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生曉夢迷胡蝶》第2章 出海
是夜子時，漁場，一輪明月懸在當空，月亮周圍是一圈七彩的光暈。
出現這種天象，有經驗的漁民都知道風雨就要來了，會自覺的下錨收網，插緊門窗，早早睡覺。但月光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卻背著包袱，手提長槍，並提了一袋子螢火蟲照亮，正戰戰兢兢尋找著什麽。
“南笙，你來了嗎?南笙……南笙……”莊曉魚壓低了聲音喊道。漁場靜悄悄的，回應他的只有偶爾傳來的一聲怪鳥啼叫。
漆黑的夜裡，看著海浪緩緩爬上沙灘，水葫蘆隨著海浪一起一伏，再加上不時傳來一聲“嗚咕咕”的怪聲，莊曉魚害怕極了，好像黑暗裡躲著什麽鬼怪，隨時準備朝他撲來。但他不能退縮，家裡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現在官府又要收什麽漁場稅，如果拿不出錢，老爹就不能在近海捕魚，只能到風高浪急的遠海去了，那樣等於讓老爹去送死。
想到這裡，莊曉魚握緊魚槍，咬了咬牙。可他隨即又想起了南笙，說好一起去的，怎麽到現在還不露面，這家夥，真不靠譜！還說什麽好哥們，呸！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隻手從背後伸出，幽幽拍了拍他的肩膀。莊曉魚心裡咯噔一下，汗毛直豎，大叫一聲，拔腿就跑！
“哎，你跑什麽呀，是我！”南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莊曉魚回頭看去，只見南笙正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原來南笙早就到了，晚飯後老爹不給出門，南笙著急，只能拉著老爹喝酒，直到把老爹灌醉，偷偷拿了老爹捕魚的家夥什，這才直奔漁場而來。到漁場後，眼見莊曉魚還沒到，酒意上湧，就找了塊背風的地方睡著了，直到剛才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喊自己，好像是莊曉魚，這才振作精神，打著哈欠走出來。
“我去！你嚇死我了！”莊曉魚朝著南笙的胸口來了一拳。
漁場是一片較大的淺水區，常年風平浪靜，海魚種類豐富，哺育了世世代代的漁村人。但漁場之外，卻是地勢低窪的海溝，時不時便有狂風大浪，在東方極遠之處，更是有數不清的暗礁和令人聞風喪膽的鮫人嶼，漁民們一般是不會輕易出海的。但兩個孩子不信邪，趁著夜色，在熒光的照耀下，劃著一條烏篷船，向著大海深處駛去。
“喂！大海！我們來了！”眼見離漁場越來越遠，莊曉魚用手攏著嘴，大聲喊到。
“大頭魚！燈籠魚！醜八怪魚！我來找你們了！”南笙哈哈大笑。
海面靜悄悄的，兩個孩子卻興奮極了，因為從前都是跟著父母在漁場打下手，從未出過淺海，現下有了機會，兩人便成了出籠的小鳥，恨不能把船劃到大海的盡頭。
深邃的夜空下，一艘小小的烏篷船緩緩行進著，除了船槳劃破水面的聲音，就只有兩個孩子時不時的歡笑聲。但看著幽深的水面和沒了蹤影的漁村，南笙還是有些莫名的心慌，他問莊曉魚道，“小魚，大海這麽大，要不是船一直在前進，我都分不清東西南北了，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不行”，莊曉魚搖了搖頭，堅定的說道，“說好一起出海的，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能反悔呢?而且你也不用擔心，你看這個。”
說罷，莊曉魚從包袱中拿出隻奇怪的杓子，只見這杓子通體黑色，拿在手裡頗有些厚重感，敲擊有“扣扣”之聲，竟似石頭磨製而成。將杓子放在平滑的船板上，輕輕撥動，緩慢旋轉數周後，杓柄靜靜指向了一個方向，再次撥動，杓子旋轉數周，
停下來時，竟還是指向剛才的方位，如此往複數次，杓柄指向不變，南笙不由看的呆了。 見南笙入迷，莊曉魚自豪的解釋道:“這叫司南，是專門指示方位用的，杓子不動時，杓柄指向的一側是正南，另一側則是正北，只要有了這個，咱們就不怕迷路了。呂先生那有塊磁石，我本來閑來無事想給他磨把杓子，不想打磨完發現竟有這樣的功效，‘司南’這名字還是呂先生給起的，司掌南方之意。”
南笙盯著司南，兩眼放光，搓著雙手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小魚兒，這杓子，啊不，司南，能不能送給我?反正你手巧，再做一個就是了。”
“不行不行”，莊曉魚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做司南的磁石已經沒有了，要的話你得再找一塊，我可以替你打磨”。
聽到莊曉魚這樣說，南笙鬱悶極了，他連磁石是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找。於是他繼續軟磨硬泡，希望小魚兒能把司南送給自己，但無奈莊曉魚死活不松口。南笙無奈至極，於是脫了鞋，悻悻坐到船邊上，把雙腳放到海水裡，一蕩一蕩，無聊的看著海面發呆。
忽然，南笙感覺什麽東西從腳底劃過，嚇了一跳。他慌忙把腳收起來，趴到船沿打算一探究竟。就在他聚精會神的時候，只見海裡一個黑影正迅速靠近，一股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見他看的入神，莊曉魚也湊了過來，順道還問了句，“看到什麽了這麽入迷?”
“危險！”南笙轉身撲倒莊曉魚，這時只聽“嘩啦”一聲水響，一個血盆大口夾雜著腥風從兩人頭頂掠過，砰的一聲砸在了另一側的水裡。
“鮫魚！是鮫魚！！！”怪物入水後，迅速調轉身子，頂著一大片三角形的魚鰭繞著烏篷船遊弋，時不時還撞上一下。這回兩人看清了，此物正是燕國貴族不惜花重金購去割魚翅的鮫魚，只是平時是死的，這回卻見了活的，且有小牛犢那麽大！
兩個孩子嚇傻了，縮在船艙裡哇哇大叫起來。鮫魚似是聽到了兩人的哭喊，越發地興奮，把小船撞的砰砰直響，似乎隨時都會傾覆一般！
“小魚兒！怎麽辦?我好害怕！”南笙張著大嘴哭著問，臉上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淚水。
“別慌！讓我想想辦法！呂先生說過，越是危險的時候越需要冷靜！”莊曉魚強裝鎮靜， 顫抖著大聲說道。其實他也很害怕，但南笙是他叫來的，他必須保證同伴的安全。
話音甫落，墨色的魚鰭忽然沉入了水面，茫茫大海隻留下一圈圈蕩開的漣漪，似乎鮫魚從不曾來過。兩個孩子奇怪極了，止住了哭聲，屏氣凝神，怔怔的盯著鮫魚消失的海面。
就在這時，船的另一側，一個黑影迅速逼近，“嘩！”的一聲衝破水面，一張犬牙交錯的大嘴呼的一聲咬住了船沿，小船頓時一歪，兩個孩子差點雙雙落入水中！
“我去你大爺的！”南笙受不了了，舉起船槳就朝鮫魚腦袋上拍去，啪啪啪幾下，拍的鮫魚魚尾亂擺！但這怪物雖然吃痛，但卻也鐵了心似的，死活不肯松口，非把小船拽翻不可。
“小魚兒，快想辦法！我拍不死它！”南笙喘著粗氣，咬緊牙關，一下又一下的拍著鮫魚，水花濺起老高。
“在想了！快！打它鼻子！！！”慌亂中，莊曉魚看到了鮫魚的鼻子，想起某次家裡的大黃狗跟大公雞搶食吃，大公雞使勁啄了下大黃狗的鼻子，疼的大黃嗷嗷直叫，眼淚都流出來了，於是扯著嗓子喊道。
“好嘞！”南笙發一聲喊，手上用力，只聽“砰！”的一聲，血花四濺，船槳斷成兩截，鮫魚終於松開船沿，搖頭擺尾落入了水中。
見危險過去，兩個孩子抱在一起哇哇大哭，但黑暗中，兩人沒注意，鮫魚翻騰一陣後，複又頂著三角鰭朝小船撞來。這回鮫魚來勢極猛，小船又還在晃蕩，幾下之後，終於嘩啦一聲，兩個孩子雙雙落入冰冷的海水！
出現這種天象，有經驗的漁民都知道風雨就要來了，會自覺的下錨收網，插緊門窗，早早睡覺。但月光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卻背著包袱，手提長槍，並提了一袋子螢火蟲照亮，正戰戰兢兢尋找著什麽。
“南笙，你來了嗎?南笙……南笙……”莊曉魚壓低了聲音喊道。漁場靜悄悄的，回應他的只有偶爾傳來的一聲怪鳥啼叫。
漆黑的夜裡，看著海浪緩緩爬上沙灘，水葫蘆隨著海浪一起一伏，再加上不時傳來一聲“嗚咕咕”的怪聲，莊曉魚害怕極了，好像黑暗裡躲著什麽鬼怪，隨時準備朝他撲來。但他不能退縮，家裡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現在官府又要收什麽漁場稅，如果拿不出錢，老爹就不能在近海捕魚，只能到風高浪急的遠海去了，那樣等於讓老爹去送死。
想到這裡，莊曉魚握緊魚槍，咬了咬牙。可他隨即又想起了南笙，說好一起去的，怎麽到現在還不露面，這家夥，真不靠譜！還說什麽好哥們，呸！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隻手從背後伸出，幽幽拍了拍他的肩膀。莊曉魚心裡咯噔一下，汗毛直豎，大叫一聲，拔腿就跑！
“哎，你跑什麽呀，是我！”南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莊曉魚回頭看去，只見南笙正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原來南笙早就到了，晚飯後老爹不給出門，南笙著急，只能拉著老爹喝酒，直到把老爹灌醉，偷偷拿了老爹捕魚的家夥什，這才直奔漁場而來。到漁場後，眼見莊曉魚還沒到，酒意上湧，就找了塊背風的地方睡著了，直到剛才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喊自己，好像是莊曉魚，這才振作精神，打著哈欠走出來。
“我去！你嚇死我了！”莊曉魚朝著南笙的胸口來了一拳。
漁場是一片較大的淺水區，常年風平浪靜，海魚種類豐富，哺育了世世代代的漁村人。但漁場之外，卻是地勢低窪的海溝，時不時便有狂風大浪，在東方極遠之處，更是有數不清的暗礁和令人聞風喪膽的鮫人嶼，漁民們一般是不會輕易出海的。但兩個孩子不信邪，趁著夜色，在熒光的照耀下，劃著一條烏篷船，向著大海深處駛去。
“喂！大海！我們來了！”眼見離漁場越來越遠，莊曉魚用手攏著嘴，大聲喊到。
“大頭魚！燈籠魚！醜八怪魚！我來找你們了！”南笙哈哈大笑。
海面靜悄悄的，兩個孩子卻興奮極了，因為從前都是跟著父母在漁場打下手，從未出過淺海，現下有了機會，兩人便成了出籠的小鳥，恨不能把船劃到大海的盡頭。
深邃的夜空下，一艘小小的烏篷船緩緩行進著，除了船槳劃破水面的聲音，就只有兩個孩子時不時的歡笑聲。但看著幽深的水面和沒了蹤影的漁村，南笙還是有些莫名的心慌，他問莊曉魚道，“小魚，大海這麽大，要不是船一直在前進，我都分不清東西南北了，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不行”，莊曉魚搖了搖頭，堅定的說道，“說好一起出海的，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能反悔呢?而且你也不用擔心，你看這個。”
說罷，莊曉魚從包袱中拿出隻奇怪的杓子，只見這杓子通體黑色，拿在手裡頗有些厚重感，敲擊有“扣扣”之聲，竟似石頭磨製而成。將杓子放在平滑的船板上，輕輕撥動，緩慢旋轉數周後，杓柄靜靜指向了一個方向，再次撥動，杓子旋轉數周，
停下來時，竟還是指向剛才的方位，如此往複數次，杓柄指向不變，南笙不由看的呆了。 見南笙入迷，莊曉魚自豪的解釋道:“這叫司南，是專門指示方位用的，杓子不動時，杓柄指向的一側是正南，另一側則是正北，只要有了這個，咱們就不怕迷路了。呂先生那有塊磁石，我本來閑來無事想給他磨把杓子，不想打磨完發現竟有這樣的功效，‘司南’這名字還是呂先生給起的，司掌南方之意。”
南笙盯著司南，兩眼放光，搓著雙手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小魚兒，這杓子，啊不，司南，能不能送給我?反正你手巧，再做一個就是了。”
“不行不行”，莊曉魚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做司南的磁石已經沒有了，要的話你得再找一塊，我可以替你打磨”。
聽到莊曉魚這樣說，南笙鬱悶極了，他連磁石是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找。於是他繼續軟磨硬泡，希望小魚兒能把司南送給自己，但無奈莊曉魚死活不松口。南笙無奈至極，於是脫了鞋，悻悻坐到船邊上，把雙腳放到海水裡，一蕩一蕩，無聊的看著海面發呆。
忽然，南笙感覺什麽東西從腳底劃過，嚇了一跳。他慌忙把腳收起來，趴到船沿打算一探究竟。就在他聚精會神的時候，只見海裡一個黑影正迅速靠近，一股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見他看的入神，莊曉魚也湊了過來，順道還問了句，“看到什麽了這麽入迷?”
“危險！”南笙轉身撲倒莊曉魚，這時只聽“嘩啦”一聲水響，一個血盆大口夾雜著腥風從兩人頭頂掠過，砰的一聲砸在了另一側的水裡。
“鮫魚！是鮫魚！！！”怪物入水後，迅速調轉身子，頂著一大片三角形的魚鰭繞著烏篷船遊弋，時不時還撞上一下。這回兩人看清了，此物正是燕國貴族不惜花重金購去割魚翅的鮫魚，只是平時是死的，這回卻見了活的，且有小牛犢那麽大！
兩個孩子嚇傻了，縮在船艙裡哇哇大叫起來。鮫魚似是聽到了兩人的哭喊，越發地興奮，把小船撞的砰砰直響，似乎隨時都會傾覆一般！
“小魚兒！怎麽辦?我好害怕！”南笙張著大嘴哭著問，臉上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淚水。
“別慌！讓我想想辦法！呂先生說過，越是危險的時候越需要冷靜！”莊曉魚強裝鎮靜， 顫抖著大聲說道。其實他也很害怕，但南笙是他叫來的，他必須保證同伴的安全。
話音甫落，墨色的魚鰭忽然沉入了水面，茫茫大海隻留下一圈圈蕩開的漣漪，似乎鮫魚從不曾來過。兩個孩子奇怪極了，止住了哭聲，屏氣凝神，怔怔的盯著鮫魚消失的海面。
就在這時，船的另一側，一個黑影迅速逼近，“嘩！”的一聲衝破水面，一張犬牙交錯的大嘴呼的一聲咬住了船沿，小船頓時一歪，兩個孩子差點雙雙落入水中！
“我去你大爺的！”南笙受不了了，舉起船槳就朝鮫魚腦袋上拍去，啪啪啪幾下，拍的鮫魚魚尾亂擺！但這怪物雖然吃痛，但卻也鐵了心似的，死活不肯松口，非把小船拽翻不可。
“小魚兒，快想辦法！我拍不死它！”南笙喘著粗氣，咬緊牙關，一下又一下的拍著鮫魚，水花濺起老高。
“在想了！快！打它鼻子！！！”慌亂中，莊曉魚看到了鮫魚的鼻子，想起某次家裡的大黃狗跟大公雞搶食吃，大公雞使勁啄了下大黃狗的鼻子，疼的大黃嗷嗷直叫，眼淚都流出來了，於是扯著嗓子喊道。
“好嘞！”南笙發一聲喊，手上用力，只聽“砰！”的一聲，血花四濺，船槳斷成兩截，鮫魚終於松開船沿，搖頭擺尾落入了水中。
見危險過去，兩個孩子抱在一起哇哇大哭，但黑暗中，兩人沒注意，鮫魚翻騰一陣後，複又頂著三角鰭朝小船撞來。這回鮫魚來勢極猛，小船又還在晃蕩，幾下之後，終於嘩啦一聲，兩個孩子雙雙落入冰冷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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