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輪西升,星芒如海,齊國邊境的夜空竟十分乾淨,如果此時沒有戰火,此處到是一個極好的野炊去處。
小半個時辰之後,李永年一臉恍然的從蔡教授營帳中走出來,剛才,蔡教授在營前現身說法,為他演示了九州界呼風境強者的標志能力——即便是位高權重,實力強大如符帥大人,釋放呼風術,也只能離地2米而已。
“沒想到,咱這九州界竟對符師如此不友好。”李永年頗為失望的走在了回營的路上,自從進入符道以來,李永年見到符師最多的地方,是在夢界,在那裡,呼風境的符師能夠輕松騰起7、8米之高,而且,師尊劉雲德還能帶人一起飛上數百米,幾近雲層的高度,卻不曾想在這裡,就算是實力高深的蔡教授,竟也如此不堪。
“難怪,軍中符士的日常工作室繪製符籙,驅動陣法,九州界的符道竟然只能如此……”
是夜,夢界,草場上,月色暗淡,武泣依舊在修行著《觀想法》,李永年今夜卻沒有一直摹寫文字,而是喚出了幻劍,在空地上起舞,這幾天他一直都有起舞,不過前幾天的舞動不如今晚這麽持久而已。
“怎麽,李兄弟你是在跳舞嗎,有開心的事情,為什麽不和兄弟分享?”武泣從冥想中回過神來,他的眼中自然看不見烏光流轉的漆黑長劍,不過這稍亮的月光,到是讓他略微看清了偏偏還在起舞的李永年。
李永年似有心事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沒聽到武泣說話。
見狀,武泣只能搖了搖頭,繼續沉入識海修行觀想法,成為符師之後,他也擁有了《觀想法》中描述的識海空間,此刻,武泣便閉目長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識海中的符道修行之中。
浩瀚的碧海之上,有一株紫光流轉的“曼陀羅”在靜靜的綻放,碧海之上,一股沾染著殺戮欲望的莫名力量,穿透虛幻的雲層降臨而下,武泣全力凝聚心神,一邊汲取著這股力量壯大自身的精神力量,一邊抵抗著附在其中的惡念,不知過了多久,他忽有所覺,突然感覺到沉浸在識海空間的自己正被一個奇特的存在觀察著。
“哇呀呀,李永年,你幹什麽!”武泣睜眼,恰好和面帶審視之色的李永年看了個對眼,幽暗的環境中,對方雙眼中反射的微弱銀光,看起來神光湛湛,自然頗為嚇人。
李永年被武泣的驚呼聲嚇醒,他方才一直在練習幻劍七式,自從識海中的兩塊石板消失不見,關於這幻劍七式的記憶也變的有些模糊,尤其是那尚未用過的幾式劍招。
如此神技李永年自然不敢忘卻,就算是疏於練習變生手了也不行,於是從那一晚開始,李永年每晚都會將這七式從頭到尾的演練幾遍,一邊練習又一邊仔細回憶,確保自己未曾遺漏。
今晚在邊境蔡教授的營前,李永年親眼見到了九州界裡的符道幾乎沒有未來,便把大半的心思全都寄托到了幻劍七式上面,他如今身在邊境,齊國與韓國正在交戰,誰知道他什麽時候,有沒有可能遇上敵軍,到時候,恐怕還是要靠這神級劍技才能保命,想到這裡,李永年便停下了手中的劍舞,將神識放出識海,準備全力體悟一下夢界裡威力非同凡響的符術,不過,他卻看到了場邊木椅上的武泣。
後者如今的身上,黑煙嫋嫋,在掌握了幻劍的李永年眼中,這蒸騰而上的煙霧,是屬於眾生的七種欲罪,不知它們是不是也受到了夢界裡充沛的天地元力影響,竟比不久前,
李永年在軍士身上見到的要強烈許多。 李永年凝神望去,身軀漸漸前行,紫色巨蟒扭曲纏繞在武泣的身上,似乎還張開了紫光巨口,吐出了猩紅的信子,武泣身上的黑煙,在前者緩步靠近的動作下,竟開始了不停的顫抖,這欲罪黑煙如同活物,正在畏懼或者欣喜前者手中不斷靠近的幻劍。
……
“額,我看你修煉的好生入迷,臉上的神色頗為陶醉,還以為是此處幽暗,看不清楚,就湊過來看看……”
“這是什麽爛借口,這晚上的月光再不濟,靠近2米范圍之後,總算的上是一覽無遺了吧,至於靠我這麽近麽?”
“武兄弟,你是見過我未婚妻的……”說到陳茉可,場中便當即安靜下來,武泣雖然很想知道對方先前的怪異舉動是為何故,但如今,也不好開口。
“武兄弟,你可練出了《觀想法》上的所說的神識?”沉默半餉,李永年深吸口氣,算是拾掇了方才爆發情緒。
武泣見李永年輕歎出聲,也沒多問,便回道:“歸則藏識海,出則為神識嘛,當然練出了。”
“你使出來看看。”
“好!”
武泣正襟端坐,緊閉雙眸,眼觀鼻鼻觀心,快速進入空明心境,念頭在識海中一勾,海洋上空便凝聚出了三條紫色巨蟒,念動,而神識出,李永年的“視角中”從青年的眉心蔓延出了三條扭曲的觸手,與盤桓在後者身周的紫色巨蟒比起來,像是幾條剛出生不久的小泥鰍一樣。
“我靠!”兩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對方的神識,武泣自然是駭然不已,修成符師以來,他一直為自己識海中的三條巨蟒而沾沾自喜,以為是自己天賦卓越,才能讓凝聚出來的神識如此強壯,不成想,與李永年比起來,簡直就是饅頭之於籃球的天大差別。
武泣的符道境界依舊是驅雲境,神識只能在身邊2米左右的范圍內遊動,所見的自然是被粗廣(zhuang)巨蟒佔據大半的斑斕夜空。
李永年此時早已散去了手中握持的漆黑長劍,他驅動著神識俯瞰著好友弱小的神識,此刻,武泣也在武動神識之力,其中烏光與彩色流轉,看起來好不魔幻。
兩人互相觀望了一會兒,李永年心中一動,開口問道:“你看一下我是什麽顏色的?還有,我這神識之上有沒有顏色?”
武泣凝望片刻,收回神識,睜開眼睛,回道:“灰蒙蒙的一大片,啥都沒有,你的神識剛才若不是在動,我都以為今晚見了鬼,大好的天地元力怎能憑空少去近乎三分之二的地方。”修成神識之後,武泣自然早就暗地裡耍探出過識海,他“看”到了色彩斑斕的天地元力,而今晚,在李永年身邊,這色彩斑斕的世界,卻被遮蓋了一大部分,那是李永年精神力所在的位置,在他看來,是一片灰暗的虛無,好在對方的神識動了,讓他猜出了那片區域的天地元力並未消失,只是被對方的神識遮蓋住而已,如此,才會驚呼出口。
“原來,你連神識的顏色都看不見啊……”聽明白武泣的表述之後,李永年若有所思,他從成為符師的那一刻起,就能看到對方看不到的顏色,這難道就是自己為什麽會先後被兩位禁地之主看上的原因?
“什麽顏色,難道神識是有顏色的?”武泣聽得一頭霧水,他忽然一拍手掌,想起了在自己識海中看到的紫色巨蟒,恍然道:“李兄弟難道看出了我的神識之力其實是的紫色的?”
“我之前就很納悶兒,為什麽這精神力明明是紫色的,可一旦出了識海,怎就變成灰不溜秋的了,原來是我的境界還不夠啊。”
武泣顯然是誤解了什麽,李永年恰好也不願多說,經歷過數次詭異危境的他,可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又一個不能言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