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進攻!!!”
烏萊依然身處所有人的最前方,他的劍在這一刻就是斯塔丁領的旗幟,他的身影就是每個人的信標,身為領主,這似乎就是他的職責所在。
也正因為此,他也是最先和森羽族兵刃相接的人。
雖然具備著相當鋒利的手爪,森羽族也被人們稱作“蠻族”,但實際上森羽族並不是原始動物也不是赤手空拳,他們不僅手持著簡易的鐵矛,身上還披著點皮甲,再加上在精煉的作用下他們本身就悍不畏死,人類想要戰勝他們並不容易。
而烏萊面前的這個森羽族士兵做出的動作也異常簡單直白——抬起鐵矛,向下直刺,但烏萊抵擋的卻不是那麽隨意。
烏萊本想先躲過這一刺再揮劍直接砍過去,但森羽族士兵卻翅膀一扇,一陣狂猛的陣風也隨之而來,烏萊瞬間有些站立不穩,只能被迫將斬向敵人本體的長劍轉而斬向那根髒兮兮的鐵矛。
“當————”
“咯吱——”
烏萊死死地咬著牙,他雙手握劍拚命下壓,但一時半會竟然還無法將這根鐵矛壓下。
“果然,力氣還是比不過嗎……”
烏萊在心裡歎了口氣,立刻借著勉強穩住身形的功夫向旁邊挪了一步,然後順勢躲開回彈的鐵矛,一掄長劍砍向森羽族士兵的胳膊。
寒光閃過,森羽族士兵的胳膊從手肘開始被一劍斬斷,鮮紅的血液不要命地向外噴濺,淋的烏萊一身都是。
雖然被精煉後成為墮靈的森羽族身體強度會提升很多,但他們的反應速度卻會因為意識不清而減弱,這也是烏萊剛剛那一擊能成功的關鍵原因。
不然人家只需要用那雙翅膀擋一下,以烏萊目前的實力和保存體力等待開啟命石的需要,估計烏萊也只能恨恨後退。
“啊!!!!!”
森羽族士兵的慘叫聲刺耳無比,烏萊甚至顧不得將臉上的鮮血擦一把就迅速地衝到森羽族士兵的側面打算從他未被皮甲覆蓋的腰部給他致命一擊。
但很可惜,雖然被精煉的森羽族反應速度會變慢,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毫無反應,尤其是在劇痛的刺激下。
森羽族的翅膀就像是由樹枝,藤蔓和葉片等糾纏而成一樣,而事實上,這些東西也並不是單純的裝飾品。
幾條粗壯的藤蔓從數個方向伸過來纏住了烏萊的劍,它們越纏越緊還以極快的速度向著烏萊的手蔓延。
森羽族士兵藤蔓垂落的翅膀就像是他另外一隻手一樣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扭著,烏萊心中一驚大呼不妙。
“嘿嘿……嘿嘿嘿……”
眼前的敵人竟然笑了起來,而且笑聲滲人又詭異。
森羽族士兵緩慢地轉過身來,手中的長矛也隨之舉了起來直指烏萊的腦袋。
這一刻烏萊突然有點後悔剛才砍的為什麽是這鬼畜玩意空著手的那條胳膊。
烏萊竭盡全力想用劍將那些藤蔓砍斷,但雖然他的劍材質不錯,不過顯然這也沒鋒利到那個程度,何況烏萊的力氣也難以支撐他的想法。
鐵矛越來越近,烏萊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也都無法被他看清。
他現在……似乎處於極度的危險之中。
烏萊瞳孔縮的像針孔一般,他終於反應過來,在最後一刻做出了正確的決定——放棄他的劍。
他絲毫不顧形象地直接蹲下在地上來了個後滾翻,森羽族士兵的攻擊也就此落空。
這個怪物看起來好像有些錯愕和氣憤,
他怒吼一聲,拎著鐵矛又向著剛剛脫離險境的烏萊衝了過來。 烏萊才剛爬起身,眼前的黑影就如夢魘一般再次出現。
手中沒有武器的烏萊無法抵擋這一擊,他想躲開,可如此近的距離已經來不及了。
“可惡……在這裡就要把領主燈塔開啟嗎……”
烏萊咬著牙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敵人。
“可剛剛推進這點距離,時間不夠啊……時間肯定不夠啊!難道真的要全靠帕維爾嗎……嘖……萬一他不靠譜怎麽辦……”
在這幾秒的時間裡烏萊想了很多,其實應對眼前危機的方法很簡單,激活命石,開啟領主燈塔,也就是那個能夠吸引大部分墮靈的功能,然後開護盾跑路就行了,至少護盾存在的時間內他是絕對不會有事的。
但就像他剛剛想的那樣,他們現在推進的距離太短了,這會為接下來對統級墮靈的戰鬥加大很多難度,因為前進的路更遠就會消耗更多時間也會面對更多墮靈,在人手遠遠不足的情況下,一旦不能第一時間乾掉統級墮靈,烏萊的救命稻草就是帕維爾,而如果帕維爾真的不靠譜……
那他們所有人的命就全完蛋了。
雖然烏萊對帕維爾很恭敬也願意在一定程度上相信他,但他還是不可能做到將所有人的命交到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魔法師手中。
“嘖,硬抗吧,只要沒成渣應該不至於直接殘廢。”
烏萊心中有了決斷,他的牙咬得更緊了,面對著那根鐵矛,烏萊側過身,將不怎麽揮劍的左臂擋在身前,想要用臂甲抗下這一擊。
他很清楚自己的手臂絕對會被洞穿,但危急關頭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自己連身上的短刀匕首都被發給志願兵們當了武器,他只能在最大程度地接近後用手甲的尖端嘗試乾掉敵人。
但異變突生,那把鐵矛的威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這片戰場上始終彌漫著霧氣,盡管在先前那樣的魔法轟炸之下這些霧氣被震散了不少,但也僅僅是稀薄而未曾消失。
不過,月光多少能透過霧氣降臨些許了。
暗紅色的血液在月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點,在空中劃過無數道初時細長又迅速彎折的痕跡,最後落於地面,被那個森羽族士兵一腳狠狠地踩進泥土之中。
烏萊耳邊所有的聲音再一次變得模糊起來,他視線中的大部分東西同樣也再一次跟著模糊了,他能看清的只剩下那把被染紅的鐵矛,以及……
那個被鐵矛洞穿的人。
本應堅固的鎧甲仿佛沒有起到絲毫作用,烏萊早就預料到了這點,但他沒想到森羽族士兵的攻擊竟然還帶著某種未知的氣旋或者技能之類的東西,面前的這個人背部就像是被重彈穿過一樣炸開了一個大洞,鎧甲裂成了好幾大塊向外翻起,裡邊已經焦黑到什麽都看不清了。
任誰來都能明白這個人的內髒已經遭到了毀滅性傷害,絕沒有半點活下去的可能,難以想象如果剛剛烏萊真的用手臂硬抗了這一下會是什麽後果。
眼前的人背對著烏萊,雙臂無力垂落,手中那把沒撐住半秒鍾的劍也早已段成兩截掉落在地,在那裡孤零零的就像是凜冬寒風中一片沉墜而下,閃著冰霜光芒的枯黃落葉。
烏萊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憲兵隊的一名普通士兵,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卻在最後一刻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擋在了烏萊面前。
不,不僅如此,烏萊連他的聲音都沒聽過。
森羽族士兵用鐵矛挑著他高高舉起,又狠狠甩在地上,就像是扔一件垃圾一樣輕松隨意,他又扭頭看向烏萊,發出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
烏萊的心口像是要炸開,澎湃的憤怒仿佛隨時都會將他吞噬。
“來吧!!!”
烏萊大聲咆哮著。
其實眼前的森羽族士兵並不是那種很高階的墮靈,但再強的人都一樣,被殺就會死,就算你真的具備著隨手一個超位魔法毀滅一座城市的能力,旁邊還有個頂級的白魔法師時刻等著救你命,你被一個最低階的哥布林趁著不注意從心口捅上一刀照樣也得吐上幾口血,何況斯塔丁領的普通士兵呢?
一切就是這樣殘酷,烏萊對此毫不意外。
“輝煌箭!!!!!”
眼前敵人的腦袋被一箭洞穿。
烏萊一時間有點恍惚。
他下意識地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