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走出了帳篷,他想去找原巨人長老問問這隻貓的情況。
營地之外不知為何十分喧鬧,好像有些人發生了爭吵。如同實質的音波在空氣中振蕩,甚至形成了可見的波紋,連大地也微微震動。冒險團中飼養的低級魔物則蜷縮在籠子裡瑟瑟發抖,駐地中的魔樹也收起了枝葉。
藍晶冒險團中的普通人類早已四散離開,遠離著聲音的中心。相反的是,冒險團中的強者拿起了武器,紛紛衝向混亂的源頭。
托馬斯跟上了幾個身著重甲的戰士,他調動起體內的瘟疫力量,刺激身體活化來大幅度增加身體力量。同時,他的右手也按在了腰間的壓縮囊上,這可以隨時放出他剛完成的縫合屍。
下意識中,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駐地的門口,上百個的巨人已經將這片空地圍得密不透風。他們以血脈分為一個個的小團體,展示著自己的力量。
肌肉臌脹,身高體長,體表泛著藍色的是藍巨人;頭髮稀疏,脖子較短,背負投矛與弓箭的是草原巨人;身材健美,四肢纖長,目光凌厲的是森林巨人;腰圍極寬,帶著鐵錘,相貌古樸的是山地巨人。
甚至,托馬斯還看到了幾位罕見的沼澤巨人、冰原巨人和火山巨人站在一旁,氣勢也不輸那些大型部族。
而巨人圍成的圓圈中央正有幾個強大的巨人在爭吵,激蕩的能量波動和氣勢交鋒使人毫不懷疑他們下一刻就要打起來。
在爭吵的巨人身邊站著一位衣著華麗的中年人類,他面容尖嘴猴腮,帶著一大批氣勢不弱的侍從。一位身穿金色鎧甲的男子騎著一隻三米長的巨形蜥蜴,帶著幾個衛士準備隨時下場。
“該死的奴隸商人,每次來了總沒有好事。”旁邊的一個大胡子嘀咕了起來。
“朋友,這裡發生了什麽?”
大胡子頭也沒回道:“還不是那些外來者。伊薩卡王國的人想和卡瑟達高原建立更多的奴隸貿易,他們想利用我們藍晶冒險團。”
“他們以前幾十年都沒有動作,卻剛好在自由之都統一的關鍵時刻插手,這絕對沒有什麽好心思。”
卡瑟達高原是黑巫師勢力與人類國家的分界,往北就是骸骨之城,而往南穿過巨龍山脈和詛咒森林就到了伊薩卡王國的腹地。
流亡的黑巫師需要大量的實驗品和血肉材料,而人類地區剛好有一些需要處理的重犯和亞人奴隸,所以奴隸貿易在這自由之都蓬勃興起。一個個奴隸商人如同伊薩卡王國埋到卡瑟達高原的釘子,利用奴隸貨物間接影響黑巫師的態度,掌控著這裡的地下勢力。
而另一方面,卡瑟達高原是巨人的獵場,巨人部落的大概位置就在黑沙漠綠洲與高原交界的西部高山地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巨人的高層意識到了危機,將大量年輕的族人散到自由之都,隨時影響卡瑟達高原的局勢。
回憶著保爾走之前給出的情報,托馬斯分析著各方勢力的複雜關系。而在此之外,他還有更深一層的考慮。
世界規則的一處薄弱點就在巨龍山脈,人類王國絕不會再在這裡慢慢經營。發展奴隸貿易大概率是一個幌子,搞不好他們會來撈一把大的就走,以增加自己度過世界重疊的可能性。
“你背叛了我們的族群!你將受到部落的懲罰!”
一個紅發巨人瞪大眼睛,指責中間的察托。周圍的大批紅巨人也發出怒喝,這是最暴躁的巨人。
“不,
我是為了巨人的未來!世界在變化,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巨人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察托揮起手掌,想要說服對方。人群中的藍巨人也開始高呼,藍巨人最喜歡佔據主動。
“傳統是不可忘記的,你將自己的族群稱為巨人。哦!我的大地!我們不是那些人類稱呼的巨人,我們是偉大的努茲克朗人,在三萬年前曾統治這個世界。”
一位胡須發黃,面色僵硬的巨人老者開始挑刺。旁邊的山地巨人用巨錘擊打地面,表達自己的不滿。
原來巨人將自己稱為努茲克朗人,托馬斯心道。
“可現在我們已經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了,我們面臨著威脅,必須團結一致,不論是草原巨人、藍巨人、還是森林巨人、山地巨人,所有的巨人都應該聯合起來。世界的意志不能阻止巨人的複興......”
草原巨人們默默站在了察托身後。
“小子,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想統治巨人部落,你背後有藍巨人和草原巨人的支持,你想讓我們成為你們的奴隸!”
一個乾瘦的森林巨人開始攻擊察托的血統。
一聽這話,周圍的巨人長老都皺起了眉頭,這個森林巨人的長老說話不過腦子啊。
各族巨人之間的爭端更多的是理念的爭鬥,沒有過深的利益糾葛,這位長老潑出的髒水不能得到什麽,卻將全場的爭端架在了火上。
黃胡子的山地巨人長老一把按住乾瘦的森林巨人,發出了一聲悶哼。
托馬斯注意到,在旁邊一直不說話的原巨人長老手指捏出了一個隱秘的手勢,長發原巨人斯塔走向了爭吵的中心。
“察托,我們是不同的巨人部落,但我們有著相同的源頭。你的決定,要考慮到其他部落的意見,與伊薩卡王國合作還是要從長計議。”
衣裝華麗的奴隸商人見機走上前來,擠出一個黃鼠狼般的笑容。
“哦,我親愛的巨人朋友,我們都是卡瑟達高原的人,我們需要充分的溝通。危機需要攜手合作才能度過,各位長老不如先聽聽我們的提議。”
“我和察托團長的協議是:由我們提供足夠的基礎物資,包括食物和低級的武器裝備,而巨人則幫助我們,徹底清理卡瑟達高原,掠奪這裡的流民和奴隸,並用他們在短時間內從各處礦山挖到最多的魔化礦石。”
“至於黑巫師那裡,我們已經付出了代價,到時候他們會束手不管。如何?你們可以得到應急的物資,這對你們度過危機是有好處的。”
“不,這不可能做的到,自由之都太大了,而且還有其他冒險團怎麽辦?”一個沼澤巨人發問。
“自由之都的大部分冒險團我們都打過招呼了,他們也會和我們一起行動。至於少數不聽話的家夥,我們會給他們教訓的。”
奴隸商人沒有考慮流民和奴隸的想法,大膽地在冒險團駐地說出了謀劃。
對超凡勢力而言,只有超凡者才值得看重,荒野中的大量流民和城中的大奴隸主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而對流民和奴隸而言,他們無法逃跑或躲藏,精神力量的感知可以準確找到任何一個心存僥幸家夥。對那些下層人而言,他們處在極其艱難的境地,不敢放棄生命卻也沒有出路。他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接受現實,等待希望。
周圍的巨人長老們再次爆發了劇烈的爭論,清理卡瑟達高原就意味著以後高原上只剩下巨人部落,在這樣一個混亂的時代反而是一件壞事。
而且,如果失去流民、罪犯、大奴隸主的屏障,等到世界危機結束之後巨人部落就會直接面對伊薩卡王國和黑沙漠中的黑巫師,到時候不亞於引狼入室。
但伊薩卡王國的觸手已經伸到了這裡,察托的放縱使各部落的長老沒有第一時間得到情報,現在他們已經失去了拖延時間的能力。他們只能選擇退回山中的部落,或是與這些家夥合作,分掉這塊家門口的蛋糕。
冒險團中的人類強者沒有巨人長老那樣的耐性,他們都是崇尚混亂的家夥,否則也不會來到卡色達高原。
一個身穿精良皮甲的家夥忍不住了,他激發出血脈法術,釋放出一個直徑一米的火球扔向了奴隸商人。
一旁看戲的鎧甲騎士迅速出手,三米的騎槍徑直捅向火球。一道血紅的氣息從槍尖射出,火球一分兩半,消散於空氣之中。
托馬斯注意到騎士激發出來的力量並不是法術, 而更接近於直接使用血脈中的能量。
“這就是傳說中的血脈騎士嗎?直接使用能量破壞已經激發的法術,看來這種力量體系需要強大的戰鬥意識。”
察托的一位親信巨人看到了皮甲男子的攻擊,他撞到了那個人類面前。
“誰允許你出手的?”
“巨人的事情我不管,我只知道這是我們的自由之都,不能有外人插手。”
說話間,相當一部分人類強者包圍了察托的親信。
一部分藍巨人和草原巨人們見此,也湊上來與冒險團的人類對峙。
只是半分鍾內,大量的人類就聚集在了人類強者身後,而其他部落的巨人也按親疏站隊完成。
奴隸商人笑了,他轉向察托。
“看來你需要快點做決定了。”
察托很強,他雖然沒有達到三階的層次,但兩種巨人的血脈在他體內同時激發使他返祖擁有了古代巨人的力量,足以鎮壓大部分的三階存在。
但就算他是巨人青壯派的領袖,手下有一個人類過萬、巨人數量過百的大型冒險團,在各族的長老面前還是太年輕了,沒有足夠的威望。
但他的底氣來源於他不是一個人,他的想法代表了大多數的巨人,巨人已經不再是世界的主角,而部落中的老幼就決定了巨人無法在變化中置身事外。
要度過世界的危機,巨人需要大量的資源。伊薩卡王國距離較近,卻有山脈和森林阻隔,無法大范圍侵入卡瑟達,算是不錯的合作夥伴,察托很早就有與之合作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