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現在問題是:第一:第一次喝酒時間對不上，如果他兒子沒說謊，那麽他為什麽不承認和李偉國認識呢?張小博付錢的那次到底是不是第一次?第二，兩人如果不認識，為何總能碰巧遇上?兩人到底是誰在等誰?第三，兩人到底一起聊過什麽內容，有什麽交集，才能成為酒友，或者大膽點，他們是朋友?第四，他為什麽裝慫?為什麽要慌張?他慌張的最明顯的地方是提到李衛國抹脖子。如果是他做的，按照他的行事作風和經驗，肯定咬死不認。他這麽做像是故意讓我們才到他和這起殺人案有關系。”

　　小音受到鼓勵，興奮地腦子開始更加活躍，“會不會是賊喊捉賊，故意露出破綻，然後混淆我們視線啊。”

　　“也有可能是他知道其他內幕。”小李接了下來。大家開始接龍似的說了起來。

　　“或者他參與了殺害李偉國的行動，所以知道這麽多細節。”

　　“又或者他引導了這次殺人事件。”

　　“還有可能他從一開始就是別人的鉤子，用來引誘李偉國的。”

　　“對，這些都有可能，現在我們怎麽引出他的真話。張大明的其他資料還有嗎?”小海打出一份分條列出來的張大明調查表發給大家。這些資料是在走訪的基礎上，和雲下市與天和市的分局派出所聯系得到的，派出所為了配合，甚至走訪了居委會。但是時間太緊，現在得到的資料還是很少。老羅想了想，“咱們最多扣留張大明24小時，所以這次可以拖延，等下小音小劉進去陪著小張一起問一些細節，別被帶著走，我們在這裡等資料。張大明愛打老婆，並且從他老婆跑了之後，他那種不屑的態度來看，他對女性應該有所仇視和輕蔑，小音，你是女孩子，你來做主審。引出他的情緒來。小劉和小張到時候和小音打配合，可以先從幾個輕松地問題入手，然後再來幾個猝不及防。注意，拍桌子的話，小心點，別被攝像頭拍到，咱們會被投訴的。”大家聽著老羅一本正經的教大家審訊技巧和規避方法，忍著笑分散開了。

　　小音等人進入審訊室後，老羅和小劉在外面看著監控畫面。在三人落座的時候，他看到了張大明盯著三人，輕低了一下頭，大劉忽然叫起來，“剛才你看到了嗎，他低頭前，眼神好凶。”老羅點點頭，“確實，不過他掩飾的很快。”這時審訊室裡三人坐定，開始陸續傳來聲音。

　　“張大明，你在雲下市這幾年記錄有3起涉案記錄，請你重新交代下。”

　　“怎麽警察還有翻舊案的習慣啊?”

　　“讓你交代就交代，別發牢騷。”小張正色提醒道。

　　“好，聽警察的。第一次被抓是因為打架，別人叫我去的，不是我主觀犯罪，我是從犯，不用負主要法律責任的，而且那次我下手挺輕的，那人是自己害怕把腿摔斷了，我還跟著賠錢了呢。”

　　“用詞還挺專業，繼續說。”

　　“第二次是偷了一個廢棄廠家的機器，就想賣點廢銅爛鐵賺點小錢。廢棄的機器放著還不如救濟一下我們呢。那家廠子之前是做食品的，據說是工廠搬到了郊區，這個廠子就暫時廢了，也沒開發利用，人也不多，我和一哥們兒想著一起乾點活，撈點外快。”

　　“第三次呢?”

　　“第三次就是在小區裡幫人清洗油煙機的時候，看人家家裡有塊表，還有幾千塊的現金，心裡癢癢就動手了。不過這也是我改過自新路上的一次曲折，可以理解嘛。

”　　“就這三次?有沒有沒抓到你，你幹了的，說起來，坦白可以寬大處理，拘留教育。”

　　“您看我這什麽也沒乾，承認什麽啊，你這是冤枉我了。”

　　“那你為什麽要裝作很健談的樣子，明明你就是喜歡沉默的內向人。”

　　“這您是怎麽分析的，我跟警察健談又沒什麽好處。”

　　“為了掩蓋你的真實性格和你竭力掩蓋的一件事。”

　　“警察同志，你這麽說可就有問題了，我掩蓋什麽呢?”張大明眼神明顯聽挺了一下，眉毛還皺了皺。似乎想到了什麽，身子恢復了狀態，雙肩似乎放松了地垂了下來。

　　“沒關系，你不說我們也會查出來。現在接著想，你常去喝酒的地方是哪裡?”

　　“沒什麽固定的地方，哪兒都去過。”張大明的回答開始謹慎起來。

　　“之前你不是還說和李偉國約在一個小飯店嗎?那不算常去酒店嗎?”

　　“算，隆鑫酒家確實常去，這不一時沒想起來嗎?”

　　“常去卻想不起來，你在逗我們嗎?你認識那個老板嗎?”

　　“不認識。”張大明明顯神情一滯。這被屋裡的小音和小張逮了個正著，看視頻的老羅和小劉也發現了，透過耳機對小音說，“圍繞隆鑫酒家審。”

　　“為什麽老板說認識你呢?”

　　“那大概是我常去吧，老板可能給我打過招呼。”

　　“是嗎，老板認識你， 你不認識老板，根據那家的規模，老板每天見的人應該比你多的多吧，你是貴人多忘事還是故意不認識呢?”

　　“咱們對認識的理解可能不一樣，我以為的認識是特別熟的那種。”

　　“哦你不認識老板，老板為什麽對你的狀況和生活那麽清楚啊?”小音詐了張大明一句，想看看反應。卻沒想到，張大明似乎有所察覺，老油條似的接話，“誰酒後不胡言亂語啊，說不定我還把存折密碼哪天喊出來了呢?再說了，飯館的人那麽多，說不定有人比他知道的更多呢?”

　　“比如李偉國?”小音再次試探。

　　“你別瞎說啊，我們只是酒友。”張大明的小拇指明顯蜷縮了起來。原來他有緊張了就手指蜷縮扣手心的習慣，小張一下發現了。倒不是小張有多明白他的行為心理，而是有著相同的毛病，所以一眼看去就明白怎麽回事兒了。於是小張準備開始接替小音問話，身子剛一坐直，小音就開始記錄，大家合作幾年的默契自不必說。

　　“酒友沒問題啊，但是我們想知道的是，你還和飯店的其他工作人員有什麽交集嗎?”

　　“沒~哦，我想起來，飯店廚子和我關系還行，我們住的不遠。偶爾一起玩個牌什麽的。”

　　“飯店廚子都認識，老板不熟，你不覺得你的話特別矛盾嗎?而且，你說的認識都是熟了，那你的關系不錯，是多熟呢?肯定比認識更熟悉吧?”

　　張大明眉毛緊皺，正在思考如何答話，這時老羅收到楊海文的信息，隆鑫飯店廚子死了，飯店關門兩天沒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