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那白衣姑娘，余程程狀若無意隨口道:

　　“剛才你怎麽不給人家打招呼?”

　　陳情有點奇怪的回答:“我又不認識她，和她打什麽招呼。”

　　想到到之前覺得這姑娘看著還挺眼熟，以及對方和自己說的那些話，又產生了一些自我懷疑。

　　繼續道:“我應該認識她嗎?”

　　這話一說，卻讓余程程忍不住噗嗤一笑，對著陳情瞟了一眼，道:“認不認識人家，不是你自己的事，問我幹什麽。”

　　想著陳情為了討好自己，在這裡裝傻充愣，頓時腳步也輕快了不少，速度也提了起來。

　　陳情看著一臉笑意突然加速的余程程，心道:“女人都是這麽奇怪的嗎，怎麽我隨便說點話她就能開心起來。而且到最後也沒把人家到底是誰、和自己有什麽關系說出來。”

　　搖了搖頭，把這些疑問甩到腦後，循著余程程美好的背影追了過去。

　　等到二人回轉家中，余程程就去上學了，留下陳情一人坐在電腦前。

　　母親的店鋪服務升級，還需要一些準備工作，目前也無處發力。

　　陳情就打算在下個周末來臨前，先把《武震寰宇》第一本二十萬字碼出來，這樣除了稿費，自己也能早一些拿到版稅收入。

　　一天兩萬字和五天十六萬字，並不止是簡單的數字變化。

　　畢竟除了架構和脈絡，大多數劇情都需要自己用腦子想出，而人體最好的狀態，也就是早上幾個小時，越晚身體越疲憊，文字質量也會下降。

　　陳情雖然不打算長期做個網文文抄公，但是就算只寫《武震寰宇》一本，畢竟上一世當過書友，他也不想寫出低質內容，浪費那些讀者的時間，所以還是盡可能的產出相對優質、正向的內容。

　　中午陪著余滄海吃了午餐後，回到電腦前，感覺手指已經有些酸疼，就停了下來，打開當時國內最好的網絡小說平台:幻劍書網，瀏覽起了時下熱點網文都是怎麽樣的行文邏輯。

　　看了會小說，又順手打開了QIM，發現葉志謙還沒有給自己回信，感覺自己手指還未恢復，就暫時把QIM掛了起來，閉目養神聽起了音樂。

　　誒，百知搜索在這個沒有版權保護的時代，真是聽音樂的神器。

　　惡魔天堂出版社內的葉志謙，也在午休時分聽著音樂。

　　上午總編趙日恆因為出版書籍銷量不如預期，對著眾位編輯一通臭罵。

　　‘呵，武震寰宇這樣的書送到嘴邊，你都搶不到，銷量能好起來就怪了。’

　　他已經知道，這本有著極大潛力的小說被新鮮小說頻道拿下，而且對方的出價遠遠高出總編給自己批下的價格。

　　‘也許，我該考慮換個工作了。’

　　一想到新北市高昂的房價和編輯那點微薄收入，葉志謙有了轉行的打算。

　　等到午休時間結束，葉志謙打開了電腦，便看到了蕭擎給他發的那條消息，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這個蕭擎，想幹什麽?’

　　他一個作者，卻考起了編輯對行業的看法和眼光。

　　感受到自己專業度被挑戰的葉志謙，第一反應是把這條消息棄之不管。

　　可是想到他能寫出頗有新意的《武震寰宇》，後續或許還有機會合作，自己得罪不起，最終還是認真回復道:

　　蕭擎老師您好，關於網文，我有三個看法。

　　一:網文因為相對較低的門檻，更能帶動讀者的情緒，

必然是通俗小說的未來。　　二:因為內地互聯網的蓬勃發展、又有著體量優勢，網文興起後，會將華文通俗文學市場的主導，由港澳過渡到內陸。

　　三:因為內陸龐大的人口規模，相對較低的收入水平，以及之前毫無基礎的通俗文學行業。我可以斷言，像港島這樣實體出版業佔據主流的情況不會出現。或許會類似西方國家在線音樂市場一樣，用少量的試讀來吸引看客，後期大量文章在線閱讀收費的模式。

　　發出這條後，葉志謙怕自己還無法說服這考教自己的狂妄蕭擎，又補了一段:

　　因為這三點，所以我有個大膽的推論。

　　內陸地區因為人口較多，網文入場門檻又低，海量作者湧入，最後市場會變成一個競爭過度的市場。

　　而這樣的市場，很難產出精品。

　　畢竟即便是有天賦的作者，也需要學習來提升，而學習，是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精力的。同樣的，精品文章離不開反覆修改，這同樣需要時間。

　　或許因為華文小說龐大的市場，造就一些財富明星作者。

　　可是像武俠小說時代，類似金古這樣的宗師級作者，甚至黃溫這樣的大師級也極難產出。

　　將這長長一段話發出之後，葉志謙上午被總編教訓的怨氣也蕩然無存，心內一陣舒爽，相信自己這番振聾發聵的專業見解，一定能震懾那個自大的蕭擎。

　　陳情看著QIM的信息，倒是真的有點佩服這位來自寶島的編輯葉志謙。

　　2022年的自己，當然知道他說的幾點雖然有些偏差，但大體上未來卻是如此走向。

　　尤其那句競爭過度，難出精品，更是暗含經濟學中供給過度的概念。

　　就像產能過盛，會發生金融危機一樣。

　　網文的內卷危機，本質就是較低的準入門檻，將行業推向了不良發育的模式。

　　資本為了流量，更是不惜用免費這種竭澤而漁的模式。

　　其實這種模式真正的危害，就是進一步降低了入場門檻。古話說得好:便宜的東西沒好貨。

　　互聯網業也有一句:免費的就是最貴的。

　　這個貴，指的不是購買的價格。

　　而是當門檻降低到一定程度，毀壞了市場良性發育，最後除了早早變現的資本和掌握了渠道流量的平台，從業者和消費者是雙輸局面。

　　葉志謙的發言，讓陳情對他興趣更濃烈了一些，不過回復時也只是四個字:

　　講的很好。

　　一網之隔的葉志謙，期待自己精心發出的專業論斷折服蕭擎，隔一會就看眼QIM發來的新消息，等到蕭擎頭像閃爍，迫不及待的點開一看......

　　‘特麽的你就給我回個這。’

　　此刻的葉志謙心裡，蕭擎比他總編張日恆還要討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