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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卿彼岸》第八章 逃走的祭品
  青楓雨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花妖了,不過,像這樣有個性的妖精還是第一次見。

  她告訴所有人,不要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任何人。看著她這麽嚴肅,大家也就沒有問其緣故,紛紛點頭答應了。

  下山時已經是早上九點。

  楓林墟這一切還是一如既往的寧靜祥和,也許沒人能想到,就在離這裡不到兩公裡的森林中,藏著驚人且恐怖的秘密。

  “我回來了。”

  南卿走進家門,青楓雨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個籠子,臉上的表情非常淡定。

  老巫和家人們上前迎接,奶奶看著南卿,滿臉的開心與喜悅,就好像是剛剛出了遠門回到家一樣。然而實際上,南卿一行人才離開了兩個多小時。

  “去山上抓這個家夥,沒出什麽差子吧?”

  奶奶走到小楓面前,一邊低頭看看她手中籠子裡,那隻金黃色的猛禽。

  “嗯,就是路走的多了一點。我們在小溪邊上發現了它,很輕松的就把它抓住了。”

  青楓雨不慌不忙地回答。

  奶奶臉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這應該是南卿第一次去山裡吧?怎麽樣,喜歡嗎?”

  南卿抬頭看奶奶,點點頭。

  天真浪漫且充滿童真的笑容,掩蓋了一切。

  獻祭金雞的活動在下午舉行,小楓收到奶奶的邀請,留下來吃午飯。

  奶奶本身就挺喜歡這個女孩子的,本來會有年輕人靠不住的想法,但是當她把南卿安全地從山裡帶回來以後,這種想法就不見了。家裡準備了最豐盛的午餐款待,青楓雨平生第一次見到滿滿一到桌子的珍饈,強壓住內心的激動,表現的非常拘束。

  “怎麽不吃啊,不合胃口?”

  吃飯時,南卿看到小楓吃的很少,於是悄悄地把頭湊過來,關心道。

  小楓聽完這話,覺得有些尷尬。立馬把食指豎起來,放在嘴巴前面,示意著讓南卿小聲一些——她不希望這話被奶奶聽到。

  大家也都在互相聊天,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兩個人的舉動。

  小事。

  只是發自內心的感覺,有這樣一個幸福,和諧且富足的家庭,真的是讓人非常羨慕的事情。

  很快,時間到了下午。

  山裡吹來的風,拂過望卿湖遼闊無垠的湖面,充斥著楓林墟的每一個角落。

  大家集中在望京湖畔的廟宇前,等待著,獻祭活動的開始。

  ……

  茂盛的樹冠和隱秘的林間小道,讓這浩大的空間與世隔絕。

  一個姑娘,身上隻披了一件外套,走在山間的路上。

  望卿湖往北的山區,大多沒有被人類勘察過,至今仍是與世隔絕的蠻荒之地。

  這裡,也是世世代代花妖的藏身之所。

  鸞花來到一棵鬱鬱蔥蔥的樹下,樹冠間開著兩種顏色的鮮豔花朵,一幅生機勃勃的景象。

  “喂,陪我聊聊。”

  鸞花對著這棵樹輕輕的說著。

  話音剛落,樹上跳下來一個姑娘。居然和鸞花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眉宇之間,沒有鸞花那種平和,反倒是有幾分憔悴和疲倦。

  “你這又是去哪裡玩了,怎麽這麽一身狼狽不堪的樣子?”

  那姑娘看著眼前的孿生姐姐,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

  “鸞音,這不是你現在應該考慮的事情。別忘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當然沒忘。”

  鸞音將自己潔白的外衣脫下,

披在姐姐的肩膀上。  “你……當真不覺得後悔?”

  “我已經說過了,那是我自己做的選擇。我之所以那麽做,也是因為媽媽的心願。等到我完全與你結合的那一天,媽媽的遺願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我們都已經做出了思想準備,就算最後達不到目的,也不會後悔。”

  鸞花將這些話聽在心裡,每一個字都像是刀針,刺痛她的內心。

  因為母親臨死前留下的那句話,自己的孿生妹妹,迫不得已要在自己的身體中度過後半生。

  “只是我覺得對不起你。從小到大,最優秀的人是你,但是,指定的人卻是我。我心裡……一直都挺過意不去的。知道時間不多了,真的想和你多說兩句。”

  “沒必要這麽臨終吧……”

  鸞音的表現和姐姐完全不同。

  “我才沒有離開呢,只是暫且住在你身體裡,把自己的力量借給你而已。只要十年時間,我就可以再長成一個花妖。”

  鸞花滿含淚意,點點頭。

  “時候不早了,該去準備準備了。只差最後兩個人,我的能量就可以到達臨界點,然後我們就躲去山裡面,等待結合的那一天到來。放心吧,很快就會結束的。”

  “今晚去村子裡的時候,記得要小心些。你身體裡的能量越大,就越難控制自己。如果在這個時候暴露了花妖的凶殘面目,讓那些法師知道花妖還存在,之後乾預其中的話,我們所有的計劃都會被打亂的。”

  鸞音低頭沉默,點點頭……

  轉眼已經下午三點。

  楓林墟的獻祭開始了。

  每個人都沉浸在節日的喜悅中。固然不知,頭頂大片的雲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黑色。

  金雞金黃閃耀的羽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被關在一個金絲編織的籠子裡,雙腳和翅膀沒有任何的束縛。這金絲籠也是非常脆弱,如果它願意,甚至可以輕易的掙脫出來。

  但是它沒有。

  安靜的,甚至有些反常。

  青楓雨雙手平穩地提著籠子,南卿就在她邊上一起走著。他們要在眾人的注目下,將金雞送到廟裡,開始履行他的職責——驗證神明。

  緩步走了不短的一條路,兩個人終於來到了廟的階梯前。老巫站在高高的階梯之上,俯視著兩個人。

  原本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

  但是,當小楓把第一隻腳踏上階梯時,金雞忽然怪叫了一聲。

  短促,且鏗鏘有力。

  所有人一下子愣住了。之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哪怕是村中年齡過百的老者,目睹過20多隻金雞獻祭全過程的, 都沒遇到過金雞怪叫這樣的事。

  年輕的青楓雨自然是停住了,不敢動。她把臉悄悄地湊近籠子邊上,密切關注著金雞的舉動。

  開始的時候,籠子裡那隻猛禽好像僵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小楓小心翼翼地把手指貼到籠子邊上,金雞緩緩轉過頭來。

  “咚”

  它異常凶猛的向著手指啄了一下,那一處的金絲斷了,小楓躲得快,並沒有傷到手指。

  然而,這一舉動似乎瞬間惹惱了金雞。它像是突然炸了毛一樣,對著單薄的籠子又踢又咬。眾人一言不發,看著它在籠子裡面發瘋似的亂轉。青楓雨緊張得想放手,好在沒有,即使這樣,也是一動都不敢動了。

  老巫見狀,快步走下台階來幫忙。

  終於,籠子破了。金雞從裡面掙脫出來。它沒有立馬撲向身旁的兩人,而是徑直衝向了正向這裡趕來的老巫。

  老巫來不及閃躲,金雞撞在了她臉上。

  堅硬的喙插在眼窩裡,老巫慘叫一聲,隨即鮮血四濺,她痛苦地倒在地上。金雞像是和這個老太婆有什麽特別大的仇恨一樣,拚命的用喙啄,用爪子撓,老巫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小楓立馬衝了上去。

  一把揪住兩個翅膀,把它拉開來,扔到了一邊。金雞飛走了,逃進了山林裡。

  所有人都驚呆了。

  老巫躺在台階上,臉上已經是傷痕累累,血肉模糊。有一指長的喙深深地刺痛了她的顱腔,她痛苦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幾次微弱的喘息後,沒有了生命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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