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們不知道這個。”
李斯特子爵從身上拿出一把精致的雕花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康普頓站在他身後,觀察著對面的兩個年輕人。
保爾順手關上了門,並在周圍設下法術屏障。
“我們代表著機械學派派長艾爾與黑巫師高塔之主凱恩斯的意志,希望你不會耍什麽花樣。”
“當然,你們都是有聰明的年輕人,相信你們不會被成見遮住眼睛。”
托馬斯和保爾也坐了下來,打算見識一下這位巫師的口才。
李斯特子爵取出了兩張卡牌,然後指向其中一張:
“這是我們的世界。”
牌面上出現了一些人形。
他指向另一張:
“這是另一個世界。”
牌面上出現了奇奇怪怪的獸形。
他將兩張牌重疊:“現在,他們重疊了。”
保爾打斷了李斯特。
“我知道世界重疊,而且知道不久前這裡發生了重疊幻象。我不想浪費時間,告訴我你的目的。”
李斯特有些尷尬,但並沒有生氣。
他手中兩張牌在法術下融合,合成了一張更大的牌,上面的圖案不斷變幻,顯得模糊不清。
“我們的問題是,這次碰到的世界太大了,對面的世界層次絕不弱於我們。”
托馬斯沒聽明白,但保爾反應了過來。
“世界戰爭!”
“哦,我早該知道的……”
保爾短暫思考幾秒,抬起了頭。
“所以你們的立場是什麽?”
李斯特露出一絲微笑。
“我的立場,和你們一致。”
“我希望得到你們的友誼,作為回報,我會將一部分四階的資料送給你們。”
保爾捂住嘴,眼睛中帶著思索。
幾分鍾後……
“我們之間僅僅有友誼,但我以我的名義承諾會給你們最大的幫助。”
保爾的口氣很奇怪,似乎有些無可奈何。一旁的托馬斯不知道其中的內情,但也在保爾有意暗示下鄭重開口。
“我也會付出承諾。”
李斯特嘴角一下咧開。他站起身來,向托馬斯和保爾點頭示意。然後轉身招呼康普頓離開。在他轉身的瞬間,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南方見。”
下一刻,一陣波動散出,李斯特和康普頓已經不見了人影。
保爾拍了下腦袋,臉上出現一絲苦惱。
“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諾爾帝國的人會來這裡。”
托馬斯確定對方離開後,轉身問保爾。
“一個掌握了高等傳送術的巫師,他在預言學派的地位絕對不低。鬼知道他們心裡有多少算計!”
保爾靠在機械工作台上,望著窗外的星空開始整理思路,半晌後,才緩緩開口。
“兩個人會因為錢財而產生矛盾,兩個世界也會因為利益互相敵對,巫師的位面探索就是如此。”
“我們從小型世界中獲取財富,帶回我們的世界。這樣下去,那些采集過的世界會永遠缺失物質,而我們的世界會越發強大。”
“但對於中型世界的掠奪就有所不同了。中型世界已經有了明顯的世界意志和處理機制,只有四階以上的巫師才可以安全地發動入侵。”
“而到了大型世界,我們只能建立外交與通商,潛移默化地獲取知識與力量。”
“在探索的歷史中,我們見到過的大型世界只有一個。
精靈和花妖精就來自於那個世界。但不同的是,我們巫師的傳承也流入了那裡。據說自然學派就是那一次世界重疊的產物。” “而我們現在面臨的麻煩,就是一個和我們世界體量相當的世界即將與我們接觸。我們必須做出決定,進攻,還是防守。”
托馬斯想起了黑巫師高塔塔主凱恩斯的安排。
恐怕那個手段激烈的強大巫師已經做出了進攻的打算,才會讓他這個一階的小巫師去南方和法師議會的家夥扯皮。
“我們的步子太慢了,我要聯系一些朋友,幫助我們盡快到達法師聯合城邦國。”
保爾說罷,離開了旅館。
……………………
康普頓有很多疑惑,但在旅館並未表露出來。在傳送回到諾爾帝國之後,他開始向老師請教。
“老師,為什麽我們要去找兩個低階的黑巫師和機械巫師?就算要尋求盟友,那些強大的高塔巫師和學派長老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
李斯特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看到學生敢於提問,他十分滿意。
預言學派都是一群表面謹慎,內心瘋狂的家夥,因為掌握了更多的信息,他們更敢主動出手以尋求破局的方法。一個敢於表示自己淺薄的學生,更能在得知預言後活的更久。
“康普頓,我們不是為了合作,而是為了生存。”
“預言學派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就是我們的法術會因為世界規則的擾動而變化。兩個同等體量世界的交鋒會產生巨大的擾動,這會讓我們三階以下的巫師失去預言能力。每當這種時候,我們就需要四處播種火種,將預言學派的知識和底蘊傳承下去……”
“可老師你已經達到了四階,也沒有辦法彌補法術的缺陷嗎?”
康普頓忍不住提出了問題的關鍵。
李斯特眼睛中帶著睿智,輕笑一聲。
“不,我們已經彌補了。”
“是什麽時候?”
“七百年前。”
“那為什麽……”
“我們學派的巫師並不多,可以很好的保守秘密。”
李斯特似乎答非所問,但康普頓馬上用他四十多年的閱歷反應過來。
預言學派太弱了,缺乏頂尖的巫師庇護。而且預言巫師並不擅長正面戰鬥,與其他學派合作,暗中發展才是長久的辦法。只要他們自己咬定預言學派的巫師存在缺陷,其他主流學派就不會在世界戰爭時對他們有所忌憚。
李斯特仿佛看出了學生的想法。
“你的閱歷很豐富,但你作為巫師的時間太短了。世界戰爭並不是最重要的,學派與血脈術士之間的矛盾才是。”
“我們是巫師學派,天然就與這些血脈者建立的人類帝國相斥,所以現在不需要太過上心的經營勢力。因為如果不出意外,學派與血脈術士之間的矛盾將在這一次世界戰爭中爆發。”
見康普頓還有疑惑,李斯特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以後會有很多機會思考這些,現在的要事是完成超凡的晉升。明天早上開始,我會傳授你預言學派的奧義。”
“是,謝謝老師。”
康普頓離開了房間,而李斯特獨自坐在高腳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另一邊。
保爾成功聯系到了一位朋友,那位大師將一個不錯的方法告訴了他。
昏暗的燭火下。
保爾和托馬斯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在他們面前的羊皮紙上,幾行模糊不清的字跡記錄了一個儀式。
[一個鵝卵石、一缸加鹽的清水、咖喱味的海草,用魔物的血液畫出魔法陣,就可以召喚在世界高空生活的浮空水母作為坐騎。]
“一個召喚法術,為什麽要用到咖喱味的海草作為儀式材料?”
“呃……我那個朋友是野巫師,半路加入咒法學派的。這是他之前從古籍上得到的召喚儀式。”
保爾的臉上掛不住了。
“哈哈哈,召喚水母需要海草,合情合理嘛。”
“可沙漠那裡來的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