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教授好!”肄業於國學院的左七七當然認識老者,她的禮節與眾不同,躬身成九十度拜道:“有教授坐鎮西軍,我齊國焉有不勝的道理。”
蔡教授微笑著點頭示意,之後又搖了搖頭道:“這次的戰事不好對付,托劉雲德分享《觀想法》的福氣,韓國的符道裡,出現了好些個新近突破到呼風境的高手,我們這邊雖然也有不少人突破境界,但總體的數量卻沒有對方那麽多,一來二去之下,這側面戰場就有些吃虧。”
“所以,陛下才不得已給劉兄去信,要了你們幾人過來。”蔡教授自是知道陛下想請的是誰,只不過,那位一直都在避世,隻願做個私人學堂的符術教授,請不來實屬正常,能找來他門下的弟子,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老教授的心中,甚至在抱著一份企圖,那便是這幾人要是陷入了危境,身為師尊的劉雲德總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有幾位師侄的助力,此番戰事或可迅速解決。”蔡教授面有欣喜之色,他接著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些趕回主營吧,總督大人那裡或許還有戰事安排。”
幾人當然連聲稱是,隨著老者一同上車,便在此時,有一傳令兵策馬狂奔到了這處哨所。
“敢問符帥大人可在此處?”傳令兵似有急事,剛一抵達哨所便大聲高呼起來。
正準備出發的馬車當即就停了下來,蔡教授挑起車簾,吩咐近侍將傳令兵帶過來,要親自問話。
“符帥大人,我軍探子發現敵軍有在落日時分發起攻擊的可能性,總督要您立即整頓神機營,檢查並加固主營周圍的符陣,防止敵方符師趁亂潛入。”
“知道了,煩請小兄弟回稟殿下,說,蔡某已經領命,即刻動身前往。”
打發了傳令兵,幾人在次上路,不過,馬車卻被趕得飛快,以至於平穩的車廂都開始了顛簸。
“符帥大人,這戰事看起來很緊張啊,可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們幫忙的麽。”突然緊張起來的氛圍,讓端坐在車廂裡的五人都有些擔憂,他們都沒上過戰場,也不知道這突襲會是什麽模樣,而且,總督還要求蔡教授親自領隊加強符陣,幾人都是來幫忙的,自然沒想過作壁上觀。
蔡教授已然在心中盤算著陣法可能會出現紕漏的點位了,聽到李永年的話,便也想借此機會,試試幾人水準的同時,也可以讓他們直面戰場環境。在他看來,就算是李永年這種聲名在外的符道新秀,只要沒上過戰場,經歷生死,那些名聲傳的再響,戰力也是虛的,敵人既不會給你充足的準備時間,也不會公平的一對一決戰,唯有盡早成長起來,才能在這場戰局中起到作用,至於作用有多大,蔡教授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求能與對方的符師戰平就好。
心中有了定計,蔡教授便沉聲開口道:“韓國此番突襲,應當只會讓部隊在正面牽製我軍主力,然後用小股遊擊隊伍偷襲我軍糧倉,輜重等區域,對方能與我軍對峙數月時間,應該就是存了消耗戰的目的。”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李永年,“眼下即將入冬,我軍糧草補給已然見底,朝廷撥發的糧草,還需半月才能抵達博城,師侄如不介意,我可劃撥10名神機營符士,由你統領,沿我齊國邊境巡查,確保搶收之事不會被出現紕漏。”
“至於這四位師侄,暫且安排他們與其他符士一起,先製作些符籙,稍後在做其他打算。”三言兩語之間,便將幾人的職責和工作內容安排下來了,若李永年不是皇帝下旨冊封的鎮符使,
蔡教授或許也會讓他先去鎮守糧倉。 先不說別的,光是這檢查並加固符陣一事,幾人便不可能有經驗,更不用說與其他符師配合,使出萬一能夠排上用場的合擊符術。
戰場上的符師最起碼都是呼風境,可不是五人這種剛從象牙塔裡出來的造霧境符師能夠比擬的,幾人與神機營裡的符士比起來,唯一出彩的地方就只有師門身份了。
日頭漸漸偏西,韓國的進攻如約開始,數萬人舉著火把在齊國主營外的陣地前叫陣,齊國鎮西軍一方,也點出了數萬兵馬,擎著火把與對方對峙,眼看就將要爆發一場惡戰。
此時的李永年,已經進到了休息的營帳之中,主營前的陣地上雖然打的火熱,也與他暫時無關,至於黃天雲等人,則是去到了其他地方,蔡教授吩咐幾人先行了解一下軍中規矩,在隨隊出行。
時日尚早,李永年便讓人將整理成冊的鎮西軍規章制度取了過來,自己一人在營帳中翻看,蔡教授也就是符帥安排的差事,要明日一早才能執行,分配給他的10個符師,也還沒有見過面,他計劃先了解了軍中制度之後,再召集幾人,商討一下邊境巡查之事,這10個人或許是混跡軍中多年的老人,經驗方面,應當比他這個臨時上陣的新手要豐富的多。
齊國軍中的規矩並不是很多,之所以整理成冊,是因為上面有著許多著名將領的事跡,等到後面具體的規章制度,便只有每日作息,軍階劃分,各司職責,這種,李永年看了幾眼,記住關鍵節點之後,便把它放到了一邊,出了營帳,準備在營地裡逛逛,順便找尋一下自己的師弟師妹。
齊國鎮西軍的營帳佔地面積頗廣,李永年放眼望去只見到連綿不絕都是營帳,想要從這裡面找人屬實有些困難,當然,要是他在此處不顧一切的展開神識,進行地毯式的搜索,結果自然便不一般,不過這麽做卻是有些窺探隱私之嫌,李永年也只是把這個想法在腦海裡過了一下,便將之掐滅,有意的操控著身邊盤桓的精神力量避開了迎面的營帳。
“張頭,你說咱們新到的那個什麽李符使,背後是不是有什麽軍中背景啊,一來鎮西軍,便頂替了您的位置,此事,也沒見您向符帥大人抗議。”
幾個短發的青年圍坐在一個壯年男子身邊,正在泛黃的符紙上寫寫畫畫。
“符帥大人都這樣安排了,我等還是不要多事,能讓張頭加入他的隊伍,說明對那位新來的李符使頗為看重,你想想張頭可不是我們這種尋常的符士,而是預備的符使人選。”另一個青年人的說法到是很令人信服,當即就有幾人表示了讚同。
不過,卻也有不服輸的人,他們都不是剛入符道的學生,亦或者剛入伍的新兵蛋子,怎麽著都是朝廷培養出來的符士,上戰場自然都是向著建功立業,晉升職位去的。“我還是覺得此事過於草率了,怎能讓一個剛來神機營的人,直接擔任符使,你們接受了我可不接受,趕明兒見了那位李大人,我要親自出手試探,起碼,他的符術不能比我差吧。”
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張頭放下了手上製作完成的一張符籙,“吳雲濤,你可想好了要去試探李符使?他可是亞聖劉雲德的首席弟子。”
不服輸的那人聞言有些詫異,但是話既然已經說出去了,便沒有後悔的道理,隻好要接著道:“聽說那小子只是造霧境,咱們可都是呼風境,這符術戰鬥力上面,我還是有著優勢的吧,畢竟高出了整整一階呢。 ”
“你可別忘了,那是劉師的徒弟,到時候,虛空生符一出,再加上劉師的成名絕技水劍術,你準備怎麽贏?”有人在潑冷水,“又不是生死相鬥,難道你還準備拔劍出手麽?”
“但是,總不能就這樣認慫了吧。”
“要比手段,就去找那些韓國的崽子們,吳雲濤,你這可是有點內鬥的嫌疑。”眾人一番哄笑,這枯燥的製符生活倒也有了些許趣味。
今夜有雲,遮住了部分天穹,從雲縫間漏下的點滴星光,在營地裡的烈火之中,到是無甚明顯。
李永年在大營中漫步走了好一會兒,卻連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遇見,大部分的兵士,都趕去了前線,留下的大都是後勤人員,這其中自然包括剛來此地的黃天雲等人,不過,為了防止敵方輕松探知己方的營地分布情況,神機營符士所住的營帳與一般士兵武者的混在一起,如果不掀開帳簾,光憑聽力,能難透過厚重的毛皮,聽到營帳裡的聲音,更加不可能知道是否是自己要找的那些人。
“韓國的那幫子匪盜,簡直太無法無天了,竟敢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偷襲咱們的莊稼和糧倉。”陣前的會戰似乎是打完了,士兵們排著隊伍回來,中間抬著許多的擔架,上面躺著的幾乎都是受了箭傷的人。
李永年正準備原路返回,神識從高空俯查之下,恰好看見一隊隊黑煙繚繞的身影,在自己的視野外圍出現,趕過去之後,便見到是幾名抬著擔架的士兵,他快步貼近了其中一個擔架,問道:“兄弟,咱們這一仗可是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