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駒馱著武聖慢慢走著,田野過山風吹動著紛亂的草葉,凌亂闖進將軍的心上。
在皇朝領地中,武者一直都佔有人數優勢,畢竟人類的基數龐大,就算武者的資質要求百裡挑一,皇朝也能擁有無窮無盡的武者。
而天魔中新誕生的魔仆則擁有質量優勢,魔仆無知無求,戰力拔群,非精銳七流武卒不能敵。雖然魔仆需要魔師們花費精力馴服,但成為魔仆不需要資質。普通人類被金輝感染後,數天至數月時間就能轉化為一個青皮金骨的魔仆,就算是新生的魔仆也能輕易殺死一村普通人,傷口的感染將讓全村淪為嗜戰的魔仆。
這樣一來,在戰場上其實天魔才佔了數量優勢,而皇朝必須培養出更強的精銳武卒,以寡敵眾遏製魔仆的肆虐。
武州百萬武卒便能抵擋數百萬魔仆,就是靠著武卒中最精銳的那些六品武卒,他們殺戮魔仆效率極高,要是沒有更強的魔師與魔王級別的高級生物,魔仆之災早就消弭於無形之中了。
這需要歸功於武者體系循序漸進,特別是一級生物武卒的階段,可以細分為六品七流八流九流四個等級。只要武者勤於修煉,敢於拚搏命戰鬥,武道之路將越走越遠,不僅能從九流武卒一級一級晉升為六品武卒,還可以有希望成為武聖級強者。
魔道就不同,魔仆是一種極端的魔族晉升手段,通過刺激肉體內潛藏的能量,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能產生脫胎換骨的效果,將勉強達到一級生物強度的人類,突變為一級生物中的佼佼者,甚至能越級對戰二級生物。
這種極端的手段自然會有不利之處,它限制了個體的成長性,每個魔仆的戰力幾乎不會隨時間增長,只能靠激烈的戰鬥刺激身體潛能,只有找回自己的意志重新控制身體,晉升為了一個魔師,才會開啟自己的魔道之路。
然而,丟失了的智慧之光想要找回何其艱難,從魔仆晉升魔師的難度簡直是堪比地獄級別,這讓皇朝武師的數量超過魔師不知幾多。
可是王級強者,也就是三級生物強度上,魔王比武王數量更多,皇朝屢屢在高端戰場中不敵天魔一方。
武州戰場上,每多出一個魔王,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傷亡抵擋魔軍反撲。
想比武州戰事的激烈,交州則顯得安寧得多。
周是人望著巨大的土質沙盤地圖,怔怔出神。
魔武一十四州,交州南梧郡與泉州張水郡相鄰,兩州以鵲喜山為州界。
鵲喜山乃天險,峰高山險,人跡不顯。
十數年前,數郡精兵血戰於鵲喜山脈梧坤山口,將魔軍趕入泉州境內,建梧坤關扼住山口通道,自此交州境內再無魔兵肆虐。
梧坤關極其險要,南梧郡常年向梧坤關駐守精銳邊軍,意圖將梧坤關打造成天下第一雄關,讓魔軍無法輕易從南邊進犯交州,從而使南梧郡安居樂業十數年。
與武州平原上的曠世大戰不同,魔軍在梧坤關前所謂是一籌莫展。
狹窄的山道地形,讓魔仆的數量優勢無法體現出來,守關的全是最精銳的六品武卒,輕輕松松便能擋住魔仆的決死衝鋒。而魔王們也不敢隨意到關內屠殺武卒,兩側密林只要潛伏數量更多的武王,魔王叩關就是白白送死,更別提交州武聖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一個小小的梧坤關也不值得天魔付出巨大的代價,更別提交州與朔州已經被割據,強行攻打只是將兩郡之地拱手推向皇朝一邊。
種種原因導致了梧坤關始終屹立不倒,
而梧坤關不破,交州南梧郡十數年不見魔影。 可惜的是,再安逸的樂園也終將經受久違的苦難,南梧郡幾日之內,居然處處都顯露出了魔仆蹤影,整個郡國亂了!
沙盤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棍插滿了四裡八鄉,每一處都有魔仆出沒的痕跡。
“竇消殘這個孽畜,居然派人把零星的魔仆丟到了全郡的每一片山林裡,多虧竇雲來的右驍衛處處彈壓,保住了劉家村附近的祖地沒有被侵擾,那附近可是住著所有大家族的婦孺……”
“所有縣城都要封城,村與鄉裡的所有人都需要遷到最近的城中,一定不能讓魔化現象蔓延開來,各城中要有足夠的高級武者隨時殺死附近的魔仆……”
“……”
周是人腦袋都快要爆開了,不停有各種各樣的信息被傳遞到郡守府中,而奶奶竇花宜重傷臥床休息,政務必須由他蓋郡守大印才能施行。
然而,他從來沒有牧守一方的經驗,隻覺得一點頭緒都沒有,不敢在政令下方蓋上大印。
“魯思留,我任命你為長史,幫我參詳郡中大事……”
“不可!”鄭詩白急忙打斷了周是人的話。
行政官員任命向來講究資歷為重, 貿然安排一個其他人都不熟悉的人臨時去統籌,肯定會出大亂子的,而且魯思留是科研類人才,和周是人一樣根本不通政治。
“魯思留應該在祭酒之下領一個博士的官職,參與郡中學校學堂的教育。”
魯思留是隨著南營羽林軍的建立,跟隨其他人來到的郡城,他所在的萬人隊伍在金屬倉外點火造飯時,炊煙引來了魔仆的襲擊,由於眾人各自為營各顧各的,結果在不死不退的魔仆襲擊下分崩離析,損失慘重。
幸好,有鄉民向縣城報告野外發現了黑煙,縣中武師校尉果斷帶著精兵馳援,總算將魔仆統統殺死了。
那是魯思留一眾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他們先被三五個魔仆襲擊,用盡一切手段反抗無效後,有頭領放火燒了一個魔仆,那魔仆居然在火中翩翩起舞,反而把頭領嚇得逃了。
逐漸爆燃的屍身發出不正常的焰色與浮塵,魯思留後悔自己沒有站出來號召組成一個穩固的團體,他面對這詭異的一幕,將布衣製成口罩,並讓其他人也都依樣捂住口鼻,才挽救了一小部分人,沒有讓一萬個金屬倉中逃出的人類全軍覆沒。
縣令大怒,附近的村民雖然會有穿戴面紗的習慣,但總有疏忽的時候,萬一天魔流毒肆虐,一縣的百姓皆要命喪!
隨即,最嚴酷的宵禁令被發布到全縣,嚴格篩查一切咳血病人,殘酷的裡長連坐制度被貫徹了下去,人們仿佛又回到了十數年前那個對抗魔潮的黑暗歲月。
縣城中化魔池裡滿是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