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清晨,漁村,莊家。
莊曉魚正跪在院子裡接受老爹的訓斥,一個包袱適時飛了出來,砸在了他的身上:“拿著你的寶貝滾!老子不稀罕!”
莊曉魚既委屈又無奈,自己是為了幫家裡減輕負擔,冒了生命危險才得到這許多珊瑚和瑪瑙,再說了,漁場稅不是已經用銀姬給的珍珠抵了嗎?老爹為何總是不領情,連日來還總是讓自己滾?
但一想到老爹和南笙的父親為了尋找自己兩人,相約前往鮫人嶼,結果遇上風暴,老爹弄折了腿,南笙的父親也受傷昏迷了三日才醒來,他也就釋懷了,甚至還有些內疚。
“爹,小魚兒知道錯了,但你的腿瘸了,雖然呂先生給治療過,可還得買藥喝呀,而且還得買些補身體的東西,家裡哪還有錢?”
“老子不要你的東西!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老爹拄著根棍子氣衝衝地走出來,舉著雞毛撣子就要往莊曉魚身上招呼。
“他爹,你幹嘛總是橫眉豎眼的!要打先打我!”娘親一個挺身攔在了莊曉魚身前。
“都是你慣的!你給我讓開!”
“我不讓!”
“你……”
“哎哎哎,你們這是幹嘛呢?”一家人正鬧得不可開交,亭長帶著幾個士兵推門走了進來。
“亭長大人,我正教訓孩子呢,讓您看笑話了。”老爹不卑不亢的說到。
“哦,我來就是問問,前幾日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不會還沒告訴你兒子吧?現在西邊戰事吃緊,可正等著人上戰場。”
“大人,我兒子還小,而且才剛回來,受了些驚嚇,您看能不能通融幾日?或者,您看我身強力壯的,我替他去豈不更好。”老爹說著,扔了棍子就往前走,結果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到地上,莊曉魚忙一把扶住了他。
“嘖嘖嘖,你看看,連路都走不穩了,呈什麽能?”亭長調侃老爹一番,然後對莊曉魚說到,“小孩兒,既然你回來了,我就正式通知一聲,現在燕國與趙國戰事吃緊,三日後到縣衙報到,我們前往燕趙邊界保家衛國。”
說完轉身要走,想到什麽,又對他說道:“你看看你爹,為了你都成什麽樣子了,你也好好為他想想。別想著逃跑啊,一人逃跑,全家連坐。三日後,別忘了。”
亭長走後,莊曉魚算是明白了,這些年兵荒馬亂,村子裡出去當兵的人沒幾個能活著回來的,老爹是為了保護自己才一直趕自己走。想到這,他的眼淚刷一下流了出來,跪下去道:“爹!小魚兒知道錯了,您別趕我走!您別生氣了,我聽您的話,我再也不亂跑了,我去當兵,我……”
“住口!當兵?!你當什麽兵!不要命了嗎?”老爹指著他罵道。
“我……”莊曉魚哭的更厲害了。
“小兔崽子,今晚就給老子走,走的越遠越好!”老爹把他拽起來,湊到他耳朵邊說道。
“請問莊曉魚家是住這裡嗎?”莊曉魚正抹著眼淚,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獨孤先生?”他轉頭看去,獨孤護衛提了禮物,正靜靜地站在門口。
知道是故人,一家人擦了眼淚,把獨孤護衛迎進屋內,並給他倒了茶水。
“不用麻煩,我就是奉命來看看莊曉魚的,”獨孤護衛道過謝,然後對莊曉魚說到,“小兄弟,你的身體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謝先生和燕丹大哥關心。”
“來,手伸出來,
我給你把把脈。” 莊曉魚把手伸過去,獨孤護衛閉著眼睛號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奇怪,奇怪……”
“怎麽奇怪了?”老爹和娘親對望一眼,有些擔心。
“脈象跳動有力,當是健康之征象。但跳動之中似乎有些不穩定,時不時便猛跳一下,不知何故。小兄弟,你可曾修習過內功?”
“不曾,大概是海風吹的多了,受了風寒。”
“不像,這樣的脈律,一般只有初練內功之人才會出現,蓋因真氣不穩所致。否則,便是尋常大夫無法診斷出的疑難雜症。”
“啊?這可怎麽辦?要不把孩子再帶去給呂先生看看?”娘親聽後,對老爹說到。
“呂先生是誰?”獨孤問到。
“哦,呂先生是村中的一位老隱士,學究天人,還精通醫術,小魚兒從小體弱多病,便是他老人家給治好的。”
“如此甚好,你們可以讓他看看。”獨孤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獨孤先生,小魚兒有一事相求……”莊曉魚憋了好一會兒,這時壯著膽子說到。
“何事?但講無妨。”
“剛才亭長大人來通知,說西邊在征兵,讓我三日後到縣衙報到。小魚兒知道您和燕丹大哥都是大人物,能不能替我跟亭長說說,就別讓我去了。老爹腿瘸了,娘親又體弱多病,我走了他們可怎麽辦……”
獨孤聽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若在平時,我幫你也就幫了,但如今國家危難,正是用人之際,軍令如山,不是輕易就能改變的。”
“連你們也沒辦法嗎?”莊曉魚急了。
“別急, 聽我把話說完”,獨孤止住他說道,“辦法也不是沒有,此地縣令喜好珠玉寶器,倘若你家中有值錢的物件,但可拿來一試,我替你打點一二,興許能有轉機。”
“可我家裡沒有值錢的東西啊,”莊曉魚說完,忽然想到什麽,於是拿來包袱打開說道,“您看這些珊瑚和瑪瑙可以嗎?”
“恐怕不行,這些東西品相一般,縣令估計看不上。”
“可除了這個,我家裡確實沒有值錢物件了呀!”
“你再想想,如果沒有的話,我也幫不了你了……”
“哦!您等等!”莊曉魚轉身從枕頭底下掏出個布包,一層層打開,正是那顆晶瑩剔透的避水珠,他期待地問,“您看這個可以嗎?”
“此物應該可以,但珠子交給我,你們放心嗎?”
“我相信您和燕丹大哥都是好人,不會騙我的。”莊曉魚激動的點點頭。
“好,那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獨孤伸手接過珠子,揣進懷裡。
“真是太感謝您了!”莊曉魚松了口氣。
“嗯,”獨孤轉身欲走,忽然問道,“對了,你們剛才說的那位姓呂的老人家住在哪裡?我想去拜會拜會他。”
“呂先生就住在村子最西邊的竹林裡,門口有課好大的桃樹,您一直走就看見了。”
“好,我與燕丹公子暫住此地縣衙,有事可來尋我。等我消息,告辭。”獨孤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只是莊曉魚沒看見,出門的瞬間,這個往日裡不苟言笑的護衛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