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貝拉和姝汐的描述中,亨特爾慢慢清楚了之前的所有經歷。
那最後的黑球,是破碎邊境的縮影,不存在“大小”這個概念,只要不擔心崩壞,就可以容納一切。
在貝拉眼中,黑球誕生亨特爾的過程,就是大量亨特爾的碎塊以平面的形式,也就是二次元的樣子,從黑球中一塊塊散落,又如同拚圖般重新排列。
當拚圖構成時,貝拉眼前的亨特爾沒有了裂縫,和之前毫無變化,也能看到側面。
貝拉猜測這不是她觀測角度的問題,因為她當時站在亨特爾身側,卻看到了平面亨特爾的正面。
所以貝拉認為很可能是黑球撒落的亨特爾們無論在哪個角度都隻存在一種形象。
在闡述的最後,貝拉忍不住問出自己的問題:
亨特爾哪來的衣服?怪異頭顱為什麽一直掛在他腰間?
這一點亨特爾自然無法作答,畢竟他並不清楚自身當時的變化。
但姝汐清楚。
那些衣物只不過是姝汐通過夢境影響現實形成的幻象產物!
她既然還在,怎麽可能讓先生光著身子出現在其他女人面前?
至於怪異頭顱,姝汐也不清楚原因,因為怪異頭顱是真的跟隨亨特爾一起化作二次元碎片了,這也證明它被認為是亨特爾的一部分。
原本姝汐想問問先生是否清楚怪異頭顱出現什麽變化,但感受到先生情緒頗為凝重,最終也沒問出來。
無面女巫的祝福,亨特爾也清楚了效果,這和詛咒不同,不會遮遮掩掩,讓人在沒察覺的小細節上受害。
無面女巫最後之所以連同靈魂一並消散,主要原因並不是她偽裝成神,畢竟神已經死了,即使祂是神,現在的女巫也有實力幾乎企及神的存在。
而無面女巫為了給予亨特爾祝福而不是詛咒,肯定早已確認過方法的可行性。
這無面祝福讓亨特爾幾乎成為了另一個無面女巫,因此他能變成擁有情感的、曾經的亨特爾。
同時亨特爾能在一定程度上將自己的力量進行模擬和偽裝,令其具備一部分被模仿力量的特性。
這個能力看上去強大至極,但在和女巫的實戰中很難有用。
亨特爾不可能把自己的克制女巫力量的希望力量偽裝成其他特性,那完全是自損實力。
同時,這種模仿也不像無面女巫那樣能近乎完美的模仿,甚至是超越,最多只能將自身一半力量進行偽裝。
但這個能力的上限並不只是這樣。
亨特爾試圖模仿的對象,隻可能是比他強的,或特性特殊的,但他自身的力量層面根本達不到對方的層次。
他接受了虛界的瘋狂,但僅僅接受了不到一成。
他擁有希望力量,但這是全世界的希望力量匯聚在一起,程度卻僅僅讓亨特爾堪比稱號女巫——
即使人們產生了希望,但敢於行動、有能力行動的人畢竟還是少數。
因為心裡產生希望並不能改變他們的生活——
也許能,比如能讓他們麻木的眼神靈動一些,乾活時會減少被女巫的監工呵斥打罵的次數。
更多的人對於“獵巫人會殺掉女巫解放他們”這種希望,只是片刻的激情,就將被迫再次回到工作和生活,根本沒有閑心胡思亂想,更別提摔擔子不幹了。
這也導致亨特爾的希望力量還沒有量變達到質變的程度。
不過這也是無面祝福另一個,
也是最重要的能力,能被稱為祝福的效果: 亨特爾將會在接受信仰力量後依舊保持人性!
同時也不用擔心大量充滿個人意志、情緒、祈求、崇拜的信仰之力會將他的主意識衝刷淹沒!
所以,只要亨特爾願意,世界上的人們心中誕生的希望將會帶給他們真正的希望!
無面祝福的兩個能力,其實是一個,都是字面意義針對自身的“無面”,只是用法不同。
無面祝福,也是可以針對外在的。
這也是無面女巫留給亨特爾的另一個財富。
“貝拉,你先回去吧。”亨特爾一邊向著緯度塔內走去,一邊道,“這裡可以打開紅屋。”
“好。”貝拉也知道亨特爾還有事情要做,沒有停留,伸手摸出一把血紅鑰匙,在面前打開一扇緋紅的門。
門內,溫馨的室內裝飾讓人下意識覺得放松。
同時傳來的,還有米莉欣喜的歡呼。
貝拉笑了笑,邁步走進門扉。
“你有什麽問題?”
亨特爾走在走廊中,詢問著姝汐。
姝汐得到同意,像是終於能跑出去玩的孩子,迫不及待道:“先生,現實和破碎邊境的時差應該有一定范圍的吧?”
如果時差太過隨機,那極其長壽的女巫們可能進來一次生育場就直接老死。
亨特爾知道她打算問什麽,笑道:“時差范圍在六個小時內。”
這是虛妄女巫通過血晶人告訴他的。
而他們進入破碎邊境的時間,是上午十點鍾左右。
“呼,還好。”姝汐松了口氣,突然想起什麽,警惕道,“先生到明天為止,可不準偷看我的記憶!禮物需要有期待感才叫禮物!”
“明白,那我就期待了。”亨特爾笑了笑,回想著剛才聽到紅屋裡米莉的歡呼,“卡蜜兒也恢復了自我,估計紅屋裡會很熱鬧。”
“以後就是米莉保護卡蜜兒了吧。”姝汐滿是幻想地說道。
“未必,卡蜜兒的強大在於她的劍術和意,這兩者都是和詛咒力量無關的事物。”
“唔,也好,卡蜜兒明顯就很強勢,如果淪落到米莉保護……會不會有種意外的爽感?比如自己的小女友也有強勢的一面……”
“對了先生,要不要復活審判女巫她們?她們應該可以被復活的吧?”
亨特爾此時已經走到一位小腹微隆的女巫身前,聞言搖了搖頭,“她們的詛咒力量連同靈魂都被,嗯,掠奪者吞掉,沒有復活的可能性。”
“掠奪者?”姝汐一邊問著,一邊跟著亨特爾一起進入面前這名女巫的夢境。
夢境中,這名女巫正追殺著一個刀鋒燃燒火焰的身影,亨特爾和姝汐進來時,正好看見這名女巫追上那個身影,暢快的大笑著將那個身影變為自己的侍從,然後拖著極不情願的身影進了房間。
“呃。”
空氣短暫的沉默後,姝汐試著轉移話題,“她好像最近被抓來的?肚子看上去不大。”
“所以她被抓進來之前的時間裡,女巫們已經知曉我這位獵巫人,然後在哪裡默默扎小人?”
亨特爾難得開了個玩笑,姝汐忍不住努了努嘴,示意道:“也有可能幻想這種事情……唔!”
亨特爾輕輕敲了下姝汐的腦袋,“乾正事了。”
了解亨特爾無面祝福的姝汐立即回到亨特爾的精神世界,看著亨特爾緩緩閉上眼睛。
無面祝福的第二個作用,就是針對外在,將外在的主意識驅散或修改。
但這個能力能接近於被動,因為使用這個能力的前提,是亨特爾本身失去主意識,然後在他的身周,就會形成一個無面領域。
無面領域並不大,直徑只有五米多,但被領域籠罩的事物,將會被失去意識、思維、動作、自然作用力、甚至規則也會停止效應。
也就是說,就算是一塊石頭扔進領域,也會在空中靜止不動。
簡直是最好的防盜墓能力。
夢境是思維的另一種呈現方式,人的意識會在夢境中摘掉“面具”,變得真實,同樣,也會變得脆弱。
進入夢境的亨特爾可以通過對夢境的掌控加上無面祝福來操縱修改夢境主人的意識,讓她們性格記憶思考方式都沒有變化,但絕對支持獵巫人——
如果女巫的三觀使其和“支持獵巫”矛盾,亨特爾也會修改其三觀。
這也讓亨特爾一遍遍刷新了對人類上限和下限的認知,重新具備情感的他在修改過數十個女巫的混亂思維後,甚至險些懷疑過自己的三觀是否正常。
最後亨特爾將自己轉變為情感淡薄的自己,面無表情地將一個個女巫的潛意識修改。
雖然亨特爾可以對這些毫無防備的女巫的意識進行批量修改——將姝汐的夢境籠罩覆蓋每一位女巫。
但這樣一來就無法做到精細,只能對女巫們進行統一的意識植入意識抹除,那樣就徹底改變了女巫的自我。
當亨特爾在姝汐的幫助下終於結束心累的工作後, 已經是三個小時後了。
一臉迷茫的亨特爾坐在黑色平面上,雙腿垂進無盡的黑暗,似乎在思考著人生。
姝汐抱膝坐在他身邊,一樣的一臉迷茫,默默懷疑人生受到了侵犯。
不知過了多久,亨特爾站起身,苦笑感慨道:“我不知道饑荒時代前的瘋人院是什麽樣子,但我認為今天的體驗肯定超過在瘋人院居住一年。”
“饑荒時代之前的人們思維可不會這麽混亂,她們的想法……她們真的是人類,不,生物嗎?”
姝汐嘟囔著站起身,突然想到什麽,立即扭頭問道:
“先生的虛妄詛咒會在夢境中生效嗎?”
“夢境本就是虛妄,生效和不生效沒什麽區別。”亨特爾微笑道。
姝汐松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重整情緒和心緒:“現在回去嗎?”
“嗯。”
亨特爾伸手在面前打開緋紅門扉,進門後順手關門。
生育場的幾千名女巫們,都已經被亨特爾送進了類似紅屋的空曠場所,只要亨特爾回到現實,她們也能跟著出現。
不過亨特爾偽裝女巫們意識前的心理準備反而沒用上,他認為,懷孕會讓女性原本的思維觀念發生變化,所以他在進行意識偽裝前就不斷重複把自己代入孕婦。
畢竟他雖然見過真正的孕婦,但不可能對孕婦多麽了解,無面的偽裝也需要使用者主動完善。
所以他帶著書面上,還有人們交談中孕婦的心態走入女巫們夢境中後,他險些對哺乳動物的存在產生了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