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營仍在前進，縱隊、刺刀、突擊幾乎成了尤裡安唯一的特點，但是不要忘記散兵，尤裡安將之前剛剛衝擊過的第一連重組為散兵，這似乎是一個好辦法，能節約在衝擊後節約重新集結密集編隊的時間，同時能夠保證後續縱隊前那層遮掩的散兵幕。

　　人是很聰明的動物，有時候也許太聰明了一點。一個哪怕具備常識的人知道集中優勢兵力的基本原則，而一名受過教育的軍官會知道哪位親王說的“最多只能將一個營的三分之一投入散兵作戰。”

　　而更多的軍官什麽也不會做，他們會老老實實的遵循戰術操典，一方面這大多是血的經驗，另一方面以尤裡安一向以最大的惡意來認知“愚蠢的牛”與“貪婪的豬”的，他們只是一群過時的官僚不願意為任何革新承擔自己私人的責任而以。

　　他們不願意成為教材上面被批判一千次的反面教材，墨守成規的庸俗官僚太多了以至於他們沒有一個獨特的個體值得被單獨辱罵，只有那些在愚蠢為標準的肥豬中顯得太過愚蠢的才能被單獨摘出用於批判。在幾個千年裡面，大部分指揮官都在朝避免變蠢與犯錯的目標上努力，所幸大部分蠢得沒機會犯錯，這就是操典與調例的作用。

　　而尤裡安以反叛者的身份被迫來到這裡，他生來就是要報復所有人的。他不只要改寫教材，並且他要焚燒一切，包過他自己。

　　因此那些傻蛋一定被散兵幕給嚇到，帝國最大的武器來自一種它及人類的觀念深入人心，每個人都可能覺得帝國是除自己以外的每一個人，因此把自己放在了獵物的位置上。叛軍本來就是一群從軍可能才一個月的農夫，就是薩克斯、歐根元帥們從榮軍院爬出來也不能在這種時間教會他們打戰。他們沒有被帝國軍的鮮豔軍服、整齊隊列與猛烈火力嚇倒就已經是極限。尤裡安要狠狠的利用這點。帝國用稅法、叛徒用紀律花了很久才把農夫變成可堪一用的戰士，尤裡安要在槍炮中重新把人還原成塵埃。

　　尤裡安仍然在重演他的衝擊戰術。叛軍低劣的步兵在散兵進入射程甚至是目擊他們的第一刻就打出了所有的火力，對於散開並有掩體的散兵來說這自然是無效的。然後在是大吼著烏拉的縱隊發去衝擊，一團團黑色的人影衝進街壘，然後在敵人的胸膛上插入刺刀、射出子彈。

　　越是往後方突破，敵人的士氣與組織越是低下，尤裡安甚至看不到幾個穿的像軍官一樣的人，哪怕是以叛軍來說這也太過反常了。這不一定是單獨數字的、浪費人力的做法。為了讓這種農夫兵能維持秩序，中間一定會有一定數量的老兵或者職業軍人。單純的軍官是不夠的，必須有一隻真正意義上小而精的部隊作為骨架才能維持“脂肪”。之前城內的遊擊的叛軍散兵正是這一點，他們帶著希望而戰會在射擊後靈活轉移撤退，他們相信勝利而不願去死，那麽尤裡安必須找到他們的希望，然後毀掉他。

　　一個面相蒼白，帶著護目鏡與半拂面的呼吸器的教士突然拍了拍尤裡安，從他嘴中噴出一段胡言亂語:“@#@！￥))！@￥))！@)￥)。”

　　“我不是機械教信徒，說人話。”尤裡安捉摸不透的望向了教士——指揮班機械官齒輪教士046433。

　　“臨時識別碼為l01的多單位複合體發來鏈接許可，一些化學動力推動傳輸裝置已經可以分體形式安裝並在當前算力許可之類使用了。”教士繼續胡言亂語。

　　“如果你要安裝什麽煉金附件，

我非常願意在戰後為你安裝，但是在現在我需要去從敵人頭蓋骨上掙點金牙齒來為所有人付費。”尤裡安試圖走開，將自己的視覺重新注視到戰場。　　但是紅色的陰影阻止了他，披著紅色罩袍的齒輪教士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並隨著他的眼球移動，尤裡安毫不懷疑這個該死的改造人的煉金眼附件有放大追蹤功能，他現在隻恨他沒有一名忠誠的政委副官或者親衛能幫他解決眼前這個干擾他指揮的麻煩。

　　公爵的馬車夫在家裡有自己的馬車夫，而副官卻不能繼續外包一個副官。

　　“代理 指揮官 閣下，教堂 方向 炮兵 已經 恢復 運作，同時我們 收到 了疑 似施 瓦克 男爵 的信 號。”高大的、拿著一把比尤裡安高了快兩個頭煉金斧的教士用這種小孩子或說結巴的口語回答他。

　　尤裡安想了想還是決定把注意力集中到男爵的事情上來，“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

　　“男爵 的盔 甲傳 感器 顯示 在他 周圍 有多 名標 記為 帝國1300式甲正 在集結，他們 在小 幅度 原地 踏步 中。”

　　“你確定嗎?能否告訴我他們的陣型或者數量?或者你能直接像什麽我在學院看到的那樣給我投影出來?”

　　“自我診斷中，數據獲取、傳播、收集無誤，我的判斷80%正確。針對您的第二第三個問題，鳥卜儀只能顯示點，您只能得到圓。同時我並沒有投影設備，也不是具備施法能力的帝國單位。”齒輪教士突然提起了斧頭，然後又將斧柄砸在地上。

　　也許這是某種強調的物理修辭，尤裡安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情報上來。男爵的帝國騎士全部著動力甲，馬也是皇家馬場的混血怪物馬，如果此刻男爵不在運動相反在集中，那麽他們一定已經遭遇了一個需要打造裝甲矛頭的對手。這樣也許能解釋缺失的敵軍主力與火炮在哪裡。

　　“指揮官閣下，我們發現了您可能感興趣的情報，我們已經確認了男爵與叛軍主力的位置。”一個頭上插著羽毛，臉上抹著奇怪油彩的獵兵軍官從射擊軍中走出來，是斯泰爾，尤裡安在席爾的老同學，一個來自帝國邊境因為蠻族身份被打成“尤裡安式”邊緣人的老朋友。

　　不過老朋友眼中只有緊張和尊敬，也許這就是尤裡安這輩子能享受到的指揮官頭銜的唯一好處。為了避免尷尬，尤裡安拔出了指揮刀，在地上劃出一個方塊。

　　斯泰爾一看就明白了，他用刺刀加入了作畫。“正如你所知，指揮官閣下，男爵的騎兵從我們現在行軍的道路出發”他用刺刀勾出了一條線“之後在這個地方男爵的騎士散開，擴大突破口，男爵帶著一個小群原諒我不知道怎麽描述騎兵組織，然後在這個地方他們遭到了第二道主力防線，然後……”

　　“閉嘴，我只需要知道現在的情況。”

　　“男爵和他的同夥在前面被很多人圍著，大概五百米。”

　　“你怎麽不早說?”尤裡安簡直想給他來一腳。

　　“是你先畫圖的，你讓我想起了當年你在戰術課抄我作業。”隔閡打破了，但是也並不意味著什麽也該說。

　　“什麽?明明是你……”

　　“抱歉，指揮官閣下，我的情報表述有誤。”最後還是權力勝利了。

　　尤裡安知道他該做什麽了，帝國騎士這種怪物必然是可以屠殺絕大部分步兵的，如果現在男爵一轉守勢、重新集結，那麽叛軍必然堵上了一切主力和火炮，在這種地形下必然是密集的展開的指向型橫隊。這代表著他們必然難以轉向且缺乏機動空間。

　　該有真正的屠殺了。

　　只需要加快一點行軍的速度。

　　“你能播放音樂嗎?節奏快的那種。”尤裡安看向教士0464.

　　“您如 何定 義快。”教士呆頭呆腦的問道。

　　“你們在攻擊那些法師與原教旨德魯伊會放什麽?”

　　“我明白了，我可以準備。”教士的呼吸器裡噴出大量的空氣。

　　尤裡安高舉著鷹鳳旗，向第一列快步前進，同時示意路上各連各排的軍官分離縱隊，往前挺進，他的衛隊跟著他。

　　然後他一頭撞進還在廝殺的亂軍中，用自己的動力甲直接撞碎了一個倒霉的叛軍軍官，然後用旗杆的杆底插入屍體中看著血噴射到動力甲，染紅了旗杆。然後再次衝向喊殺聲最大的地方，他的衛隊也是如此，經過精英訓練的衛隊老兵在這種級別的就“角鬥”中幾乎是無敵的。在這種打擊下，叛軍很快就崩潰了，他們丟棄了手中的槍飛快的逃向任何看不見敵人的方向。

　　尤裡安製止了追擊，把傳音符文開到最大，甚至讓其他軍官的符文也變成震耳欲聾的音響。

　　“戰士們”尤裡安狠狠的把旗杆搓向大地，刺耳的金屬震蕩聲會確保每個人看到鷹鳳旗上鮮血。

　　“你們已經消滅了不少連機械教的改造牧師也不會改造的‘奴隸’了，現在是我們去踐踏蟲豸的時候了”縱隊正在分離至統一的前線。

　　“我不想給你們什麽鼓勵，因為沒有廢物會踩不死蟑螂。”散兵也在重新集結，填裝彈藥、掛起刺刀。

　　“如果你們真的廢物到了連這群蟑螂都踩不死，我只有一件事想告訴你們。我在學校隻學會了一件事——如果我完蛋了，那麽你們的蛋就給我玩。”

　　“滾上去痛飲他們的鮮血吧，混球們，進攻。”

　　烏拉是最好的回答。尤裡安成功了，人們熱愛野蠻與懲罰。軍官們抽出了戰刀，士兵們高舉著刺刀開始進行漫長的衝鋒。

　　他們要衝擊400米直接衝擊敵人的右翼，軍官要保證在著400米的距離上緊緊的跟著士兵，盡量保持隊形還有足夠的體力去刺傷、撞死幾個混蛋。

　　這是鞭子難以做到的只能依靠激情的東西。

　　“Dies irae -Dies ”(那便是主震怒之日)

　　齒輪教士的歌曲也想起來了，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

　　“Solvet saeclum in ”(預告那凡世將焚作灰燼)

　　尤裡安高舉著鷹鳳旗，染血的金屬鷹頭與移動的刺刀折射出詭異的光影。

　　Teste David cum (正若女祭司與大衛所言)

　　炮火來了，砸入了遠處正對著男爵的叛軍堆中。

　　“Dies irae -Dies ”(那便是主震怒之日)

　　高喊的烏拉蓋過了一切， 一些還能命令手下的帝國軍黑潮打出了第一波射擊，但更多的黑色狂潮從火藥爆燃的白煙中狂吼著衝進了叛軍堆裡。

　　而男爵也在衝鋒，在為了帝國的吼聲中，黑色的金屬狂潮再次以噪聲衝進叛軍正面。

　　叛軍沒辦法面對兩個方向的敵軍，眾多士兵六神無主的轉向導致寶貴的時間浪費了。

　　“完了，徹底完了。”胡彪上校直接倒在的地上，就連他的親衛也陷入了慌亂，甚至沒人去扶起他。

　　叛軍過度的在一個方向集中火力。過度展開的橫隊不具備任何機動的空間，許多叛軍甚至沒法攻擊，因為左右全是擠壓的自己人，這種情況甚至連刺刀都顯得過長。一發子彈能消滅兩個叛軍，而叛軍卻只能打掉自己人的手或頭。

　　擁擠的人潮、衝入鼻腔與眼睛的白煙、倒下的屍體與飛濺的斷肢，還有最關鍵的，無力反抗的悲哀，士兵們普遍絕望了。

　　甚至缺乏那些能做烈士挑起抵抗的骨乾，密集的人潮與白煙摧毀了一切，人們隻想從擁擠中逃出。

　　叛軍崩潰了，左翼那幾個沒有接敵的部隊瘋狂的逃往場外。然後是中間、右翼。人們抓緊一切空間往後，甚至連那些接敵還在抵抗的一線也開始潰逃了。人們發現隊友已經丟下自己開始逃命之後，沒人想犧牲。劣根性戰勝了他們，許多士兵甚至面對帝國軍丟下槍趴在地上，還有的寧願挨刺刀也要往後逃跑。

　　勝利已經取得了，鷹鳳旗在一次高於一切，就像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