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當天,老羅帶著小王馬上開始了對這位跟蹤者的審訊。這位跟蹤者叫李陽,據他陳述,他是在這位姑娘買包子的時候遇到的,遇見的時候就覺得這是上天賜給的姻緣,一眼愛上了這個姑娘。看著人家走路覺得周身閃著光,看人家吃包子都覺得幸福地不行。老羅他們幾次都被這位沉醉在自己世界的嫌疑犯的描述惡心到起雞皮疙瘩。但打斷他之後又會出現邏輯不連貫的狀況,所以老羅和小王審訊這位用了正在2個多小時才聽完。
據李陽描述,王小詩每天的軌跡相對,個人的時間除了可能加班(嫌犯猜測)外,一般回家都很早。有一次李陽跟蹤王小詩去了公司,確認了她那幾天回家很晚確實是因為加班。王小詩喜歡小區外的煎包,正是老羅常去的那家,後來根據老羅回憶,確實見過幾次,說話聲音很溫柔。這位跟蹤狂先生還根據自己的觀察,做出了王小詩的生活作息分析。王小詩的洗漱時間一般為回家後半小時內,因為在洗漱前她會看著窗外發會呆,那是這位跟蹤狂最喜歡的光景。然後王小詩會拉上窗簾去洗漱。這麽分析是因為王小詩窗台上有盆銅錢草,綠油油的,她有一次洗完澡半開窗簾給那盆草澆水來著,被拍了個正著。之後幾次驗證後,更加堅定了。其他的零零碎碎更多的是王小詩的生活習慣,甚至連人家的生理期他也猜出來了。
刑警小音進來聽了一會,心裡一陣惡寒,如果這姑娘活著知道這些,應該也會害怕吧。審訊結束時,小音問了一句“問一句題外話,既然這麽喜歡,為什麽不去表白,這樣偷偷摸摸的不擔心嚇到自己喜歡的人嗎?”李陽這時候眼睛裡忽然濕了,他幽幽的說:“怎麽沒告白,我看見她吃包子的第一天實在是太喜歡了,心和腦子都跟著她跑了,等回過神來,人已經走了。我在那裡蹲守了1天沒上班,才看到她。我問她要微信,剛告訴她我喜歡她,她有點害羞,臉微紅的跟我說,她有男朋友了。沒有給我微信。我是真的喜歡她。她出事那天還是我發現的,但是我當時心都涼了,還是拜托一起吃包子的朋友去報警的。當時包子鋪的老板還以為是我乾的,但是看我哭的稀裡嘩啦的,感覺不像才勸我想開點。你說這麽好的姑娘怎麽就死了。”
老羅眉頭一皺,問道“你每天跟蹤她,她失蹤四天,你都沒想過為什麽嗎?你還說你自己是無辜的?”大家猛地驚醒,太過沉溺於李陽的敘述了,而忽略了這麽關鍵的漏洞。李陽說:“真不是我,我那幾天確實沒去拍她,她遇害時間我不知道,但是我最後一次跟蹤她到他們小區裡的時候,他的男朋友說帶她出去玩幾天,她當時還挺意外的,說怎麽這麽突然,還沒跟公司請假呢。我聽到這裡挺難過的,就回家了。我估計後來是電話給公司請假了,她這麽好的姑娘,肯定不敢不告而別的。你不然問問他們公司。再然後呢,我就沒見過小詩了,再見就是看到一灘血了。”
小王朝老羅點頭,證實了王小詩臨時電話請假的事情,但是請假請的是3天,但第四天沒去上班。也是第四天,公安局接到了報案。李陽見自己猜測正確,趕緊接上去,“你們去查查他的男朋友吧,我覺得不對,怎麽跟她男朋友出去就出事了,他男朋友這幾天都沒看過他。雖然小詩不在,可是我每天下班還是會去他們小區邊上坐一會的,看著他的窗戶的。這個我還是可以證明的。”幾位刑警看著李陽,也不知道是該同情還是該惡寒了。
小王警告說:“不管你多喜歡人家姑娘,你跟蹤偷拍人家都是違法的,而且還把重要證據隱瞞不報,按照法律,你要接受行政拘留和處罰。”李陽著急大聲辯駁“我拍的東西可以幫你們辦案啊,你們怎麽不給我將功補過呢?” 小音忍著白眼,保持著警察的耐心,正色說道:“首先,《刑事訴訟法》第62條規定,凡是知道案件情況的人,都有作證的義務。其次,你也不只是主動交給警察的,你交給了犯罪團夥。如果證物毀壞,你也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最後,你跟蹤偷拍,犯個人名譽權和隱私權,這也是違法的,需要批評教育。”李陽聽了,歎了口氣,算了,就當給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的默哀吧,“那能不能在你們用完證物後,還給我,這是我留下的唯一的她的東西了。”“不行,證物需要留存歸檔。看了你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先去公安局受教育吧,想到什麽隨時告訴我們。”小王說完,就帶著李陽去了公安局。
在審訊李陽之前,刑警隊已經完成了走訪王小詩的同事、領導和同學朋友的任務。大家發現的內容和李陽說的細節相符合,總而言之就是很普通平和的一位姑娘。這幫助刑警再次確認了並降低了仇殺的可能性。
經過多次梳理,刑警隊目前鎖定了最有嫌疑的兩個人,一個是王小詩的男朋友雷小苑,這完全印證了他們感情不和的猜測,通過夾在筆裡的小紙條和李陽供認的關於他們出行的細節等均可以佐證。另一個是視頻裡多次威脅並且和王小詩起爭執的男人,小張已經去查了,暫時沒結果。但是這位敲詐他的人是誰呢?這樣的姑娘會因為什麽被敲詐呢?
一個小時左右,小張那裡根據面部識別已經確認了嫌疑人身份,並帶隊抓人去了。令大家興奮的是,這位無業遊民有案底,曾經偷賣過電纜到到出租車司機被殺的垃圾場,根據記錄,他經常會賣些廢銅廢鐵到該垃圾場。這樣一來,如果這位嫌犯是殺害王小詩的罪犯或者協助,兩件案子的連接點很可能不再是直覺了,很可能會有意外的線索流出。
可是刑警隊到嫌犯家裡時,這家空無一人。嫌犯家裡髒亂不已,全無蹤影。經過周圍小賣店老板娘的提醒,在離他們家800多米的棋牌館抓到了這位敲詐者。
這個敲詐者,是一位無業遊民,叫張小博,不愛上班,經常和一些不法分子搞一些投機買賣或者偷賣些廢銅廢鐵來維持生活。他的父親張明遠是垃圾場的一位員工,也就是他們之前調查過的那家垃圾場。這點發現讓老羅他們簡直興奮不已,如果這兩父子真的是嫌犯,兩件案子說不定可以一起被解決了。
但張小博顯然是慣犯,進局子這件事非常熟練,拒不承認自己曾經威脅王小詩。在小張給他看他威脅王小詩的視頻之後,忽然著急的喊起來“我威脅她是不假,但她真不是我殺的,絕對不是。”老羅盯著他的眼睛,說道:“那為什麽剛才不說?”張小博帶著心虛,回道:“我知道王小詩被殺之後嚇得好幾天不敢回家,就怕有人懷疑我。”
“不是你做的,你害怕什麽?”
“我這不是有案底嗎,而且我確實敲詐過她,萬一她自殺了,有我的原因,我這萬一被判個刑什麽的,不是也挺倒霉嘛。”
“你威脅人家還嫌倒霉,你沒良心嗎?”小張有些氣憤的訓斥了張小博一句。張小博心一虛,低頭不答話了。
“為什麽你覺得她會自殺?”老羅抓著話頭問了一句。
“上次,也就是好像10號那天,我找她要錢,她好像剛哭過,一點不像之前一樣害怕我,眼神挺冷地盯著我,一句話不說,好像要吃了我,嚇得我手都軟了下。那天她隻扔給我50塊錢,說我再騷擾她,就跟我魚死網破。真的,那眼神嚇死我了。我聽到她死的時候,我還害怕了好久怕她晚上回來找我呢。”
“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她怎麽哭了?你和她在哪裡見到的?”
“我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要是知道她哭了,肯定換個時間去,她還真挺嚇人的。我們在她小區後面的小廣場上,那天天黑黑的,我是臨時溜達過去,看到長椅上坐著個人,看著像個長得還不錯的女生,本想去聊會天的,沒想到是她,乾脆要個零花錢。”
“你還真是不要臉。你不該叫張小博,你該叫張無賴。”小張被張小博的無賴氣到了。
老羅呵斥道:“小張,如果你不能控制情緒,就出去。”其實大家都很奇怪,小張雖然被大家叫小張,但是從事刑偵工作7年了,工作經驗非常豐富,今天控制不住情緒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小張忍住脾氣,也發掘了自己的不對勁,閉口不語,只是盯著張小博。
“你發現她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嗎?”
“對,就她一個,我本來還想是別人還能佔點便宜呢。”
“王小詩很漂亮,為什麽你敲詐卻不想佔她的便宜呢?”
“這類姑娘看著膽子小,其他事都好敲,唯獨你要是想佔她點小便宜,她肯定咬住你不放,還會報警。這個眼力勁兒我還是有的。再說了,她漂亮歸漂亮,不是我喜歡的那款。我喜歡那種浪的。”說完還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那你和她說話的內容還能回憶起來嗎?最好要全部。”
“我就調侃了她幾句,問了她為什麽在這裡,可她就是狠狠的瞪著我,我就凶了她幾句,然後問她要點零花錢,她竟然把50塊扔在我身上就走了。拽的,我都想打她了。可確實被她當時嚇著了。 我想著我也拿到錢了,就走吧。哦,對,我走了沒多遠,好像聽到她和人吵架,聲音不大,好像說相信不相信之類的。其他的真沒聽清。”
“還有嗎,如果還有隱瞞,你這案底肯定要增加了。”
“我都說到這兒了,肯定想到的都說了啊,那個和她吵架的人看影子還挺高,影子得高了快2個頭吧。其他的真沒了。警察叔叔,我都交代這麽多了,給我個從輕發落吧。”
“你認識李偉國嗎?”
“他是誰啊,警察叔叔,你可不能因為我跟別人要了點小錢就什麽事都找我啊,我可是良好公民。”張小博感覺不對,趕緊說道。
老羅給他看了李偉國的照片,他想了半天,確實不認識,忽然說了一句“我好像見過他。”
“在哪裡?”
“我們家老頭好像和他喝過一次酒,他兩都喝大了,那頓錢還是我付的呢。”
“什麽時候,別問一句說一句,知道的都說了。”
“一個多月之前吧,那錢也是王小詩給的。媽的,你說我怎麽這麽倒霉,這麽手賤啊,這人犯了什麽事兒啊,我可不知道啊。我是無辜的。”
“他死了。”
“警察叔叔,我真的不知道,我這平白無故付了一次錢,怎麽還沾染了2起命案,我冤枉啊。”
“別貧了,好好配合我們調查,想到什麽就馬上告訴我們。跟我走吧。”
再審下去也沒什麽新的線索,審訊結束了,小張起身帶人準備走。
“去哪裡啊?警察叔叔。”
“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