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花白頭髮的老頭,興奮地張開雙手,一副要擁抱薛小魚的樣子。可是薛小魚卻面沉如水,表情十分冷漠。
老頭一愣,突然也收起了笑容,恭恭敬敬地給薛小魚鞠了一躬。
李小旭和殷玉涵看呆了,不知道他們搞得什麽名堂。
只見老頭恭恭敬敬地鞠完一躬,直起身子,微笑著說道:“薛老師好。”
薛小魚抬了抬手,示意免禮,說:“小趙,最近身體怎麽樣?”
老頭說道:“托您的福,學生身體還行,吃肉喝酒,舉箸提筆,都沒問題。”
薛小魚點了點頭,看到老頭不在說話,便說道:“小趙,就讓為師在這裡站著嗎?”
老頭慌忙讓路:“您先請,家裡早就好茶伺候了。”
薛小魚也不理老頭,邁著大步就往單元門裡走。老頭自顧自地跟著薛小魚進了單元門,似乎完全忘了還有兩個客人。
李小旭和殷玉涵互相對視了一下,一臉茫然。但總不能在這裡站著,也便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老頭家裡沒有太過裝修,因為牆上掛滿了字畫,家裡的擺設也是書籍為主,當真是書香門第,古色古香。
只見薛小魚找了一個單人沙發坐下,蹺著二郎腿,頗為嘚瑟。老頭卻一改門外那種恭敬模樣,上去照著薛小魚腦袋就是一下:“好小子,說好了只在門外尊你為老師,你倒好,竟然還把我的寶座搶了,快起來。”
薛小魚嘿嘿一笑,跳起身來:“趙老師,願賭服輸啊。可是你說的,以老師之禮見我。”
趙老師也不見怪:“少廢話,你趕緊給我看看,那張唐王李世民的畫上,到底有沒有風水的玄機。這對於探求玄武門之變的真相,可是能提出一種新的觀點。”、
薛小魚皺眉道:“趙老師,我這剛進門,您得讓我喘口氣啊。再說了,不是說有好茶嗎?”
趙老師一拍腦袋:“你瞧我,我特意給你準備的,特級碧螺春,這就去沏。”
殷玉涵搶前一步:“趙老師,您說茶在哪,我幫您沏茶。”
趙老師給殷玉涵指明了位置,嘴裡誇著“這姑娘真好。”卻突然一愣,說:“啊,我竟然沒有發現還有兩位客人。”
薛小魚哈哈大笑:“趙老師,啥時候家裡被偷了都不知道。”
趙老師也笑了:“沒關系,現在這治安,放心。再說我這裡除了幾本破書,也沒啥好偷的。”
“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這些書的價值,”薛小魚笑道,“趙老師,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發小,李小旭。那位姑娘叫殷玉涵。”
“而這位老師,”薛小魚站起身來,表示一種尊敬,“是我國著名的史學家,注意,注意,要分清哪個史字。”
趙老師故作嚴肅:“混帳!”
“是歷史的史,著名的史學家趙光焱教授。”薛小魚暗自偷笑。
李小旭也站起來跟趙光焱握手,趙光焱讚歎道:“好身體,手上很有勁!”
李小旭也笑道:“感謝您對我們治安工作的認可。”
趙光焱一愣,一下琢磨過來了,原來他這話是針對自己說“現在社會治安好”而說的,便點點頭,讚許道:“人民警察,好樣的!”
薛小魚說道:“趙教授是國內歷史學方面的翹楚。”
趙光焱回道:“哪裡哪裡,你這位朋友才是後起之秀,自他的老師牛世強教授去世後,國內的易學研究無人能出其右,山醫命相卜,
中華五術,無一不通。這小子腦子活,學的知識又雜,這給我們歷史研究擴寬了思路,我經常向他請教問題,叫聲老師也不為過。畢竟我們的國學,也是跟著歷史的車輪在不斷發展的。” 聽到如此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誇自己,薛小魚有些得意地看著李小旭,李小旭白了他一眼。正好這時殷玉涵也將泡好的茶端了上來,茶水從茶壺中流出,一股清香向人襲來,奇香撲鼻,殷玉函不由得讚歎道:“好香啊。”真應了這茶的俗名“嚇煞人香”。
趙光焱借著倒茶的時機,去屋內取出一張圖:“來來來,薛老師,來看看這圖。”
薛小魚擺手道:“不不不,趙老師,先來看看我的。”
趙光焱一愣,只見薛小魚掏出手機,喚醒屏幕,一張圖片展現在趙教授面前。看著眼前的圖片,趙教授似乎已經忘記手中那幅畫,畫卷直直的掉落在了地上。
“光明神教!”趙教授結果手機,仔細端詳,喃喃道。
薛小魚微微一笑,點頭稱是。
李小旭見狀,上前一步:“趙教授,您再看看這個。”說罷,將一遝資料呈現在趙教授面前,全是神木山賀長貴案的現場照片。
趙光焱翻看著眼前的照片,豆大的汗珠子一滴一滴地滴落下來。
趙光焱將資料一一看完。
“是凌遲啊。”趙教授抬頭看看薛小魚。
薛小魚點點頭。
“怎麽會有人學這門手藝?”趙教授皺眉道。
“而且,還如此純熟。”薛小魚說道。
房間裡一片安靜,只能聽到茶盤裡煮水壺咕嘟咕嘟的煮水聲。
良久,趙教授開口了:“你手裡的這張圖,在哪拍的?”
薛小魚說道:“屍體旁邊的牆上。”
趙教授面色更加難看:“這是宣戰嗎?這麽明目張膽。”
薛小魚問道:“趙教授,我看到十天八地的時候,就知道是跟光明神教有關,可是我對這個教派不是太了解。此次之所以飛到三川,就是想聽您詳細給我們講講。”
趙教授看著薛小魚,似乎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還是不知道該不該說起。歎了口氣,趙教授說道:“老牛死的時候,你不在身邊,其實,我總覺得這些話,他是應該說給你聽的。”
薛小魚聽到趙光焱又提到恩師的名字,心裡又是一痛。想起恩師西遊的那一日,自己竟然還在電競網吧跟朋友們搏殺,雖然心頭總是別扭,但絲毫沒把這個當回事。
只聽趙教授說:“他說,五年為期,天下大亂,妖魔四起,地球三界乃至整個宇宙都要重新洗牌。到時候,讓他來找我。”
薛小魚自然知道這個“他”指的就是自己,但聽趙教授這番話,感覺實在有些危言聳聽。而且恩師已經故去,讓我去找他,難道是要下陰間嗎?
趙教授似乎讀懂了薛小魚的心思,說道:“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以為是他彌留之際胡言亂語,但是他這個人我知道,再聰明不過,說他老糊塗了,我是打死也不信。所以,我還是把這句話抄錄了下來,時常看看。”
李小旭說道:“那您怎麽沒跟小魚說呢?”
趙教授歎了口氣:“沒跟他說的緣故,是我自己還沒有說服我自己。我們研究歷史的,還是更唯物主義一些。”
薛小魚回想起恩師,眼睛裡溫溫熱熱地,但終究還是忍住沒有流淚。
李小旭此行目的在於破案,趙教授和薛小魚的對話,他也聽不懂,便問趙教授:“您剛才說什麽光明神教,跟咱們這個案子能扯上關系嗎?”
趙光焱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照片,又抬頭看了看李小旭,問道:“你知道封神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