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生之所求,僅僅是離世歸天的自由罷了。-
在嬴知遠與一大幫子專家官員在景翛家中做思想工作時,景翛正坐在小院兒裡的秋千上發呆。
她對於這場遊說並不抱有太大希望,真的,她的父親是位政客,而母親作為一名著名的企業家,兩人都不讚成通過教育之外的方式讓孩子成長,即使提出請求的原因與整個世界有關也不行。在這方面她很羨慕西塔。景翛注意到那個吊眼梢的辮子怪人就站在別墅的入口處,怎麽看怎麽像保安。
景翛輕咬著嘴唇——如何,叫他進來嗎?這個問題讓女孩很苦惱。叫人家進來,然後不和他說話嗎?不太禮貌吧……父母看到了……也會……生氣吧……?
她最終鼓起勇氣向宇文鶴揮了揮手:“嘿!宇……宇文鶴!你是和嬴先生一起來的……怎麽……怎麽不進來?”
宇文鶴迷茫地看著她,靖臉上的表情更加迷茫。
景翛歎了口氣——一定是自己的聲音太小了。但宇文鶴竟然為了聽清這句話沿著柵欄向她這邊挪過來。
“抱歉,請問你剛才說了什麽?”他一本正經地問。那表情看起來呆呆的,很可愛。
“……”景翛愣了一會兒,“呃……沒什麽……我說……你……不進來嗎?站在門口就像被拒之門外一樣。”
“呃……隨便進陌生人的家門……不禮貌吧……?”
“但這反倒像我們待客不周欸!”景翛像發現了野生憨憨一樣竟然有些驚喜,“主人都發出邀請了,不算不禮貌。”
宇文鶴遲疑著,緩慢又謹慎地走進這偌大的庭院。
景翛的心臟有那麽一瞬間像是被千萬隻手拉扯著,有一種讓她的瞳孔足以為之震動的情感,在她看到宇文鶴謹慎而刻板的身影時萌生於她心底。就像拘束於籠中的鷹,拘束得久了,心底都生出莫名的柵欄。
如果說景翛是西方貴族式教育下成長的淑女,那麽宇文鶴絕對可以稱得上的是東方渾厚禮儀文化中的佼佼者。前者優美典雅,後者古樸莊重,使這片小園誕生了一種奇特的氛圍。
景翛此時開始後悔了——她不該主動和不熟悉的人講話,發現沒有共同話題後就不理他了。
太失禮了……她的瞳孔閃爍著,攥於掌中的那片裙擺被揉得皺巴巴的。
“……”宇文鶴感到抱著靖的手臂酸麻,將她放下來。沒想到小女孩一擺脫宇文鶴的控制,就徑直衝著黑色視野裡發著紫羅蘭色光的景翛跑去。景翛從秋千上跳下來,俯下身來端詳著這個小女孩。她不知道,此時她的眼底泛濫出許多此前從未有過的溫柔來;她更不知道,一旁瞪大了眼睛的宇文鶴,看著這一幕時嘴角竟上揚起些許的弧度來。
靖此時前所未有得乖巧,也許是太久沒有感受過和同性接觸的感覺了,她很快忘卻了工具人宇文鶴的存在,貪婪地和景翛挨在一起。
“她……真可愛……”景翛讚歎著,似乎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她叫什麽名字?”
“靖。”
“多好聽……多好聽啊……”她喃喃自語著。
一陣涼風吹過,撩起景翛薄薄的衣擺和她的茶色頭髮,使她感受到了涼意。
宇文鶴解下自己的披風蓋在她的肩上,“恕我失禮……”這一動作完成之後,他向後退了一步,“你看上去……不太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