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兒一邊幫娟子從編織袋裡走出,一邊忍不住瞧著身旁的陳情,心內生出朵朵漣漪。
‘幾次寒意襲來,是修車鋪的壓縮氣體。’
‘精神小夥,是張頂天。’
‘血淋淋的尋人啟事,是自己奉獻的照片和口紅。’
‘藏在編織袋的是娟子。’
‘編織袋發出的喊叫,是手機裡錄下的聲音。’
‘編織袋的臭味,是修車鋪的乙炔。’
‘門口那一滑,是修車鋪的機油。’
可是就在店裡那點時間,就能準確的把握好對方的心理,布下如此巧妙的恐怖陷阱。
這也太......
‘果然是難得有情郎!’高情商少女,為自己選中了高智商少男再次慶幸。
然後就和眾人,開始清理起了現場。
除了張新勇摸到的那張尋人啟事,牆壁上還貼了十幾張,確保他一定會碰到。
至於滑倒的機油,也由張頂天在確定張新勇進入爛尾樓後,在六個路口全都布置上了。
這些‘遺物’當然都需毀屍滅跡。
一直到送走娟子,李菲兒才忍不住開口問道:
“要是這過程裡張新勇並沒有按照我們的布置上套,怎麽辦?”
眼前的情郎卻是篤定的自信道:
“他會上套的。”
少女再次沉醉了...
自信的男人最迷人...
殊不知在聽到他發問時,陳情和自家昊哥同時摸了下腰間別著的扳手,緊了緊手裡握著的編織袋。
眾所周知,扳手和編織袋可以乾的事,還是挺多的......
“老七,咱們走吧。”剛剛替天行道的張頂天,卻是一臉悲壯。
“嗯。”為母報仇成功的陳情,亦是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你們怎麽這副表情?”李菲兒看著兩人,著實不解。
聽到此問,陳情心內苦笑。
自家老娘,雖然一臉憨厚,但能以婦人之身支撐大廈將傾的家庭,又怎會是個愚笨之人。
下午送走李菲兒就再未返回,老娘八成會猜到,兒子是去尋仇去了。
何況見了明日張新勇的慘狀,也瞞不過心細如發的老娘。
不過李菲兒這個剛收的乾女兒,恐怕還被老娘蒙在鼓裡,以為她只是個軟弱可欺的老好人。
‘嗯!乾女兒......’
陳情看向這老娘義女,一臉熱切。
“李菲兒,晚上有事嗎。”
“沒有。”
“跟我一起回家吧。”
“啊?”
“我媽受到驚嚇,你這乾女兒不該去看看嗎?”
平複了忽然而至的驚喜心情,李菲兒點了點頭道:
“好。”
掌握了乾妹妹的正確用法,陳情又拉著二人買了一些母親平時愛吃的點心水果。
到了家門前,與自家二哥對視一番,確定都準備好了。
才開口道:
“媽,我回來了。”
一進客廳,只見屬虎的老娘,不怒自威,手持雞毛撣:
“跪下,下午去哪了!”
智能降龍的陳情雙膝著地。
接著進來的張頂天開口道:“阿姨,我給你帶吃的了。”
“閉嘴。你給我一邊坐著。”
力可托車的張頂天也只能乖乖的窩在一旁。
“乾媽,我買東西來看你了。”
拎著禮物的李菲兒也走了進來。
看見剛認的乾女兒,
知道果如自己所料,兒子是去尋仇了,虎威化為一歎:“菲兒啊,你怎麽就把什麽都告訴陳情呢。” 然後接過大兜小兜,牽著她的小手,坐了下來。
李菲兒心疼跪在地上的情郎,連忙巧舌如簧,把晚上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看見乾媽臉色稍有緩和,順勢道:“陳情還跪著呢!”
兒子巧妙的解決辦法,倒是讓辛水萍頓覺長進,何況這番冒險復仇,終究是為了自己,長歎一口氣道:“晚飯吃了嗎?”
“沒呢。”
“先吃飯吧。”
陳情拍了拍膝上的塵土,看了眼和母親閑話家常的李菲兒,頓時感歎,有這個乾妹妹還是蠻不錯的。
見到桌上飯菜不夠四人吃,主動提議去買些鹵味,等出了家門,知道這關自己是過去了。
修車鋪
黃躍進和娟子強子也在吃飯。
“你是說,這位小陳老板,就在咱們店裡的那會功夫,就想到這麽妙的主意?”
娟子連忙點頭:“師傅,真的,我就在那編織袋裡看著,當時他從店裡拿機油和氣罐,誰能想到居然是用來嚇唬人。那個張新勇,三十幾歲的人了,被活生生的嚇出三魂七魄。”
強子亦道:“就是,這小陳老板可是個厲害人物。張新勇被設計了還不知道,一路還對我感恩戴德,錢都多給我了三百,還非要拉著我認兄弟。這手段,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
黃躍進得到確認回答,頓時猶豫起來。
這位小陳老板,聽聞自己困難,不但既往不咎還主動幫忙還債,稱得上菩薩心腸,又能巧使妙計,懲治真凶,算得上雷霆手段,關鍵他才十七歲,卻是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真能拿出幾百萬去開4S店。
能否說服他,把錢拿去做那事?
一想到手上的技藝有用武之地,頓時心裡也熱了起來。
不過他終究是年過不惑,還有幾分沉穩。
‘對,把那幾個老兄弟都叫上,精心準備一下,到時候向這位小陳老板展示下我們的真本事。 以他的手段、歲數,定然有魄力有眼光知道那事可比開個4S店有前途。’
心內有了定計,對著眼前兩位愛徒鄭重叮囑道:
“小陳老板有良心,又有手段。你們以後,對他要像對我一樣。”
看著兩位愛徒齊都點頭應是,方才放下心來。
看著店內的氣罐機油,頓時又想起兩位愛徒描繪的陳情手段,想到自己這門手藝還有發光之日,道:“強子,去買瓶酒,今兒高興,咱師徒三人喝兩杯。”
強子連忙點頭應是,自家師傅向來極少喝酒,說手藝人先得手穩,看來今天小陳老板幫他還了債務,心裡高興。
一出鋪門,卻停下腳步,看著天上那輪圓月,楞起了神。
皎潔的明月下,身著戰袍一身銀光的陳情蹬著老娘的自行車,送乾妹妹回家。
李菲兒坐在後座,左手微微側摟情郎腰間,仰頭看著那張月光下越發閃耀的帥臉。
“陳情!”
“嗯?”
“今天你可欠了我一個人情。”
心知自己利用乾妹妹的事情已被看穿,鐵直男老臉微紅。
“對。”
“這人情要還。”
“怎麽還?”
“等我想到再說。”
“好。”
李菲兒臉上的梨渦現出淺淺笑意。
‘智商我不如你。’
‘情商你不如我。’
一想到兩月後,兩人便能雙宿雙飛,小臉滾燙。
輕輕的把臉貼在情郎的夾克外套。
月上柳梢頭,情定黃昏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