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年輕人嗎?我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艾爾說話了，這位來自遠方的老者一眼就看出了托馬斯的不同尋常。

　　在他的感官中，這個年輕人的靈魂波動變化很大，可以看出剛剛完成學徒到正式巫師的超凡轉化。

　　但這種質變的晉升並沒有讓托馬斯的生命之火更加旺盛。

　　正式巫師完成靈魂轉化後可以擁有五百歲以上的壽命，哪怕是以負能量掌控為主的黑巫師，也完全可以活到三百年。

　　但是托馬斯的靈魂中的死亡氣息，讓他只有一般巫師三分之一的壽命，近似於普通人的極限壽命。

　　這個年輕人並不知道艾爾的想法。

　　如果讓他明白，他的假死天賦消耗了他三分之二的壽命，很難說他是否願意接受這樣的命運。

　　另一邊。

　　托馬斯從一進門開始就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位塔主身上。

　　凱恩斯-巴洛克，掌握著黑巫巫師塔。

　　這座擁有三萬年歷史的高塔並不是黑巫師勢力中唯一的高塔，但相傳其為第二代黑巫之王的傳承。

　　它代表著塔主在黑巫師中絕對的威望與強大實力。

　　這樣一位恐怖的存在，竟然只是一個身材高大，面色滄桑的老人?

　　托馬斯想起了他幼年時，在村莊小酒館裡見到的退伍傭兵。

　　凱恩斯顯然不願意浪費時間，他示意豬頭怪物將外面的男子帶進來，隨後望向托馬斯，眼睛中帶有一些審視。

　　“你叫托馬斯?托馬斯-加西亞?我這裡有個機會，你可以接受。”

　　托馬斯一下感覺如墜冰窟。

　　凱恩斯的眼神給他極大的壓力，這不僅僅是來自於地位的差距，更多的是生命本質的壓製。

　　巫師的力量層次與實戰能力並不掛鉤。

　　不同學派和不同家族的力量層次有不同的劃分，但就生命本質而言，從巫師學徒開始，到第一次生命質變後才成為正式巫師。

　　然而只有完成第二次質變，才擁有與凱恩斯平等對話的資格。

　　托馬斯不敢拒絕，謹慎應下。門外的健壯男子進入了書房，讓緊張的氣氛有所緩解。

　　凱恩斯收回目光，艾爾臉色一動，語氣溫和:

　　“你們兩個先互相介紹一下，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需要你們通力合作。”

　　陌生的男人搶先開口“保爾-薩斯，機械學派代理議長，三階機械巫師。”

　　“托馬斯-加西亞，黑巫師塔一階黑巫師。”

　　保爾聽到托馬斯的介紹，顯露出一點疑惑，但並未提出疑問。

　　“保爾，托馬斯，我們需要你們一起去法師之城德蘭托爾，參加法師聯席會議，並帶去我們的意志。

　　保爾將代表我，托馬斯則代表凱恩斯。”

　　托馬斯聽到此話，十分疑惑，看向凱恩斯。

　　“作為任務的獎勵，我可以提前給你直達三階的傳承，也可以給你我的庇護，三百年！”

　　凱恩斯顯然沒有解釋的心情，而是直接拋出選擇。

　　“我選擇直達三階的傳承。”

　　凱恩斯咧開笑容，但眼神依然冷漠。

　　“有野心的小家夥，我能看出你的欲望。”

　　“讓我看看，不是這本，也不是這本......唔......找到了，《法師周刊》的第一刊。”

　　凱恩斯從書架上找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給托馬斯。

　　“出發日期在十天之後，你們下去做些準備。

”　　托馬斯與保爾離開了凱恩斯的書房，艾爾也站起身。

　　背後凱恩斯和艾爾還在交談。

　　“你打算怎麽應對?”

　　“先去試探一下，世界的災難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

　　托馬斯和保爾並排走在樓梯上。

　　“機械學派的代理議長，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托馬斯心道。

　　他率先開口:

　　“我不明白，我只是一個剛晉升的小巫師，凱恩斯大人為什麽會選擇我作為代表?”

　　“因為你沒有名聲。”

　　保爾明白托馬斯的疑惑，但他在離開書房之後就反應了過來，對於黑巫師而言，強大就意味著累累白骨。

　　一個黑巫師的成長需要大量資源，包括大量的靈魂與血肉，而這些東西最好的來源就是人類國家的平民與低階的學院法師。

　　如果一位高階黑巫師進入法師之城，那恐怕活不過一個星曜日。

　　相反，一位剛晉升的黑巫師足以表達善意。

　　從另一方面來說，如果對方有惡意，那麽損失一位低階巫師是很合算的生意。

　　各勢力的強者有特殊的聯系手段，派人參加法師議會，更多的是表達一種態度。

　　托馬斯也明白了，他只是塔主的一次性工具，只要能夠發揮足夠的作用就可以，並不需要多高的地位。

　　但危險依然存在，從大陸西部的黑沙漠，到大陸南部的法師之城，需要經過兩座黑巫師高塔的勢力范圍。

　　然後需要穿過巨人部落、卡瑟達高原、巨龍山脈、詛咒森林、伊薩卡王國、因庫公國，走過諾爾帝國的邊緣，最後才能到達法師聯合城邦國。

　　不論是其他高塔的黑巫師， 還是途經的原巨人、地精種、魔化生命等異類，亦或是人類勢力中的騎士與術士家族，都對黑巫師報有相當的惡意。

　　保爾會和托馬斯一起出發，但不能把安全寄托在別人身上。

　　黑巫塔的學徒生涯告訴托馬斯一個道理，不能相信任何人。

　　告別保爾之後，托馬斯回到了房間。

　　環視一圈，重要的物品如魔石和法術資料都在隨身的空間器具中，但房間裡還有一些難以帶走的實驗器具，重要標本等大件物品。

　　“看來只能想辦法賣掉了。”

　　收拾過後，托馬斯坐在草席上，打算翻閱塔主贈與的《法師周刊》。

　　“眾所周知，人類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第一句話就打破了托馬斯的固有印象，人類的勢力佔據者大陸一半以上的面積，有著十萬年以上的歷史，而這本書居然說人類並非世界的原住民，及其令人費解。

　　但長時間的人體實驗經歷告訴托馬斯，這個結論有其合理性。

　　人類太過弱小了，一個成年男人的肌肉力量甚至比不上一個大地精。一個用人類轉化的怨靈，都足以殺死數十個平民。

　　而與之相對的是，人類擁有堪稱巨大的大腦，可以在抽取一半靈魂後保持正常的思維。

　　這種現象直接表明了一個事實，人類並不是像地精種、巨人種、魔化生物那些依靠超凡血脈和法術力量來強化靈魂，進而開啟智慧之門，而是天生的智慧種族。

　　人類並非來源於這個世界，是合理的推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