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薛小魚跟張青海喝酒,不覺眼前一黑,睡了過去。
李小旭扶著薛小魚到廂房,眾人也便都到了廂房,合衣睡下。
睡下後,李小旭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一扭頭,看到薛小魚瞪著個大眼衝他笑,氣就不打一處來:“有病嗎?”
薛小魚:“你有藥啊?”
李小旭有點急眼:“你這是玩的啥套路。”
薛小魚:“山人自有妙計。”
李小旭也是拿他沒辦法,深吸了口氣,說道:“說說案子吧?”
薛小魚伸出手指在嘴唇做了個靜音的動作,又指指窗外,說:“困死了,明天再說。”
李小旭頓時也明白了,因為他也感覺到,此時必定有一個人影,已經在房外準備竊聽了。
畢竟有著十幾年的刑偵經驗,李小旭聽到窗邊有動靜,馬上便閉嘴不說話。過了一會兒,聽到屋內隱隱傳出打鼾聲,窗外的人也悄悄隱去了。
然而屋內的二人卻難以入眠,各懷心事。畢竟從接觸到這個案件後,各種詭異的感覺就撲面而來。對於李小旭來說,從警多年,也遇到過不少所謂科學上解釋不了的事情,但這幾起案件太過血腥和神秘,而留下的線索又是如此明顯地指向五嶽,不來一趟確實說不過去。然而對於玄學,自己畢竟還是一知半解。
李小旭歪過頭,看了一下已經入睡的薛小魚。雖說剛剛入秋,天氣還不算很冷,但他這位發小的睡姿著實不敢恭維——被子踢到了一邊,四仰八叉地躺著,再加上身體壯碩,活像一隻剛剛蒸熟的螃蟹。李小旭不由得歎了口氣:“從哪看,都不像個飽讀詩書還愛寫詩的人啊。不過這種事情,除了找他幫忙,還能找誰呢?”
一宿無話。
李小旭是被一陣笑聲吵醒的。睜開眼,發現天已經大亮,睡在身邊的薛小魚已經不見了蹤影。笑聲是從院子裡傳來的,一個女孩的笑聲,咯咯咯的,有點好聽,但又不像殷玉函那般。都說聞香識女人,聞聲更能識美女。李小旭心中暗罵:“這臭不要臉的,又去勾引女孩。”連忙起床,穿好衣服,來到院子裡。
只見薛小魚正站在院子的一角洗頭,身邊站著一個女孩,身材高挑,長發披肩,皮膚似雪,明眸善睞,穿著一身運動裝,正往薛小魚頭上倒水,邊倒邊笑。薛小魚嘴裡不知道念叨些什麽,估計是討女孩子歡心的話。
李小強和殷玉函則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兩人說鬧。
女孩看到李小旭從廂房出來,笑道:“大懶蟲終於起床了。”
薛小魚歪頭看了一眼,說:“哎,這麽美好的畫面,給破壞了。”
女孩看著薛小魚:“給小石頭衝水,哪裡來的美感?”
薛小魚笑道:“石頭當然不美,給石頭衝水的人美啊,哎,早知道我就早點起了,還能多看美人一會兒。”
李小旭起床有點起猛了,還一臉疑惑:“什麽小石頭?”
女孩一愣,隨即笑道:“他啊,他就是小石頭,你看他這身腱子肉,不就跟小石頭一樣難道嗎?”
薛小魚嘿嘿一笑:“我就當你在誇我。”
女孩咯咯咯地笑著,給薛小魚遞上毛巾,回頭又問李小旭:“大懶蟲,到你了。”
李小旭懵懵懂懂地走上前,女孩卻一把把李小旭的腦袋按在水裡,李小旭嗆了口水,把其他兩人樂得不行。
正打鬧間,聽到正廳裡有人輕輕咳嗽,眾人知道是張青海來了,便止住了笑。
薛小魚上前道:“多謝村長留宿,我們一會兒就要出發了。” 張青海道:“不忙不忙,老漢昨晚喝酒誤事,還沒盡到地主之誼,請兩位留下吃個午飯再走吧。”
薛小魚說:“還有要事在身,不能再叨擾了。”
張青海背轉身輕踱幾步,回頭看向薛小魚。與昨晚那個醉醺醺的老漢不同,張青海此時的眼神仿佛是兩道利劍,直衝薛小魚的雙目。薛小魚心內一驚,想要移開雙眼,兩眼卻仿佛被吸住了一樣,而張青海的兩隻眼睛卻好像直接進入了薛小魚的身體,想要把他內心的秘密看個乾淨。
也就是一瞬間,張青海又換成一張笑臉:“薛老弟,難道不想去老君廟看看嘛?”
薛小魚仿佛還沒回過神來,腦海裡一片空白。李小旭喊了他一嗓子:“喂,人家問你話,你也不回答。”
這一嗓子,仿佛把薛小魚的魂給叫了回來,略一沉吟,說道:“村長,我們確實有此計劃,那就有勞村長了。”
女孩連忙道:“爹,我也去。”被張青海回頭瞪了一眼,女孩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小女薇月,讓兩位老弟見笑了。”張青海道。
簡單吃過早飯,四人便向老君廟方向走去。村子本來就不大,不一會兒,老君廟就到了。
上千年的石壁上,還留著日寇炮彈打上的痕跡。然而一場大火,卻將廟裡能燒的都燒了,只剩下沒了門板的門,還有那沒了窗戶的窗。院子中間用大青石鋪就,上邊雕刻有後天八卦圖。
薛小魚看著八卦圖有點出神,他生平所見八卦圖樣式何止千萬,卻唯獨覺得這個石雕圖別有不同。一時又說不上來,值得繼續向前參觀。
進入正殿,雖然說殿內依舊滿目瘡痍,但難得的是老君泥像和蒲團卻煥然如新,看來村裡人還是經常會來叩拜,只是村裡太窮,沒錢修複。
看到李小強上前參拜,薛小魚心想:“村子如此破敗不堪,但是看張青海家也不是很缺錢的那種,他女兒還穿著品牌運動服呢,是否是信徒,一看便知。”
薛小魚一邊想著,看著李小強已經參拜完老君神像,退到了一旁。薛小魚仔細地端詳著老君的泥像,突然感覺老君就如活了一般,笑眯眯地看著自己,沒有了原來的莊嚴法相,只有和藹可親的感覺,就好像是家裡的爺爺看著自己剛剛出生的孫兒。
薛小魚一時恍惚,從來不拜神的他,迷迷糊糊地走上前去,雙膝跪在蒲團上,倒頭便拜。卻沒想一個頭剛剛磕完,突然腳下一空,出現一個大黑洞,薛小魚連同蒲團一起掉了下去。
李小強一直在旁邊站著,低聲跟殷玉函講解各個神像的名字,突然感覺薛小魚的表情不對,正要上前拉拽時,薛小魚卻突然掉進了黑洞裡。
李小強一驚,口中說了句“我C”,連忙用手去拉,拉住了薛小魚的胳膊。卻不想薛小魚下墜速度極快,加上事發突然,自己腳下沒有扎根,也被一起拽了下去。
殷玉函正在李小強的身邊,看到薛小魚和李小強都掉進了洞裡,驚呼一聲,自己條件反射地也想去拉兩人,雖然拽到了李小強的褲子,但自己力量根本不可能拽住他,便跟著一起掉進了洞裡。
李小旭正在殿門口四處觀望,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這裡安靜得太詭異,太不正常了。突然聽到殷玉函驚呼一聲,回頭看時,正好看到殷玉函被拽進了洞裡。
李小旭習慣性地拔槍、開保險、轉身射擊,兩發子彈脫膛而出,直奔張青海面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