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之城隨處可見大大小小的骸骨。
和三泉鎮不同,這裡的巫師學徒傳授了一種低級符文,用於萃取魔物身體中的值錢部分。獵人們會將魔物的魔化器官割下來,再由其中的領導者用符文將整個魔物轉化為一顆顆拇指大小的血肉魔珠,用細線串起來掛在腰間。
所以,在這裡衡量一個獵人是否強大的最好辦法,就是看他攜帶了多少血肉魔珠。
而捕獵剩下來的骸骨各有去處。
堅硬的骨頭用來製作瓶子、骨碗、杓子、骨案等生活用具,而差一點的則會和泥土混合充作建築材料。最為劣質的骨頭沒有人要,隻好扔在城門之外。久而久之,這座城市就被骸骨包圍。而城市的名稱,也就變成了骸骨之城。
托馬斯和保爾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了一間乾淨的貴族旅館,安頓下來。
晚上。
托馬斯和保爾正在閑聊,保爾提起了古代的歷法。
“托馬斯,我聽老師說過,一千年以前的歷法是完全不同的。那個時候沒有月亮,人們通過觀察星空來判斷時間。”
這個世界的計量單位十分精確,但卻有一部極其糟糕的歷法。
這一方面來自於古代文明的遺存的習慣,重視軍事而輕視民生。而另一方面,則是高位強者們對於長度、空間、時間等基礎存在的感知與普通人類完全不同。
一個普通人眼睛看到的東西,需要經過一定時間才能被意識處理轉化為圖像,而一階的巫師就可以用一半的時間處理信息,相當於看到的東西是普通人的兩倍,四階以上的巫師又會有更多特殊的感知。
所以在整個大陸文明內通用的,竟然只是一部農業歷法,人們叫它太陽歷。而海洋中的異族和魔物又有另一套農業歷法,他們稱之為潮汐歷。
太陽歷的一年分為十二個月。
一月被稱為月輪日,月亮會完全顯露在天空之上,所以也被稱為滿月,月亮會表現出瑩黃色的光澤,這個月的晚上是最明亮的。
二月被稱為月旋日,月亮的軌跡會逐漸縮小,不再東升西落,而是圍著天空中心旋轉,但在白天並不顯眼。到月中,月亮旋轉的速度會到最快,到月底則回歸正常的軌跡。
三月被稱為月冥日,月亮的亮度降到最暗,最適合強盜出動。
四月被稱為月羅日,這個月的月亮看起來最大。
五月被稱為月弧日,世界屏障減弱,月亮開始中空,直至形成一條弧線。
六月被稱為月耀日,元素潮汐影響下,月光不再穩定,而是以一定規律閃動。
七月被稱為無月日,月光徹底消失,星光也處於低谷。
八月被稱為月牙日,月亮重新出現,上端模糊下端清晰,像一顆彎曲的犬齒。
九月被稱為月暈日,月亮變得完整,並在世界規律的擾動下向周圍散出巨大的月暈。
十月被稱為雙月日,月亮被元素透鏡折射成兩個鏡像,一個偏紅,一個偏藍。
十一月被稱為群星日,月亮進一步被折射,散成星星點點,如同星光。
十二月被稱為日耀日,夜晚也能看到太陽光芒的閃爍,月亮的光芒被其掩蓋,世界規則的力量達到最強。
托馬斯對歷法不感興趣,他正在觀察綠皮小子植入瘟疫的變化。前幾天的實驗品要麽直接化為膿水,要麽發生了可怕的異變,這讓托馬斯有些焦慮。
“你想說什麽?”
“你不覺得,
周圍不對勁嗎?” 托馬斯突然警醒,窗戶外的星空十分陌生,而且沒有月亮。他將精神力量探到房間外面,而房間外的景色與白天相比已經完全不同。
一座巨大的廢墟像是直接塞到了骸骨之城裡。半倒的五色塔樓立在不遠處,依稀可見的遠方的巨大雕像與白天的石質建築交錯,城市中心的泉井變成了粗壯的石柱,上面刻著未知的花紋。
“發生了什麽?”
“世界重疊的奇觀!十分罕見。”
“我們該怎麽辦?”
“什麽也不做,外面是世界交匯產生的幻象,只要等白天來臨就好。”
保爾聳了下肩膀。
托馬斯走到窗邊,靜下來欣賞這偉大的奇觀。
第二天。
托馬斯購買了很多黑沙漠范圍的特有材料,保爾則到城外對他的寶貝傀儡進行改造,以適應接下來的草原與丘陵地帶。
敗血術的實驗並沒有成功,但卻得到了意外收獲。
綠皮小子沒有獲得瘟疫的力量,體質卻得到了巨大的提升,現在已經達到了高等魔物的實力。托馬斯抽取了他的身體組織,從中還原出一種強化身體的學徒階高等藥劑配方,記錄到了法師筆記中。
在實驗的間隙中,綠皮小子試圖逃跑,但馬上被托馬斯發現。於是托馬斯用藥物抹去了他的思維能力,將他保存在壓縮囊裡。
巫師是一種需要積累的職業,任何寶貴的材料都不該浪費。
太陽落山,黃昏來臨。
托馬斯正要進一步處理血肉來製作縫合屍,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他收起手中的血肉材料,放出了精神力量感知外面的情況。
一旁,剛回到城中的保爾也放下了手上的工具。
一位穿著考究的老紳士正站在門口,後面還有一位板著臉的中年男人。托馬斯對他們沒有印象。
放出一個戲法將門打開,托馬斯的右手按住了腰間裝著縫合屍的壓縮囊。
但老紳士並不是敵人,這個陌生來客抬手做出一個複雜的禮節,但托馬斯沒有見過。保爾則有些印象,他堵到了門前。
“諾爾帝國的貴族?你們怎麽會來到這裡?沒有特殊手段,從諾爾帝國到這裡至少要走兩年。”
紳士發出一聲歎息。
“是命運的指引,機械學派的年輕人。”
預言巫師?
保爾明白過來,他將身子讓開,紳士和他的隨從走進了房間。
“介紹一下,我是諾爾帝國古斯頓省西嶺鎮子爵,李斯特,預言學派巫師。這是我的學生,康普頓。”
托馬斯沒有見過預言巫師,這並不是主流的巫師學派。在黑巫師高塔的圖書館裡,預言學派的介紹大多語焉不詳。
他知道的是,預言學派有預言過去未來的能力,但並不會濫用。他們喜歡隨著歷史潮流進入人類國家,順其自然地成為一些小貴族。他們的傳承大多是一脈單傳,一個巫師只會收一個學生,只有學生成為正式巫師之後才會再次收徒。
保爾對陌生人的態度一直不怎麽樣,他沉聲問道:
“你們的來意?”
“年輕人,不請老年人坐下嗎?”
見到保爾有些不耐煩,老紳士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們知道這次法師聯席會議的議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