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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跡永契》第22章 書屋
  作為整個警局最老資歷的警長,同時還是最善於培養新人的培養家,福爾泰先生在整個警局都有一間專門的辦公室。雖然他培養了許多在警察體系中位高權重者,但他卻並沒有因此驕傲自大,他是整個警局裡最和氣的人,新人們有什麽問題或不快都願意去他那裡傾訴,往往他們在之後也會得到許多來自於這位前輩的幫助。

  他的許多學生都勸他退休過安整生活,但他仍然選擇繼續工作在崗位上,為整個福斯廷絲的安寧拚搏。為了他的身體著想,他的學生們專門為他設了一個用於休息的辦公室。但在最後仍然順著他的意願將辦公室設在了繁忙的警員工作區內,方便他對新人進行指導。

  多克穿過從工作區,避開來回移動,忙礙的人群,向所有注意到他的警員點頭致意。隨後推開那扇小門進入了福爾泰的辦公室,對著坐在椅子上正在休息的老夥計發起詢問。

  “怎麽樣?找到人了嗎?”

  “找到了,是在下城區,不過只有屍體…”

  伏爾泰揉著眉頭,隨著年紀的增長,他的身體正在逐步下降,與以前相比越加容易疲憊。

  “只有屍體嗎…那那個失蹤的孩子呢?”

  “不知道,我問過下城區的人了,但他們告訴我他們並沒有見到。甚至如果不是因為那兩個可憐的孩子穿著警服,現在的他們已經在某個屠宰場裡被分屍,然後預備被送到一些黑肉店裡了。”

  “下城區的人是否有可能隱瞞?”

  “不太可能,我在下城區還是有些薄面,那裡面居住的可憐人還是多少願意告訴我些事情的,起碼會告訴我是追查下去否有危險。也因為這些薄面那兩個可憐的孩子才能沒有缺胳膊少腿的得到安葬。”

  “你能憑你的面子在下城區裡收集到什麽線索嗎?”

  “很難,多克。”說到這裡伏爾泰更加疲憊。“下層區裡並不缺小孩,而且那裡的流浪孩們四處亂竄,沒有人會在意哪個小孩的存在。”

  “同時下城區幫派眾多,雖然我有點面子,但我也不能隨意刺激他們。而且在他們眼裡,我和他們並不是一路人。我的那點面子頂多只能保證警員們在那裡不會被什麽人隨便襲擊,出現意外後屍體不會被送到屠宰場裡,這就是我面子能做到的全部了。”

  “也就是說,沒有一絲線索了?”

  “不,也不能說沒有一點線索。只不過線索並不是這次的失蹤案。”

  “是那幾起凶殺案?”

  “沒錯。”福爾泰在桌洞裡翻找出一個收音機,遞給了多克。

  看著手上的收音機,多年的鑒定員生涯讓他開始下意識的進行鑒定。手上的收音機是七年前的款式,來自於著名品牌“雄音”。但這種款式太老了,當下早已不再流行,尤其是對“雄音”這種每年都推出三四款,以更新速度快而聞名的品牌來說,這種類型早在三年前就因為更新換代而慘被淘汰,市場上早已沒有了這種款式。機體上殘留的破舊和磨損共分兩個時間段,久遠的時間段大約是在六年前左右,這段時間上的磨損較多,是機體上的主要磨損。而較近的時間段則在一年以內,很少,而且在這個時間段裡有人對以前的磨損進行了修補。

  看樣子它應該經歷了兩位主人,而再想想它的來源,再根據其磨損度進行推斷,這個收音機應該是作為破爛被人進行了回收。但因為之前的磨損大多是外表,而不是內部的機器,所以不影響運轉。

估計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這件收音機被人修補後繼續使用了。  等他推理完以後,他才發現自己竟然又陷入了推理裡無可自拔。等他略顯尷尬的抬頭時才發現,他的老夥計早就靜靜的縮在椅子上等著他推理結束,然後自己從自己的世界中走出。

  “你下次可以早叫我。”

  “算了吧,我也正好可以多休息一會,畢竟這裡面的內容可不好消受。”

  伏爾泰按下了開關,最後陰森的歌謠自收音機裡開始播放,順著旋律彌漫了整個空間。哪怕此時處於正午,多克仍然感覺到一絲陰寒。黑暗遮蔽了陽光,陰氣聚集,化為利爪,攀上了雙肩。

  終於,一首歌畢,整個房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多克咽了咽喉嚨,吞了口吐沫,隨後開口說話。

  “這歌,你有什麽線索嗎?”

  嘶啞的聲音破開了沉默,可多克卻陷入了震驚。在開口的那一瞬間,嘶啞的聲音驚嚇到了他自己。讓他懷疑話語究竟是不是出自他口。

  “放松,放松。”這一次,安撫與被安撫仍像往日一般進行,只不過這次的角色進行了轉換。

  多克做了幾個深呼吸,終於調整了心態。

  “這歌,不,這收音機你是哪來的?”在外行人眼中這首歌頂多只是為周圍度上了陰森的氛圍,但對於多克這種專業的鑒定員來說,他可以從這首歌中分析出作者當時的心態,甚至可以從歌詞中分析出創作者的經歷。這是個非常重要的線索,重要到多克都有些懷疑它的來歷。

  “放心,基本上是可信的。”伏爾泰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嚨。“這個是我今天在下城區時一個孩子給我的。”

  “他家是外遷人,在下城區專門進行回收破爛,是處在綠鯊幫的地盤。因為那孩子的父親早年間曾經救過綠鯊幫的老大,所以獲得了些扶持,不算大,但也很穩定。”“他們很老實本分,不會去欺負別人,別人也不會欺負他們。”

  “據那個孩子所說,他當天四處亂逛,但收音機意外的摔壞了。他將這個收音機給了黃桐街的一個老師傅修理,在第二天從老師傅那取了回來。在她娶回來看的時候才發現,這首歌已經存在了裡頭。我問過那個老師傅,那天老師傅因家裡的東西太亂就將它放在了門口,在半夜的時候應該是意外的啟動了錄音功能。你知道的,第四起案子的案發地就在那裡,時間也剛好是那一個夜裡。”

  “意外的摔壞,隨手交給一個老師傅修理,老師傅因家中亂就將它放在外面,然後將歌意外的錄了進去,然後你在今天因失蹤去下城區意外的見到了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就將這個收音機給了你?”

  多克檢查著收音機,滿懷疑惑和警惕。

  “太多意外了,意外的不正常。”

  “在現實中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發生的,對現實來說意外本身就是正常。”

  “那你如何判斷那個孩子有沒有說謊?皆或是他也是參與者之一,這是他們打出的煙霧彈?”

  “多克,我相信那孩子。你對他們持有太多的偏見,他們只是一群可憐人,只要你給予他們尊重他們也會回報你善意。”

  “但大多數案子和混亂都恰好是你認為應給予尊重的人所引發的。”

  “福爾泰,我的老夥計,他們自己都不將自己當作人來看,混亂與不安分已經烙印在她們的血中,你又要讓我如何給予他們尊重?”

  多克將手中的收音機放下,打開門準備離開。

  “走吧,去會議室。關於失蹤案的會議要開始舉行了。”

  聽著門的合閉聲,福爾泰再度縮進椅子裡。

  他回憶起了那個向他問路的東方少年。

  他很有禮貌,卻是獨自一人背著行李詢問旅館。那個少年的通用語講的很流利,在如今這個動蕩的時期,為了那個少年安全著想,他將少年帶到了自己所知道的最好的旅館處,並且用自己的名譽為少年做了證明。在分別時,少年也很有禮貌的向自己道謝。他的父母是怎麽忍心的?他不了解那個東方的國度,但在心裡,他卻已經對那個東方少年的父母打上了不及格的標簽。

  那些下城區的流浪孩子難道不想過上幸福的生活嗎?回憶著那些孩子的面孔,福爾泰的心也越加悲痛。只是他們沒得選,但既然他們來到了這裡,他起碼要讓他們感受到一絲溫暖。

  這件回憶再度堅定了他守護這做城市,守護居住在這裡的人民的決心。

  …

  看著眼前的房間,南宮璃淵十分滿意。

  從出口出來後他就立刻在百貨店裡買了張地圖,原本他的打算是不斷地將各個旅館進行對比,然後挑選入住。結果沒想到在街上巡邏的巡警這麽熱心。原本他只是打算問個路,結果那個老警員卻這麽熱心腸的幫助他。讓他找到了這家從門面乾淨的旅館,也是托那位老警員的作證,他才可以入住。如果有機會再見到,他一定要好好感謝那位老人。

  將行李放好,愉快的洗了個澡,便出門閑逛了。

  喝著牛奶吃著麥餅,欣賞著這個未曾見過的景象。

  與那小小的島鎮相比,這座港口都市繁華熱鬧不知多少倍。無愧於它的商貿之名,各種新奇小巧的玩意隨處可見。商販大聲的吆喝,一位位家庭主婦挑揀著晚餐的材料,與商家討價還價。或許是因為處在海港的位置,酒館與海鮮店隨處可見。在店員的烘烤下,魚肉和蝦肉的焦香隨風飄蕩,不時有喝醉的男人勾肩拉背的走出。孩童們舉著手中的玩具,將複雜的巷口當作樂園。

  隨著遠處鍾樓的敲響,悠長的鍾聲宣告黃昏已至。

  拍了拍手,將嘴上烤魚留下的油漬擦乾淨。

  他略有些疲倦的坐在噴水池旁邊的條凳上,看著逐漸寂靜下來的廣場。在休息足夠後,他決定再逛一逛就返回旅館。

  沿著寂靜的小巷四處瀏覽,在欣賞結束後決定回去時,他就尷尬的發現,他迷路了。

  一個個小巷四通八達的連接在一起,而在他的記憶裡,地圖上並沒有將這片地區記錄清楚,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周圍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殘留的灰塵表明了因長久冷清而導致長期的關門。

  隨著黑夜的到來,在慌亂中,他終於找到了一縷亮光。

  那是一盞古樸的提燈,它靜靜的掛在門旁的牆壁上。很難想象,在如今這個時代還會有人將一盞提燈放在門前用於照明。但這盞古樸的提燈卻與周圍的景象和諧的融為一體。 這是一處店鋪,門前的招牌已經在風吹雨打下不斷磨損,但仍然可以分辨出可寫在上面的店名,“知識書館”。

  整個店鋪在昏黃的燈光照射下顯露出一股黃昏的氛圍,已經變成暗褐色的磚牆記錄了時光的衝刷,翠綠的爬山藤卻又為之裝點了一副生命的璀璨。他被這幅景象所吸引,鬼使神差下推開了店鋪的門。

  掛在門前的風鈴被搖響,清脆的聲音向屋內的主人提醒了有來者的到來。堆積如山的書井井有條的被擺放在書櫃內,昏黃的燈光照射在書的封面上。

  在放有綠蘿的櫃台內,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靜靜地站在那裡。二十歲左右的姣好面孔,一頭過膝的紫色長發垂落,與發色相同的紫色瞳孔透過眼鏡看向來者。恰似好像震驚於還會有人找到這座偏僻的書店。

  “呃…你好,打擾了。”南宮璃淵略顯尷尬,“請問我能看看嗎?”

  “您請。”女子平複了心情,平靜的回答。

  在這幽靜的店鋪內,輕輕的撫過書的封皮,環顧著這些書。

  《海王的選擇》,《劍道大全》,《明日科研》,《晶體萃變定律》,《佔星理論大全》…

  小說,理論書,科研資料…種類繁多,卻都混雜在一起,在其中甚至還有本他曾經在島鎮上替神父收到的《冷笑話大全》。

  很快他便被一本雜志吸引了目光,那是一本《靈異大全?黑斯廷絲區》。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閑逛時聽說的失蹤案和凶殺案。

  好奇下,他掀開了這本書,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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