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非常好的笑話,可惜現在只有馬戲沒有麵包。
施瓦克男爵現在終於搞懂了後勤官僚的這套鬼把戲,無非又是地方官僚爭端的無恥條文解釋。並不是取消遠征軍的後勤補給,而是援引就近補給的原則把它交由所謂的卡爾根臨時政府—即卡爾根守備團來解決。讓男爵從自己手上拿到自己的補給。
這必然是不可能的,男爵不可能剝奪自己部隊的口糧去滿足自己部隊的肚子。而卡爾根眼下的這種情況也難以提供任何補給,就是有男爵也沒有時間讓手下去搜索他,他必需快速機動。
那麽,施瓦克男爵緊盯著邁洛,他的目光仔細的掃過袖口、綬帶、肩章仔細尋找著邁洛可能有的服役經歷,然後再是那被腰帶強行束縛的啤酒肚、和沒有老繭的短小手指,一個一看就是這輩子沒握過劍的會計。施瓦克男爵右手略微下移,同時身子慢慢往前傾。這裡的守衛都是男爵的侍從,而每個人都會希望看到一位無恥官僚被高效、鐵血的帝國將軍懲罰。
現在施瓦克男爵隻用思考現在到底采用哪種方式來進行“審判”就好,至於理由……
尤裡安就是來乾這個的。
軍需官邁洛用手帕擦了擦他充滿汗水的臉,面對一位騎士男爵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邁洛還是太過文明、在辦公桌後面躲久的人這輩子可能都不再能相信這世界還有比文件更有威力的東西。但是一個真正的官僚應該永遠躲在不知名的文件與代號後面來避免直接成為“武鬥派”仇恨的對象。
男爵快要動手了,但是尤裡安打斷了他。
“也許我們不應該拘泥於純粹的條文,這裡未必沒有更靈活的辦法。”尤裡安站出來對著邁洛說道。
不用面對男爵的威嚇這讓邁洛安心了很多,他停止了擦汗“感謝您的理解,這一切都是為了帝國的事業。”
“但是帝國軍在此苦戰多日,戰士們損失慘重。他們現在就需要大量補給,我想哪怕是席爾財政部的大人們也應該能理解這種緊急情況吧。要知道叛軍主力雖然已經被催毀,但是他們的殘黨可能仍在鄉間遊蕩。我想這裡的道路不會好走。”尤裡安的暗示是明顯的,威脅也是。
“那是自然。我們一向支持帝國尤其是支持滿足軍隊的物資需求。這樣吧,我本人考慮到帝國軍兄弟們的困難情況願意將運輸困難的三車補給留給帝國軍兄弟們,我想在席爾的同僚也能理解,願意支持這種卡爾根的困難情況。”
邁洛特別在席爾這幾個字上面咬重音。看來情況是很好理解的,席爾的納稅人與官僚不願意為了卡爾根的事業花費自己寶貴的稅金,男爵的軍隊只是這種地域鬥爭的離譜犧牲者。
除非……
“我也是一個席爾人,但是現在我應該可以以卡爾根守備官的身份行駛權力。請問男爵我的任命已經下達了嗎?”
“沒錯,尤裡安上尉。你現在是我任命的卡爾根守備團團長。”
“那麽我現在理論上有權使用卡爾根的一切戰略資產是嗎?”
“是的”這是男爵與邁洛共同的確認,但是邁洛補充了一條“僅限於卡爾根生產、儲備的資產,守備官閣下。”
“我知道是這樣,男爵閣下,請問在緊急情況下身為卡爾根守備官的我是否有在戰時提拔卡爾根本地士兵或者賦予臨時公民權的權力?”
“我想是的。”
“那麽親愛的邁洛先生,我想我們可以談一單生意,
我願意用卡爾根的財富來交換席爾的補給,這樣的話,您的上司和同僚也能理解這種情況。帝國軍隊和卡爾根能獲取補給,您能得到功績,席爾能得到財富。我想這是非常合理的。” 尤裡安的建議似乎拯救了這個被同僚與男爵逼迫的可憐蟲,他的眼睛又重新燃起了貪婪的目光“那麽我想如果是這種合理的交易的話,那麽我確實可以接受。不過守備官閣下,我鬥膽問一句我你準備用什麽來付帳?”
“男爵閣下,我有一件事像您報道。”尤裡安突然轉向了男爵。
“啊?”
“是這樣的,我剛剛對帝國軍俘虜進行了檢查,發現裡面有不少所謂的叛軍完全是被抓來的農民。以不可詆毀的帝皇之眼賦予我卡爾根守備官的權利,我需要您的許可使他們擺脫叛徒的卑劣身份,讓帝皇的公義重新行走在卡爾根。”
“尤裡安,我不明白……”男爵簡直被這些東西徹底搞暈了,他簡直想再度拿起騎槍。
“只需要同意就好,男爵。”
感謝尤裡安懂得如何喚醒人家對他的誠實印象,男爵強壓下疑問。“以遠征軍軍指揮官與施瓦克家族的名義,為了帝國與皇帝的公正在地上的踐行,我允許你將自由重新還個他的主人。在這條命令生效後,所有被俘獲的無辜者可以重新恢復卡爾根公民的身份。”
“好的男爵閣下,我還有一件事匯報。”尤裡安停頓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裝出了一份忠字臉的模樣。“男爵閣下,根據我的調查,在卡爾根發現了一夥膽大包天的叛徒,他們已經被抓獲在您的軍營裡被您的軍隊看守著。”
“邁洛先生,我這邊抓獲了一批無法無天的叛軍。因為其大多是被叛軍煽動的農民,根據帝國法令我將其處以苦役,但是卡爾根目前剛剛遭受戰火,我們很難保證這批勞改犯的安置。我希望能將這些勞改犯改在席爾進行苦役,不過我們需要一些物資處理殘局。”
“那我想這是非常合理的守備官閣下。席爾的同胞非常願意為帝國軍和卡爾根分憂解難。”邁洛狡猾的笑容浮現在臉上。
“男爵閣下,剛剛抓獲的叛軍中有不少是我之前從您的“戰利品”中釋放的俘虜,為了我的過失與您的無私幫助,我將這些補給送給你表示卡爾根對您的感恩。請您務必收下它們。”
“我接受。”這是男爵唯一搞明白的東西了。
“那我想,現在按照財政部軍需補給通則第46條第5判例,我們可以交接補給了。從此刻開始,卡爾根會接過遠征軍的補給。”
“是的,非常感謝守備官閣下,您幾乎有做政務官的資格。那麽恕我告退了。”邁洛興高采烈的拿著一大堆文書離開,遠征軍的補給終於解決了。
“所以尤裡安,你能否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能用我們的戰利品來交換補給。那是帝國政府的財產。”
尤裡安明白他得趕快安撫男爵。
“指揮官閣下,這一切是很簡單的。在我們上次戰役抓獲他們的時候,他們是以卡爾根叛軍的身份被我們—帝國遠征軍抓獲的,因此帝國政府保有對這些俘虜的處置權,他們是這些戰利品的所有者。”
“是的, 然後呢?”
“然後在我們戰後排查,有不少叛軍完全是被叛軍裹挾的人質或是我軍士兵失誤識別的結果,您知道這是在所難免的。”
“是的,所以呢。”
“所以,以帝國公正的民義,我作為卡爾根守備官有權審查處理本地叛徒、保衛公民利益。因此我請求釋放您俘虜中的很大部分,因為他們完全是無辜的,然後給他們重新賦予公民權。”
“然後呢?”
“然後,我又發現他們之中有很多有犯罪記錄或著參與煽動或支持一切叛亂行為。但是因為情節較輕,因此判處勞改只不過在席爾而不是卡爾根勞改。”
“也就是說你把叛軍先變成了公民,然後在變成了罪犯。哪怕上面你所說的一切人都同時在監獄和戰俘營裡面一步也沒有動過?也沒有任何人進行過任何調查”
“是的,哪怕他們在監獄和戰俘營裡面一步也沒有動過。但是至少在我們的討論以及文書上的幾個時刻,他們先是十惡不赦的,再是自由的與無辜的,然後又是罪不至死的。只要他隻活在文書上,就沒什麽不能發生。反正大家也只在乎文書報告。”
“至少我拿到了我的補給,我只在乎這個了。”男爵拿起了桌面上的佩刀和地圖,走出門去。
“不過還有一件事,尤裡安。”男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你真的應該在這裡的。”然後只剩下滾滾馬蹄。
今天也是沒有人失敗的一天。人類是如此的光榮,以至於只能從贏到贏。
這就是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