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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與辛辛那提斯》第9章 下1步
  卡爾根的深秋本來應該非常寒冷,但是感謝那些燃燒的建築,帝國軍隊殺死的東西溫暖了本來的寒夜。一大批昨日醉酒倒在路旁的帝國軍在號聲中起來,相繼用冰冷的井水使自己加速返回野蠻的世界。

  絕大多數指揮官幾乎不願意與自己的士兵分享每一件東西,除了勝利,甚至是勝利。大部分佩劍貴族信奉任何能證明他們“生來高貴”的哲學,士兵對他們來說是有必要存在的工具,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他們不會讓任何其他人配有武器。士兵配有武器的必要性在他們看來就足以作為一種特權,為了將士兵與老爺們隔開,貴族們把士兵只是單純的視為工具。工具只需要一直銳利就好,勝利的美酒會滋潤保養工具,但是主人只希望工具一直在工作就好。

  他們只需要用鞭子不斷的抽打士兵,使士兵害怕鞭子勝於敵人的刀劍。這就是指導大部分“貴族”的軍事哲學。他們會把山一樣高的黃金與湖一樣深的白銀花在騎士鎧甲和機械教的火炮上,但是卻舍不得為士兵增加一個銅子的麵包。

  作為一個市民社會中長大的小官吏子弟,尤裡安倒是知道這種感受——看到別人賺錢比自己虧錢還難受,這就是比農民進步的市民與宮廷社會中的普遍道德。

  不過好歹尤裡安好歹不敢當著施瓦克男爵的面說,男爵太強大了。強大的不像一個腐化的、貪婪的肥豬貴族,在這種情況下,尤裡安會選擇等待。

  很多人在營火旁與尤裡安一起等待,幾個營的營長、教會的戰鬥牧師長、機械教的齒輪教士在這裡望著男爵和他的騎士們。

  在這次值得帝國日報放到第三版中間佔一塊小版面的戰鬥中,男爵的騎士傷亡慘重—死了兩個重傷四個,輕傷十幾個。這導致男爵心中稍微有點沉重,但是無關緊要,還會有更要命的事情讓男爵煩心。

  卡爾根是叛軍的中心基地,這裡儲存的糧食、軍械還有道路系統使叛軍大規模組織的情況成為可能。但是現在當卡爾根已經淪陷於帝國的鐵蹄之下,帝國士兵與遵紀守法的公民們再也用不擔心列好方陣的叛軍士兵佔據城市、散發叛徒宣傳。但這只是重建秩序的開始。

  帝國的官僚機構將會恢復、教堂將重新運作、商旅將繼續流入,但與這相伴的是無盡的遊擊隊、匪徒還有冷漠農民的非法活動。沒有一位帝國公民或者官僚覺得職業軍隊對付這種“遊民”流浪者有什麽光榮,在這種情況下戰死更像是一種恥辱。而只有那些陷入治安戰的倒霉蛋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特別是這群剛剛洗劫過卡爾根的勝利者,他們手裡現在可還能留著卡爾根人民的鮮血,如果讓他們留下來的話,天天巡邏挨一發冷槍反而是小事,但是如果在酒吧和集市還有生活中的一切地方都遭人敵視、陷入一個與城市的戰爭中,那簡直是一場謀殺。

  沒人願意主動承擔治安戰的重任,這太痛苦了。

  男爵為難的眼光掃視著面前的每一個人,齒輪教士無所謂的連接著幾條小觸手、牧師長摸著油亮的光頭,他們永遠是充滿自信的,沒有一個指揮官會丟掉部隊的火力與信仰。

  然後是騎兵營的溫斯徹特中尉,理論上治安戰軍中廣布卡爾根地區稀少的帝國軍隊會需要一隻靈活的機動部隊,但是施瓦克男爵一看到溫斯徹特中尉帥氣面孔下的首飾與護手上發亮的家徽。他就做出了選擇,反正騎兵永遠是最貴的。

  現在目標很小了,男爵不願意把寶貴的兵力浪費在治安戰上,

但是出於為了向帝國政府有個交代,男爵最好丟點人在這裡……  不過如果官僚懂得踢皮球的藝術,男爵也在幾千次補給小時、糧餉不及中學到了一寶貴的一課。

  “尤裡安作為我的副官,關於這件事你有什麽看法。”

  所有人都突然看向了尤裡安,尤裡安直面著眾人的注視。這到不是因為他有所底氣,而是因為他壓根什麽都沒想就在這裡發呆,反正現在是男爵指揮,尤裡安在有別人可以依靠或者分擔責任時就是這樣的。

  “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需要技巧的決定,在相關領域產生了廣泛的關聯性與複雜性,必須客觀的考慮多種意見、因素的影響才有可能得出一致具有效力的暫時決議,並且還必須在一段時間也就是情況發展與變量仍在認知允許范圍的變化的話,我覺得還是應該交由大家來決定。”尤裡安隨口說出大段廢話,他其實並不知道大家在討論什麽,但是拜之前教育的遺產,他仍然知道如何回答所有問題。

  齒輪教士的呼吸器突然噴出那大量臭氣、護目鏡跟著也閃起了光,這頭機器的怪物可能在試圖用邏輯的引擎思考尤裡安的廢話,他還沒有高明到與官僚們談笑風生的程度,以至於會嘗試用各種方式對看起來理性的話語進行解碼。尤裡安甚至也想幫他了,因為尤裡安也想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好吧,意想不到的回答。”球又在男爵腳下了。

  “不如我們抽簽決定吧。”男爵想了想終於決定把一切交個命運做決定。

  “長官,我有個建議。”一個該死的、與周邊大腦粗還有學校書呆子格格不入的高雅聲音響了起來,尤裡安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叫喜歡表現、自來熟還永遠都要比別人強先生。

  “說吧,中尉”當然是有著英俊面孔和光輝門第的溫斯徹特中尉,這種人永遠是尤裡安們的敵人。

  “長官,根距指揮部命令我們應該丟下一部分部隊鞏固該區恢復秩序防止叛軍卷土重來;同時將主要作戰力量抽身以調往其他戰場。那麽處於部隊機動情況已經長遠發展考慮,我們可以把受損最嚴重的單位留下來駐守。這樣既能提高主力機動速度,又能讓受傷的兄弟們在這裡得到補給和恢復。”

  非常好的辦法,以照顧的名義把部隊丟在治安戰的泥坑裡,男爵又學到了寶貴的一課。“非常明智的提議,那麽尤裡安,告訴我哪支兄弟部隊需要幫助。”

  “長官,第四營兄弟在昨天傷亡最大。”尤裡安尷尬的回答,在他的指揮下昨日第四營打出了最猛烈的進攻承受了最高的傷亡,卻得到了這樣的回報。尤裡安已經開始在內心裡為第四營哀悼了。

  “第四營的勇士昨天得到了最多的榮耀,確實應該得到最好的休息作為獎賞。那麽就這樣決定了,第四營留下來等待支援配合帝國重建當地秩序。”

  “可是長官,第四營有很多傷員,他們都在昨天流血,今天可沒法乾活。”第四營的營長忍不住了。

  “沒事的漢克,我會給你加派一點獵兵,帶不走的輜重也會留給你們。”

  “長官,侍從槍騎兵也可以留下來,輕騎兵是這片戰場最好的戰士。”溫斯徹特開始做好人了,但是這改變不了尤裡安對他的厭惡。

  “不,我需要每一個寶貴的騎兵,想想你的身份侍從,沒有你們偵查、巡邏,我的騎士可沒法衝鋒。”

  “我們可以在最後離開,我的槍騎兵比大部隊機動更快,我們可以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再追上大部隊。 ”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希望你對同袍的情誼能貫徹整個戰爭。”

  “感謝您的允許,長官。騎士永遠不會放棄一個同胞。”

  假惺惺的騎士精神,一幫給老爺打工的文盲猩猩用來自我感動的酒精,尤裡安繼續看著溫斯徹特與施瓦克男爵表演,他只希望今夜能回到席爾擺脫該死的野戰宿營。

  “尤裡安,你留下來。”男爵突然命令到。

  “什麽……我是說長官,為什麽讓我留下來。”

  “你那天晚上與第四營配合的不錯,不是嗎。現在讓一群獵兵、戰列步兵在這裡還有一大堆行政事務等著處理,這只有你來幹了。漢克可是從士兵一路殺上來的,這些對他來說太難了。我任命你為卡爾根守備團團長,負責本地守衛工作與相關一切事務。”男爵走過來給了尤裡安一個擁抱,“相關的任命書我會等會寫給你,好好乾,我的小團長。”

  尤裡安感覺他已經死了,但是事情還沒有結束。男爵還在他耳邊留下了一句話“不要忘記我的《帝國日報》宣傳材料,我妻子還等著看。”

  “就這樣,散會。”隨著陣問候聲,軍官們紛紛離開了。尤裡安也像一個孤魂野鬼一樣走出去。

  “我想,長官,我們又在一條船上了。”第四營營長滿臉胡茬與傷疤的老漢克站在前面守候著尤裡安。

  “也許並不是右,我們一直在一條船上。”尤裡安無奈的聳聳肩“在我沒有長出綠色肌肉或者有個精靈驢耳朵之前,我想我們還會在一條船上很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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