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今天過得非常快。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來到了黃昏。兩個人在曠野之上跋涉了許久,終於在天黑前發現了一棵枯樹。
這棵樹有十多米高,樹乾又黑又粗,也許是被閃電擊中燒灼過的,整棵樹就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枝乾,葉子都沒有。
青楓雨晚間打算停下來休息,與就在樹下升起一堆篝火。挖到一些植物的塊根,烤熟以後草草解決了晚餐。兩個人圍在篝火旁,交談了許久。南卿提到了自己從小到大在城市裡過著的生活,他口中所描繪的繁華都市激起了青楓雨的興趣。
“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去你說的那個地方看一看。”
青楓雨當時是這樣說的。
漫無目的的閑聊一陣,隨後,跋涉一天的疲倦湧上心頭。於是,就又像昨天一樣,青楓雨靠著樹乾,南卿靠在青楓雨腿上,很快睡著了。
不知為何,睡得平靜且安穩。
有些不太一樣的聲音,今晚睡得很熟,整個晚上都沒有醒來過。南卿和青楓雨似乎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陷入如此深度的睡眠了。
睜開眼,耳畔是烏鴉尖銳且嘶啞的哀嚎,一陣陣微風拂過臉頰,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天已經亮了。頭頂著枯樹稀疏的枝乾,感覺莫名的頭暈。
南卿發現自己枕在冰冷的草地上,於是趕忙爬起來,尋找青楓雨。
——樹下的氣氛古怪。
南卿看到了幾米開外的青楓雨,還有她面前程一字排開的,凶神惡煞的,饑餓的狼群。不同於先前遇到的木狼。眼前這些野獸,都是野狼的模樣。也許是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他們兩眼放光,幾滴口水從嘴角滴落。
然而,青楓雨面對數量龐大的敵人。居然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都沒有擺出防禦的姿勢,就像面對空氣一般。
南卿嚇得從地上爬了起來,擁到青楓雨身後。
“你醒了?”
青楓雨回頭,淡定的說著。
“什麽……難道你看不見它們嗎?”
南卿被眼前離奇的景象驚得膛目結舌。
“既然醒了,那就早點開始行動吧。我們現在面臨的危險可比眼前的這些要大得多。”
青楓雨似乎根本不在意眼前這些生物的存在。
說話間。帶頭的狼飛奔著撲上來,南卿看著這一幕,心裡慌得很。二話不說,衝上前,擋在了狼青楓雨之間。那隻野狼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南卿閉緊雙眼。就在那利爪即將落在他身上時,砰的一聲,眼前的狼不見了。
不光如此,整個狼群都不見了。周圍只剩下一片安寧。
“我們是在夢裡,那些狼都是假的,根本就不存在。”
之後又傳來清風雨的聲音。
“可是……青楓……”
“你還是叫我姐姐吧。”
青楓雨打斷了南卿。南卿是在原地愣了好一陣,才想起來那個約定。
“姐……姐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個稱呼讓南京有些不自在。
“是我的疏忽,其實我早應該想到的。”
說著。終於把自己的手拍在枯樹深黑的樹乾上。
“這是一顆妖樹,而且法力不淺。他現在已經操控了我們的精神,控制了我們的夢境。通常來說,如果三天內找不到突破口。這棵老樹就會吞噬我們體內的精血,我們都會死的……”
青楓雨略顯急躁的神情也牽動了南卿的心情,
他也跟著不安起來。 “可是……樹不就在這裡嗎?我們要出去,不應該就從這棵樹入手嗎?為什麽要走呢?”南卿問。
“不是這樣的,在夢境裡,這棵樹就僅僅是一棵枯樹。這是故事的起點。在它身上下工夫,是不可能有什麽進展。”
青楓雨說著。
“我們需要順著夢境裡的提示找到出口。這個過程中會經歷很多事情,有時會是極其危險的,我們必須通過冒險找出路。”
“這裡的生物會傷人嗎?”
青楓雨的話再次激起了南卿內心的擔憂。
“有些生物完全沒有傷害,就好像剛才那些狼。有些生物卻是致命的,生物能力強弱通常和樹妖的修為成正比。因此,我們要學會判斷,往後的路上肯定會遇見的。”
“我……知道了。”
南卿依舊被恐懼困擾,他也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放心吧,有姐姐在呢。”
說話間,背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兩個人看去,只見一匹紅棕色的烈馬。從遠處飛奔而來。步伐穩健,健步如飛。他不是來攻擊的,從青楓雨冷靜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
在這種地方遇到一匹馬,這顯得很荒唐,但正是因為荒唐,才符合邏輯。
烈馬很快來到青楓雨身彼岸,低下頭。青楓雨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鬃毛。烈馬隨即動身,向著一個方向行走,速度不快,人走路恰好可以跟上。
“這個就是提示,我們快跟上它。”
說著,青楓雨牽起南卿的手跟上去,走在馬身邊。
南卿神情恍惚,很顯然還沒有搞明白,或者還沒有適應當前的狀況。
“既然這棵樹想要我們的命,為什麽還會給我們提示呢?”
南卿有些不解。
“妖樹不是野獸,就和你熟悉的那些花妖一樣。其實,花妖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妖樹的一種。只不過是有人形罷了。這些妖精都是有靈性的,你的精血對他們有利,但是因為孤獨,他們有時更喜歡看著你活著出來。”
青楓雨說的這些話,南卿臉上卻是大大的不解。
“你不了解樹妖的能力,如果他想要抽走我們的精血,簡直就像扯斷一根嫩草一樣簡單……”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已經跟著馬走了很長的一段路。
此刻,展現在他們眼前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
是一幢黑色的小樓,就和昨天他們看到的一模一樣。
可是,他們明明是朝著反方向走的,怎麽可能又回到那個地方呢?況且。昨天他們看到的小樓在一道山脊背後,眼前的小樓卻是在平地,周圍空曠無比。
立馬在小路邊停下。就是這裡無疑了。
南卿抬頭看看青楓雨,他實在不想進去。
“去把該辦的事情辦掉,我們才能繼續旅程。結束了旅程,我們才能離開夢境。”
青楓雨安慰著, 南卿點點頭。
推開門,屋內的景象和昨天一模一樣。青楓雨把短刀握在手裡,南卿跟在她身後。他們都能感覺得到,這一次要面對的敵人絕對是有殺傷力的生物。
這一次,他們沒有在門口做太久的停留。克服心理的重重障礙,順著顫抖的樓梯。兩個人來到了二樓。
在二樓,有一條走廊。
一條很長的走廊。
走廊有許多門,那是一個又一個的房間。走廊盡頭的樓梯通往三樓。
推開門,他們看到許多雜亂不堪的臥室。床上的被子基本都爛掉了,有一股很濃重的霉味。臥室同樣昏暗,能見度不高。
原先都是這樣,一直到推開最後一個房間,是兩個人嚇了一跳。
一具屍體。
這應該是個成年男性,穿著格子襯衫和牛仔褲。身體被砍成了三段。頭已經找不到了,腰間被砍了一刀,整個身體斷成了兩截。傷口非常整齊。而且屍體很新鮮,很有些溫度。
南卿很激動,用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不發出聲音來。
“真是個倒霉蛋。”
青楓雨搖了搖頭道。
關上門,走上了三樓。
看到的卻是更多的屍體。
至少有幾十個人,身體被砍作數段。散放在三樓的大平層。這些屍體應該有一些時間了,很多都已經腐爛,但是空氣中卻聞不到腐臭的味道。依舊是有不少的霉味。
此番景象卻讓兩個人很震驚,青楓雨輕輕地歎一口氣。
“看來,倒霉的還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