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敲門
勝利已經確保了,對於部分人而言似乎已經是這樣。
男爵安靜的坐在鐵馬上面,雙手穩穩的握住韁繩,珍貴的煉金騎槍被武裝侍從背在後背,本應該是動力背包的地方如今被沉重的武器箱代替,而男爵周圍的帝國騎士略顯寒酸,消光的黑色盔甲略顯一種塑料的廉價質感,武器上的符文幾乎是浸泡在神聖的油膏裡面,騎士的時代早已過去。
他們每個人都重新被機械與符文武裝,應有的封地變為了貨幣,頭銜變為了勳章與榮譽,就連侍從騎士也被單獨整編成為了獨立的輕騎兵,但有一件事是沒有變的。騎士仍是戰爭之王,是毀滅的洪流在大地的顯現。在信仰與鋼鐵武裝之下,騎士能夠超越鋼鐵與神秘,當然價格上也是如此。
施瓦克遠征軍或說戰鬥群擁有3000名戰士,而其中重騎兵只有100名,這還算上了男爵的私人衛隊。這些昂貴的戰士本應該在邊境直面邪教徒與異形,但如今他們在這裡處理小小的地方叛亂,這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邪惡的力量能讓兔子搏殺雄獅,讓農民擊敗領主,讓孩子殺死父親,妻子殺死丈夫。“只有邪惡滋生,秩序才遭顛覆”每個帝國公民都記著那位聖路易的告誡,他們知道邪惡會如何腐化人,隨時警惕著對秩序界無時無刻不虎視眈眈的混亂勢力。如果邪神之手滲入卡爾根,那麽不夠忠誠的市民反叛並且還能消滅省兵屬於正常。
因此施瓦克戰鬥群的老兵油子們並沒有直接衝擊那脆弱的防線,也沒有氣定神閑的在城外準備野餐。老兵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安靜的站在煙塵裡,隨軍牧師與戰鬥神官在隊列中徘徊,給所有人念著給一切神的禱告詞。與超自然的腐化作戰,永遠是一種徹底的痛苦。瘟疫、瘋狂、惡魔附體、器官畸變,所有不堅定的純潔都只能用淨化洗去。因此如果真的有什麽東西在裡面,那麽讓炮火淹沒它也好。炮彈再貴也是帝國的金幣,就連男爵本人也不用為炮彈付費。因此當煙火和飛焰在磚瓦間亂竄的時候,沒人擔憂他們會在火中行軍。
可尤裡安是那個知道不能發表的真相的人。
卡爾根並非被邪惡所感染,相反如果卡爾根被邪惡感染就不會有此命運。畢竟讓帝國政府從低效、腐化的行政危機中生存的,就是帝國強大的稅收能力與其所鍛造的戰爭機器。大部分聰明的邪教徒第一步會更加勤奮的工作用勞動模范的身份來躲避嫌疑,雖然突發的勤奮也可能被審判官鎖定,但在他們被淨化前,犯下怠工罪的工人早就在低下等他們了。
卡爾根因無知與純潔而滅亡。他們在拒絕帝國合理的小小需要後又拒收了邪神的黃金與帝國盟友的三十銀幣,將稅務官與會計從市政府大樓的窗戶中擲出,並且在這之後奪取了軍械庫,組建了自己的公民衛隊,並打出了民主改革的旗號,讓不和與叛亂的種子在周邊數個行政區傳播。
因此,帝國的回答是肯定的——毀滅,徹徹底底的抹殺所有叛徒的存在,皇帝的仁慈與憤怒都不容任何挑釁。
因此,戰鬥將悲哀且必要的抹除卡爾根,所有人都會知道帝國的權力,當然這是邪惡力量所造成的。
帝國軍隊將用拯救者的旗號宣布卡爾根的毀滅,用死亡治愈卡爾根的受難者。
“尤裡安,準備好,你會是我的代理人與劍盾”男爵的聲音從動力甲的傳音符文中響起。
“我明白,
指揮官閣下,我會堅定的為您提供支援。大方陣會在您的後方展開,時刻準備支援您的騎兵”尤裡安回答。 “戰場上不要說敬語,小子。仔細想想你學過的東西,如果你沒有我這種老骨頭的刀劍與利爪,你最好還有一顆可堪一用的腦袋,祝好運”
“感謝您的忠告,指揮官,願所有的利劍在您面前折斷。”
炮火已經逐漸停息,只有最後少數炮彈在煙塵中劃出痕跡與聲音,而地面上位於兩翼的第一批騎兵開始小跑前進。男爵本人的戰術相當老道,兩翼一列二列的輕裝侍從槍騎兵三人一組的散開進入城中進行偵查、追殺殘敵。而男爵本人帶著鐵甲聖騎兵的第一列第二列以密集隊形漫步前進,第三列留做預備隊與後衛在男爵入城後前進避免敵軍伏兵。男爵渴望叛徒的鮮血,但是他還知道選擇有價值的敵人。
“帝國軍,前進”尤裡安本人的聲音隨著傳音陣列擴散至各營步兵,由於男爵是標準的騎兵指揮官,他的戰地侍從團大多都是某地的騎士之花或聖物管理員。因此,作為軍官中唯一受過全方位專業教育同時又懂得語言藝術且信仰虔誠的尤裡安負責代理指揮,指揮戰鬥群除了騎兵以外的所有部隊。
現在注視著男爵威武的騎士進入城市,戰鬥群的大方陣也開始進軍。第一批是突擊隊的鐵戰士,作為戰鬥群素質最高也是最貴的兩條腿,這幫人一邊可以身負重甲一邊健步如飛。這群人五人一組的橫隊衝入城市,他們時不時的會直接撞向某堵幸運的牆與瓦礫堆,炫耀身上昂貴戰爭機器的同時也能幫助後面的射擊軍保持隊形。而其後整個指揮部——尤裡安的草台班子被射擊軍們簇擁著邁入廢墟,尤裡安躲在中間,協調著各營的位置。最後是散發著毒氣與汙染的蒸汽炮車在炮兵與齒輪教士的簇擁中前進,理論上尤裡安可以控制炮兵,可實際上就連男爵本人都只能指揮炮兵, 而那些火炮的使用與至關重要的維護、祈禱必須由機械神教的教士處理。必要時教士會為了知識這種寶貴的遺產拋棄同袍跑路,但所幸這些帝國金屬生產的“劣質”火炮還不值得這樣做。
大方陣沿著城市主乾道前進,這裡似乎已經什麽都剩不下,只有被燒灼、被刺傷的人體,帶著猙獰的笑容“安詳”的躺在人能看見的一切地方。可是大部分人並不關心這點,射擊軍並沒有額外的近戰武器、一把刺刀在城區作戰是非常危險的,而每一次意外的射擊都肯能導致整排的躁動,理論上帝國製式步槍可以一分鍾射擊三次,但是在火藥與魔素燃燒的塵埃中,敵人突擊的聲音會讓一切老兵手忙腳亂。
對於可憐的人類軍隊來說,紀律與陣型就是一切了。
各排各營正在散開,一旦進入了複雜且狹窄的城市巷道,各部分的指揮只能依靠直屬軍官。
尤裡安的思緒追逐著傳音陣列的每條信息。
左翼的一營佔據了教堂,那裡磚石壘鑄的尖塔與教堂可以作為戰鬥群的營地。在那裡正在設立野戰醫院和後勤處。
中間的二營三營部隊已經以排連為單位按小隊散開進入城市清除幸存者,如果有任何大規模的抵抗散兵會立刻發出信號彈。之後在最右翼的尤裡安會帶著重步兵與四營主力就會踏上毀滅之路。
從最右翼至最左翼,卡爾根人引以為豪的道路,已被帝國的軍靴所踐踏。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我將在空中卷起風暴,向大地傾斜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