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費力翻身爬起的李瀾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身旁的《陵縣狐》著急的嚶嚶直叫,李瀾摸了摸毛茸茸的腦袋,停止了靈氣的供應。
走過來的蘇鎢一把將他拉起,讓他依托著自己的身子慢慢向前挪動。李瀾看著基本無傷的汪憲一,低聲問道:“咱們這贏了的反而比輸的還狼狽。”
蘇鎢倒是沒說什麽,這大個子三年來在實訓課上贏的屈指可數,如今這場訓練在他看來已經是盡力而為,無有遺憾了。
木晶晶也是有些狼狽,主要是為了幫助吳豔在全力使用《脈望館抄校本今古雜劇》時做防禦,哪知道那“寵王妃”的火球如此詭異,居然能動搖心神。
自己一面要穩住精氣神不使暴動,又要兼顧保護吳豔,即使以他冠絕四人的靈力也差點破防。
不過,還好贏了。微笑的木晶晶走向吳豔,卻沒料到那汪憲一在和老師說了什麽之後,也轉身走到了吳豔身前。
看著還癱坐在訓練場上的吳豔,汪憲一嘲弄的看著他:“我倒是想拉你起來,不過若是我拉你,估計還不如讓你就這麽攤著。”
吳豔倒是笑了:“看樣子輸的還不徹底,真該像老李說的,讓你把放的屁都吞下去。”
木晶晶正好也走了過來,輕輕拉起吳豔,吳豔擺了擺手,走向場外把訓練場留給還未實戰訓練上場的人,汪憲一亦是跟在身後。
“一會李瀾來了我就沒法說話了,你那。。犬戎是怎麽搞出來的?”汪憲一跟在身後,低聲問道。
“那不是犬戎,如果非要給個名字,那些騎兵應該叫‘匈奴’,我用一頁可以產生幻影的異說搞出來的,聲光效果絕佳,可惜除此之外沒半點攻擊能力,騙招罷了。”
吳豔靠在晶晶身上,一邊呼吸吐納,一面笑著答道。
汪憲一倒是深深的看了吳豔一眼:“老學究,吳老師這麽叫你,整個一中沒有人不服氣的。聽說你已經開始獨立撰寫論文了?”
沒等吳豔回答,汪憲一手搭虛空,有些自嘲道:“能識得周王朝的褒姒不算什麽,畢竟是正國正史,可是你竟能知道褒姒的結局,還想出這麽個法子。。”
吳豔倒是有些疑惑,這汪憲一平時的性子說好聽點是睚眥必報,難聽點直接可以套反派模版了,今天怎麽這般說話?
“我隻想求你一件事,若你能再找到與褒姒有關的殘頁,無論付出什麽代價,請賣給我!”汪憲一緊握右手,斬釘截鐵的說道。
吳豔想了想,這事還真沒啥問題,反倒是自己現在確實有個大問題。
他點了點頭:“沒問題,可我現在就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汪憲一爽快回道:“只要我知道,你問便是。”
吳豔深吸一口氣,慢慢說道:“告訴我,除了了解神話聯系完成度升格之外,你是如何升格的列仙?!”
場外,教育局的李隊推了推眼睛,有些欣喜:“好苗子,著實是個好苗子。”
旁邊老師卻也湊趣道:“李隊說的莫不是那個悍勇無雙的蘇鎢?這孩子心地純良卻又行霹靂手段,確實是個好苗子啊!”
李隊搖了搖頭,笑回道:“不能搶有主的乾糧,那蘇鎢口述的該是儒家的學問,搶他們的飯碗我可不敢。”
身旁又有一老師回道:“那莫非是木家的那木晶晶?一手瘴氣確實扎實,而且靈根基打的極好,可。。”李隊翻了翻白眼:“你自己都說了木家,把人招來咱們教人什麽?誤人子弟不成?”
正看比賽的老者隨口答道:“是那吳豔吧?那小子指揮有方,
禦守於攻,這場比賽若是由他來驅使那幽王后·褒姒,恐怕隻用‘擁王位’便可。。” 李隊更是不屑:“那孩子用個異說都費勁,而且您老以為誰都能用得起那傾國妖姬,履王服冠冕的嗎?”幾人互相對視,其中一年輕人攤手笑道:“李隊,總不可能是那李瀾吧?”
李隊推了推眼鏡,好奇道:“我看好那李瀾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那李瀾異說不精,根基不足,氣力勉強,靈力差勁,看資料說中人之姿也勉強,更別提心智信念種種。
眾人面面相覷,卻也沒敢說什麽,李隊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盯著李瀾,很是雞賊的眯起了眼睛,那模樣,活像一隻偷了肥母雞的老狐狸!
遠處觀戰的一班有人驚訝道:“這,就這麽輸了?這驅使列仙的怕不是個廢物?”
背靠欄杆的男生仔細看了看他,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女生鄙夷的看著他,隨後跟了過去。
那高大男子倒是甕聲甕氣解釋道:“以後誰再傳這汪憲一未得真意,直接一拳就好。”
“怎麽說?”有人疑惑問道,“這汪憲一也是深藏不露啊,他升格列仙才幾天,便能把這列仙驅使的出神入化,且看他與列仙配合,若說沒有什麽殺招,我是不信的!”
回想著汪憲一最後橫欄在那宮裝女子身前的模樣,高大男子冷笑著自言自語道:“誰也不是傻子啊,呵呵。”隨後轉身離去。
“那劉軒看我是什麽意思?”被鄙夷的男生還是摸不清頭腦,旁邊有嗤笑的聲音傳來:“若那短短幾天升格,便驅使列仙心魂一體且明顯未盡全力的汪憲一是廢物,你又是個什麽?”
隨著一陣哄笑,一班眾人轉身跟上了早就轉身離去的劉軒。
結束了今天的課程,吳豔也沒再和他們胡鬧,而是準備直接回家早早休息,今天折騰的確實是累了,把死皮賴臉貼著硬要一起去吃飯的李瀾推開,告別了木晶晶和得知有飯笑眯眯的蘇鎢,自己直接朝家的方向騎行。
“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吳豔。”在白天那場對話裡,汪憲一眼神複雜的看著吳豔,“你居然能夠猜得到,我的升格不是常規的歷史聯系神話。”
吳豔站直了身子,衝木晶晶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已經可以站立。“畢竟以我的了解,若是強行以歷史凝聚神話來升格褒姒。”
聳了聳肩膀,“我是不想去想那會出現什麽後果的。”
汪憲一沉吟良久,才開口道:“沒錯,吳豔,確實有其他的升格方法,但我不能告訴你我的升格之法,只能跟你說一句話。”
俯身到吳豔耳畔,汪憲一低沉開口:“未曾到手中的歷史是絕對的,但是已經互相擁有的神話,卻不是。”
停車望著江邊月,吳豔有些出神。馬上就要國考,成績方面自己並不擔心,可實戰考核,真的沒問題嗎?
李瀾信手掂來的無形之力;蘇鎢剛一上手便大放異彩的儒學戰法;木晶晶僅靠一手瘴氣,完全不靠神話也可稱雄的家學。
更別說這還是區區一個天南一中的二班,在之上的一班不知還有多少隱麟臥伏,整個正國,整個世界,自己真要憑著一些小聰明,就這麽憑空踏入這個雖然深深吸著自己,卻光怪陸離又危險萬分的世界嗎?
只顧癡癡望月沉思的吳豔,卻沒發現自己放在包內的《脈望館抄校本今古雜劇》與月光相映,越加明亮。
隨著一聲巨響,吳豔差點跌倒,四處張望,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出聲,只有身體傳來好像被撕裂一樣的痛楚,他張大嘴卻根本無法呼救出聲,只能把衣袖塞入口中咬住止痛。
月光越加明亮,照的吳豔睜不開眼,到最耀眼時,微微炸裂,遠處幾人飛奔趕到,所看到的,只有被扭曲成怪異形狀的自行車和幾乎碎成粉末的書包。
“小兄弟,小兄弟?”輕輕的拍打讓吳豔艱難的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個滿臉愁苦之色的男人,見到自己醒來放松道:“嚇死我了。。小兄弟,你怎麽被拉到這天地之鎖裡面來啦?”
“天地之鎖。。”還有些恍惚的吳豔一聽這四字,立刻清醒了過來。“你說什麽?這裡是天地之鎖?!”愁苦男子歎道:“是啊,最近天南也不知怎麽回事,很多零碎的天地之鎖都陸續自行解封。但你這。。”
男子苦笑攤手,“你還是個學生吧?跟著湊什麽熱鬧啊?”
吳豔更是哭笑不得:“大叔,我壓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來的。我正騎車回家呢,莫名其妙就被拉進來了。對了!”站起來摸索自己,“剛剛那會發光的時候好疼啊,感覺身體都要被扯斷了一樣。”
眼見自己沒有缺胳膊少腿,吳豔總算放下心來。那大叔倒是哭笑不得:“你這傻孩子,這天南的天地之鎖進入條件便是未滿二十則已升格列仙,你莫不是持有與這天地之鎖相關的物件?”
吳豔煩躁的抓了抓頭髮,自己的書包已被丟在外面,哪有什麽。。“咦?”自己從懷裡掏出白布包裹的《脈望館抄校本今古雜劇》,打開一看,原本完整的殘頁已破碎的不成樣子,自己打開白布後, 這自己看不上的殘頁微微閃了光,便徹底破碎成了一捧粉末。
大叔有些唏噓的看著粉末:“厲害啊小兄弟,年紀輕輕就把異說驅使的定心見神了啊。這殘頁拚著自己粉碎也要保護你?市一中的孩子吧?”
吳豔沉默了一會,把白布包裹的粉末塞好。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才齜牙咧嘴問道:“對,二班的。這是哪啊大叔?咱們怎麽出去?”
大叔苦笑了一聲,還沒說話便一把把吳豔壓倒在自己身底下,吳豔一驚還未開口,就見男人嚴肅著比了個食指,立刻閉嘴。
林中依稀有淒慘的戲腔傳來:“那相府榮華,錦繡堆壓,你還想飛入尋常百姓家?那時節似魚躍龍門播海涯,飲禦酒,插宮花,那其間佔鼇頭、佔鼇頭登上甲。。。”
吳豔驚恐的望著一身紅衣的肉球緩緩走過,渾身嘴巴低吟淺唱,時不時還漫步飛舞。待得此物走遠後,一老一小才滿頭大汗的喘了口長氣。
“那。。那TMD是個什麽玩意!”吳豔感覺看到那個肉團的瞬間,手腳冰涼,似乎都忘記了呼吸,若不是身上男人用微弱的溫暖隱藏住二人,被發現的自己必死無疑!
男子小心的望著那肉球去處,見確實沒了動靜才拉起吳豔往反方向跑去,“那本是個嬌嬌女,只因造孽一場變成了這副德行。”大叔顧不得擦頭上的冷汗,只是拉著吳豔快跑。“這本是元雜劇《倩女離魂》,現在嗎。。”
苦笑著聽著前方又傳來的戲腔,大叔驚恐的拉著吳豔再次趴下:“誰也說不清這是個什麽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