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拽著衣服下沿,往上一掀,隨意的將衣服往邊上一丟,繼續在大部隊中跑步。
少了一層厚實的毛衣,他感覺自己的負擔都輕了不少。
仿佛是回到了曾經的學生時代,大課間打籃球時候的大家把外套一脫,隨意的往籃球架下一拋,有沒有甩上去,是丟到地上還是丟到架子上都不是很在意,重要的是要回到球場上,雙手摸上那籃球。
他現在,也是一樣。
多年的校園生活和一年的社畜生活比起來,好太多了。同學之間比同事多了真誠,多了率真,少了猜忌,少了城府。
我看你不爽,我就會很直白的表現在臉上,而不是在心底藏著掖著,等某一天偷偷的在某一件事情上陷害你。
而兵營中,會把這份真誠再度放大。
大家跑步的速度不快,只是比正常慢跑快一點。在這一二的節奏中,他的每一次踏步都踩在了鼓點上。在靈能的輔助下,子愷的體能消耗並不算特別大。雖然汗水都要糊在臉上了,但他心情卻被這份軍營中的熱血感染了。
在成為S級的路上,一定會有很多的艱難,這裡不過只是開了個頭而已。如果連這都堅持不下來,那還怎麽成為S級,怎麽去復活自己所思念的那個人。
一圈,兩圈,三圈。
這修煉室的恐怖之處,才剛向他展開。
當葉子愷的八十點靈能在跑步中逐漸消耗殆盡,體能佔比逐漸上升,令人不禁要壓彎腰的重力慢慢增加,這些因素都讓這後兩圈的難度直線上升。
身體好重,重的快要邁不出步伐來了。手肘也要提不起來,不行,要掉隊了。
壓力增加,汗水也成倍的往外冒。他那原本蓬松的頭髮現在全然黏在臉上,不但影響視線,還很難受。
葉子愷費力的抬起手,將幾撮劉海往後撓,重力擠壓下,他感覺連每一次呼吸都格外的用力。踏步的速度開始不受控制的慢下來,他和前方的青年逐漸拉開了差距,慢慢變大。
很累,真的很累。
他沒有停下步伐,灼熱的空氣進入呼吸道,擠入肺葉中盡可能的榨取氧氣,去維持著具身體的機能。
真的已經很累了,好想停下腳步,倒頭就趴下來。
跑道上,眾人的軍靴和塑膠摩擦所發出的聲音只有一個,沒有前後拖遝,也沒有重複輕重,只有一個。
他想要倒下,想要結束這變態的修煉。
但是他不能。
一旦倒下,那結束的不僅僅是一次修煉,還有自己心中,對於成為S級能力者的渴望,對於復活她的願望,就會蒙上一層陰影。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當你有了一點後退的心思,一點從頭再來的想法,那麽,產生動搖的內心又如何去擁有一往無前的勇氣,去成為那S級能力者。
雖然這訓練強度可能不適合葉子愷現在的水平,但他也要先堅持住,起碼,要把這五圈給跑完。
還有一圈。
他搜刮著已經空虧的靈能,剛生成一縷便馬上投入抵抗這高壓的重力中。
即便雙腿已經宛如鉛重,他也已然沒有停下來。
“團結進取,奮力拚搏!”
帶頭的那位青年大聲喊道,聲音傳入葉子愷的耳中,讓本來已經累的有些渾渾噩噩的他再度打起了一絲精神。
他張開嘴,上下鼓動著自己的喉結。讓已經乾裂的嘴唇發出一聲呐喊。
“團結進取,
奮力拚搏!” 汗水流進他的嘴唇,鹹鹹的。絲毫解決不了他現在缺水的問題。
但是,他還能夠抬起腳來,能夠向前邁步,這就足夠了。
“同心協力,共鑄輝煌!”
“同心協力,共鑄輝煌!”
還剩下半圈。
他半蓋著眼,拖遝著腳步往前跑著。他已經完全掉隊了,身後的人也全都超過了他,回到隊伍中。但即便如此,他也要跑完這最後半圈。
【不能晃,身體不能晃,一旦倒下可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提醒著自己,盡量在這樣的高壓下保持著身體的平衡。眼裡只剩下了最後這兩百米距離。
在縮短,縮短。
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八十米。
汗水從他身上流下,多的能夠在地上留下一條明顯的水漬。他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從胸腔內蹦出來。
他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還有最後二十米。
只剩下最後的二十米。
他能夠看到那條代表終點的白線,但他的身體卻快要無法動彈。
他的身體快要倒下,但他的雙眼卻睜大,在他的瞳孔中,有一團堅定地火焰在燃燒。
【終於快到終點了,一般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麽樣來著,哦對,是衝刺。】
葉子愷跑的腦子都有些不靈清了。
【動起來,快擺起來。】
【我的雙腿, 我的手臂,快給我動起來。】
奈何他的鬥志有多麽昂揚,他的信念有多麽堅定,因為客觀原因,他已經無法再提速了。
就這麽慢慢的前進著,走過了終點。
終於完成了自己的目標,葉子愷緊繃的那根弦一下子松弛了下來。不再去努力的維持身形,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檢測到使用者身體狀況異常,暫停修煉。”
“檢測到使用者極度缺水,建議先補充水分,調整好狀態再進行修煉。”
流水般的特效再度出現,將這場景迅速消散,灼熱的日光也不見了,滾燙的身體終於能夠調節一下這過高的體溫。
“不行,現在還不能休息。”
葉子愷爬起身來,成倍的重力驟然散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忽然變得好輕,能夠勉強起身。
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才覺醒了能力就要三天兩頭的朝療養室跑,這本來應該給受傷,病號躺的地方居然要去的這麽勤快。
“新異,幫我留著這個房間,療養室裡治療好肌肉酸痛就叫醒我。”
葉子愷沒有帶換洗衣服,但一樓療養室邊上的更衣室裡有毛巾,可以擦一下身子再穿那病號服。
許久沒有經歷過這麽高強烈的運動,現在突如其來的這麽一下,一股強烈的疲憊感直接席卷全身。
體力見底,靈能也見底,他現在就像一個空空的水桶,通過水龍頭裡的滴點水珠來蓄水。
在前去療養室的路上,一個小方塊飛到葉子愷面前,底部還抓著一杯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