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被酒瓶砸死的那一刻,林夜便覺察到事情不妙,立即退至人群後方,暗中觀望。
而當胡偉控制了整個酒館之後,他又趁著所有人不注意,貓著腰撤離到了地窖之中。
此時,已是退無可退的林夜,坐在橡木桶上,環抱著胳膊再度陷入沉思。
他怎麽也沒想到,事態竟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要知道,他也是自幼在福利院長大,十分了解裡面的情況。
一群沒有親人關愛的孩子,性格基本都很內向。
只有少數幾個反社會人格的不良少年,會時不時有個小打小鬧。
可陽光福利院的人,只能用“離譜”兩個字來形容。
那幫年紀不大的孩子,連臉上的稚氣都還沒退散呢,卻已是目露凶光,渾身帶著煞氣。
沒殺過幾個人,都不會有這種滲人的感覺。
而看似膽小怕事的中年夫妻,更是直接刷新了他的認知。
動手果斷不說,手法也頗為老練。
不論是酒瓶還是短刀,全都精準地命中死者要害。
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擊致命。
林夜不明白,穿越到灰霧世界也不過兩天時間,他們怎麽全都變成了這副模樣?
此時,地窖入口傳來腳步聲。
他立即一個翻身,藏到旁邊空置的橡木桶中。
這麽隱蔽的地方,應該不會被人發現了吧?
片刻,白發少年沿著樓梯緩緩走了下來。
他隨手拿起一根完整的火腿,隨後踱步來到酒架旁。
抽出兩瓶酒之後,站在原地,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用躲了,出來吧!”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與清秀的模樣反差極大。
聽到這句話,藏在桶裡的林夜,無奈地站起身。
右手看似無意地垂在身側,其實隨時準備從儲物指環中拿出火焰劍。
白發少年歪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擰掉瓶塞,往嘴裡灌了幾口渾濁的褐色液體:“咱們既然都是擁火者,何必要針鋒相對,不如坐下來聊一聊,說不定還能達成某種共識呢!”
林夜默默站在原地,心中有些疑惑。
他現在的裝扮,和之前在街道上的並不一樣。
這麽明顯的不同,難道這小子沒有發現嗎?
“你叫什麽名字,覺醒了什麽天賦?”白發少年轉動著酒瓶,露出一副天真無邪的笑容。
林夜徑直走上前,緊皺的眉頭雖已舒展開,但右手仍舊放在身側,時刻戒備著。
他拿起另一瓶沒有開封的酒。
“嘭”的一聲,瓶口的軟木塞被單手撬開。
“打聽別人的事情之前,難道不該先自報家門嗎?”他反問道。
白發少年笑意不減:“我叫胡白,天賦是窺探,視野之內任何事物都無所遁形,哪怕是被灰霧覆蓋的區域,我也能把裡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天賦效果聽上去差不多。
這讓林夜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之前胡偉在小鎮入口介紹少年能力的時候,他就對此十分不解。
怎麽都能看見灰霧區域裡的情況?
那這樣下去,他不就沒有發育優勢了嗎?
不甘心的林夜,還想探探底。
結合剛才心中的疑惑,他在略微思索一番後,裝出一副非常詫異的神情,驚歎道:“怪不得,我說我每次都藏得那麽隱蔽,怎麽還是能被你輕易發現!”
胡白搖頭否認:“這倒是跟天賦沒有什麽關系,
只是因為擁火者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所以我在進入城鎮的時候,就立馬發現了你!” 林夜愣在原地:“你,一直沒看到我?”
“廢話,天賦又不是萬能的,要是藏在角落裡的都能被我看到,那我早就無敵了!”胡白笑著回應道。
經過幾句話的交談,他對林夜的期待感降低了許多。
因為激活了神祇的擁火者,卻連這點基本常識都不懂。
站在另一邊的林夜,聽到這話,稍稍松了一口氣。
如此說來,這個少年雖然擁有和他相似的能力,但兩者本質上並不一樣。
他能夠洞悉萬物本源,無論表象還是內在,都可以一眼看穿,並且還可以轉換成各種信息提示。
而白發少年似乎只能窺探事物的表象,無法看到潛藏的信息。
當然,不排除對方隱瞞了某些信息的可能。
因此林夜並沒有徹底放下防備。
可他時不時地沉默,讓胡白終於有些不耐煩了:“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那你呢?”
林夜淡然一笑:“你可以叫我,葉臨,天賦是偽裝!”
說話的同時,身上的服飾轉換成普通的衛衣和牛仔褲,臉上的繃帶也消失了。
“偽裝?”
胡白顯然對此很有興趣, 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不錯,很不錯,我覺得,我們可以達成某種合作!”
“合作?”林夜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想成為領主!”胡白舔了舔嘴唇,露出病態的笑容,手中還比劃出動作,“你偽裝成我的樣子,然後接近胡偉,找機會殺了他!”
這個福利院的人,都特麽有病吧?
林夜暗罵一句,故作驚慌地往後退了一步:“殺人?不行不行,我可從來都沒有殺過人!”
“你不殺他,那他就會殺了你!”
胡白不知是想起了什麽,忽然緊緊抓住酒瓶,惡狠狠地說了一句,嗓音也變得更加沙啞。
緊接著,他臉上神情開始不斷變化。
一會兒憤怒,一會兒驚恐。
“不對,應該說,他會讓你還有整個鎮子的人,都生不如死!”
“你只要不按照他說的做,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他老婆趙雪梅還是個有前科的護士,精通麻醉和人體解剖!”
“對了,這個世界還沒有發現麻藥,所以你們可要小心了……”
林夜又往後退了一步,臉色微變:“這不是一家福利院嗎?”
胡白指了指衣服上的幾個大字,笑道:“陽光福利院可不是普通的福利院,裡面接收的都是患有嚴重精神疾病的兒童,而胡偉本人,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說著,他撩開衣服,露出身上紫紅相間的瘢痕,以及結著血痂的針孔。
“在他的統治下,你只能體會到生不如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