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村的村長張青海,今天閑來無事,也是在家裡小酌了幾杯,臉上多少帶著紅色——不管喝什麽酒,微醺才是最好的狀態。
正樂滋滋的品酒呢,大門口卻出現了一對年輕人,三男一女。
為首一人皮膚白皙,未語先笑,滿臉書生氣,但從體型來看,應該是長期保持健身,身著一身休閑裝,十分隨意。另一人皮膚黝黑,神情嚴肅,一身JEEP裝,步伐威武。第三個男人體型稍微瘦弱,穿一件松松散散的大褂,頭上綰了個發髻,飄飄然如仙人一般。女孩子則是嬌小可愛,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仿佛對什麽事情都感到好奇。
張青海納悶間,白面書生輕叩門環,說道:“大爺,打擾了。”旁邊一人則喃喃道:“還真是屬狗的,狗鼻子,聞著酒味就來了。”
張青海連忙起身,上前問道:“幾位是……”
李小旭剛要掏證件,薛小魚一把把他攔住,笑道:“大爺知道我們是誰。”
這一句話讓李小旭和張青海都一頭霧水,張青海疑惑道:“恕我眼拙,老漢跟幾位是不是見過?”
薛小魚說:“函谷村遍地黃土,但是卻有地下河,這也是村裡水井多的緣故。按照水井的走向,村長家正好處於地下河的轉角處,這就造成了這家庭院西方和北方皆有活水。東方又緊挨主路,南方正是我們剛才去的山坡。此乃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神俱全局,保你官運亨通,子孫福澤深遠啊。”
李小旭心下暗暗好笑:“說的這麽玄乎,還不就是為了來蹭酒?這狗鼻子。”
看到張青海臉上緊張地神情慢慢轉為微笑,薛小魚又笑道:“您祖上怕是一直在做村長吧。”
張青海哈哈大笑:“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對風水堪輿竟然如此熟識。幾位進來坐吧。”
李小強畢竟是人民警察,好心提醒道:“您就不怕我們是壞人?”
張青海還沒說話,薛小魚笑道:“村長不怕,既然村長家風水如此講究,他自己難道還不會點麻衣識人之術嗎?”
李小旭心想:“村長會不會看人我不知道,你這拍馬屁的功夫可是一流。”
只聽張青海哈哈笑道:“老弟過獎了。所謂相由心生,幾位器宇軒昂,本身自帶正能量氣場,言語之間皆是書卷氣,毫無匪氣可言。只不過你這位先生,”張青海點了點李小旭:“正氣中又帶有七分暴戾之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警察吧,而且還是刑警。”
張青海又看了看李小強和殷玉函,笑道:“這位先生這身裝扮,雖然看起來像位羽士,但面無清淨之感,卻有英武之色,應該也在公門效力。而這位像個學生的女娃兒,怕也是刑偵方面的新秀吧。”
李小旭等人暗暗稱奇,不過兄弟倆跟薛小魚相處多年,對於能夠相面識人的高人,也是見怪不怪了,也便隨著村長進入小院。五人坐定後,互通姓名,張青海給兩位倒酒,李小旭職業習慣,工作時間不願意碰酒,薛小魚倒也不客氣,品了一口酒,笑道:“總道忘憂有杜康,酒逢歡處更難忘。”
張青海大喜:“薛老弟還是酒中行家,一聞就知道我這是杜康酒。”
薛小魚心下暗想,我又不是酒鬼,哪能知道那麽多,中原地帶就是杜康酒最有名,我肯定得往這上邊猜。
薛小魚故作深沉,說道:“這酒清澈透明、芳香醇正、濃頭醬尾、一口三香,估計也有年頭了吧。”
張青海一聽薛小魚說出了酒中的道道,
十分高興:“沒錯沒錯,薛老弟,不瞞你說,我家自祖上便有釀酒存酒的習慣,院後地窖裡都是我們自己做的酒,封存十年才開封。這一壇便是我剛剛才開封的十年窖藏。” 薛小魚起身道:“實在是罪過,我與村長您萍水相逢,卻有幸能品得如此佳釀,實在三生有幸。”
李小旭暗笑道,臉皮真厚。不過心中也有些癢癢,畢竟這酒是老村長自己釀造,不是工業勾兌,而且有年頭了,在這個時代肯定是極品佳釀,只是有任務在身,不好造次。殷玉函更是不善飲酒。
李小強倒是毫不客氣,也不搭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青海豎起了大拇指:“這位道長好酒量。”
李小強也拱了拱手:“過獎過獎。”
張青海擺擺手,道:“李老弟客氣了。對了,薛老弟,你怎麽就知道我是村長?”
薛小魚說:“整個函谷村太過蕭條,唯獨您家佔了一塊風水寶地,住在此處之人,必是此地當家之人。”
張青海歎氣道:“說來慚愧,風水隻旺一家人啊。我身為村長,該為村子目前的現狀負責。”
薛小魚問:“函谷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蕭條嗎?”
張青海說道:“雖然函谷村現在這個樣子,但是大凡歷來有能力的人物,都是從這種平凡的荒城中闖蕩出來的。咱們村子,曾經也是非常傳奇的。”
張青海咂了一口酒,繼續說道:“咱們城西有個老君廟,據說老君是曾在此飲水的。此後,麻衣子李和、陳傳老祖、張三豐真人等都來過此處。而老君廟的歷代主持, 皆壽過十旬,活過兩個甲子,至於是否羽化飛仙,怕是個人的造化。”
張青海略一沉吟,說道:“後來,有外族侵略者放炮轟炸函谷村,連放了二十幾枚炮彈都沒有響,最後壞蛋們偷偷摸進來,發現供奉的是太上老君,而那些炮彈一個一個的掉落在老君廟門口,一個沒響。嚇得壞蛋們連忙磕頭,屁滾尿流地就跑了。”
薛小魚越聽越興奮,道:“趕明兒必須得去看看。”
張青海歎了口氣:“你來的太晚了,後來軍閥混戰,打砸搶燒,都歸於塵土了。”
一陣寂靜。薛小魚不由得歎息,李小旭卻毫無感覺,因為他斜眼冷觀張青海時,卻發現張青海也在斜眼盯著薛小魚,臉上一陣陰晴不定。
張青海抬頭看著薛小魚:“公家辦案,我不該問太多,需要我出力的,您盡管說。”
薛小魚:“也不算辦案吧,只是我倆走到這裡,今晚如果方便,想在村長您家借宿一宿。”
看到張青海略有猶豫,薛小魚問:“是不是不方便?”
李小旭心想:都什麽年代了,人家怎麽可能會留一個陌生人過夜。
沒想到張青海說:“我就只有一個姑娘,二十來歲,還沒嫁人。我這也算個二進的小院。我們住後堂住,你們就在東廂房打個地鋪吧。”
聽說張青海要留宿兩人,薛小魚就好像心裡放下了什麽事似的,仗著讀的書多,跟張青海大談品酒趨勢、風水堪輿、八字四柱、紫薇星象,就好像沒有他不懂的。知道突然頭一沉,趴在餐桌上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