的家丁打手應付一二，一旦大環境有變，可就不夠看了。這是華無涯看重我們魏家的最大動機，就因為我們是軍事大族，即使是天下大亂，也可保他一家無虞。因此，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選擇放棄這條路的。如此看來，華無涯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們大張旗鼓的上門，弄得滿城皆知，可如今事實正好相反，看他話裡的意思，是要與少爺暗中會面，這豈不是失去了最大的價值——對外界的威懾效果，那他華無涯在圖個什麽呢?”　　荃叔停下來看著魏子恆，“恆少爺覺得，這華無涯可能想要幹什麽?”

　　魏子恆想了想，確實有道理，只是華無涯圖什麽他哪裡能知道。

　　“難不成他還能有什麽苦衷不成?”魏子恆順著往下推，既然最好的結果是這樣做，卻又偏偏反其道而行，那就只能是有什麽苦衷了。他得出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結果，趕忙搖搖頭。

　　“不對，不對！他能有什麽苦衷?”魏子恆趕忙否認道，接著又陷入了思想爭鬥中，真可謂百思而不得其解！

　　荃叔笑了笑。

　　“恆少爺，老爺在外征戰時，經常會用到一個方法！”

　　“什麽方法?”

　　“在事關生死的大事上，唯一能夠相信的就是基於事實的推理，不管你得出什麽不可思議的結果，都有可能是事實，不要急於推翻它，而是小心去求證！”

　　魏子恆也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荃叔，你的意思是，……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魏子恆回答道，他像是想通透了。

　　荃叔會意一笑，顯得非常滿意，老爺的眼光果然獨到，恆少爺的確是可造之才，天分還在他其它幾個兄弟之上。

　　魏子恆趕忙從外面喚來門人，一番吩咐後，來人點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兩個時辰後，魏子恆得到門人消息，華無涯的女兒，華家的掌上明珠，也就是他魏子恆此行的目標，他未來的妻子——華雨蝶失蹤了！時間就在幾天前。

　　也就是說，在自己剛得到消息時，華雨蝶就已經失蹤了。魏子恆抬起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摔在地上，傳來清脆的碎裂聲，還有一地的茶汁。

　　“華無涯，我看你明天怎麽向我交代?”

　　魏子恆瞪圓了眼，仿佛要噴出火來，他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無情地踐踏，就好像有人說要給你一樣好東西，等你做好準備去拿的時候，他才告訴你那樣東西弄丟了，還不知道是怎麽丟的，反正就是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