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福利院的情況,比林夜想象中還要嚴重。
他看向眼前這個時而瘋癲時而冷靜的白發少年,反問道:“你把計劃全部告訴我,難道不怕我直接跟胡偉說嗎?”
胡白緩緩搖頭:“你不會的!”
“你就這麽肯定?”林夜不太明白。
“當然!”
胡白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那狗東西就算相信你說的話,他最多也就是毒打我一頓!”
“因為他需要我,需要我的能力!”
“可是你呢?如果你身為擁火者的身份暴露,最後只會是死路一條!”
“因為你不過是一個外人,偽裝樣貌的能力,對他來說具有一定威脅。”
“所以,如果你想活下去,那就必須幫我!”
少年的語氣中帶著威嚇。
可看到林夜遲遲沒有回應,他又立即躬著身體哀求起來:“葉臨,幫幫我吧,我們都是被神明眷顧的天選之人,我們才是親密無間的家人!”
“那看來,我不跟你合作都不行了!”林夜無奈道。
其實他並不想淌這趟渾水,奈何福爾鎮是他必須要調查的地方。
活點地圖上的閃光點,製造雕像的武器鋪,還有詭秘的地下洞穴……
當初計劃都制定好了,可沒想到半路竟然跑出來一個福利院。
想到這裡,林夜抬起頭,面帶疑惑道:“不過我很好奇,你既然成了擁火者,也覺醒了天賦,難道還會怕胡偉一個凡人嗎?”
胡白灌了一大口酒,然後表情痛苦地齜著牙,好一陣子才從酒精的刺激中緩過神來。
“我只是擁有窺探事物的能力而已,本身戰力並不高,胡偉戰力是1階8段,我才0階9段,肯定打不過,不然,我早就把那個狗東西生吞活剝了!”
1階8段!
林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中年模樣的院長,竟然有這麽強的實力!
“他以前是做什麽的?”
“以前?”
胡白不明緣由地笑了起來,隨後拿手用力地敲了敲頭,轉而神情嚴肅地說起了福利院的從前。
“胡偉年輕的時候是個散打教練,失手打死過幾個人,蹲了幾年牢,運氣好趕上末日危機秩序崩壞,就被放出來了!”
“出來之後找到路子打黑拳,順帶開了這間陽光福利院,打著治療精神兒童的幌子,暗中培養打手!”
“末日環境下,這種生意非常賺錢,福利院的孩子們也從最早的十幾個,發展到現在的幾十個!”
“而且單單是這兩年時間,死在擂台上的就有不少人!”
說著,胡白回想起不堪的記憶,雙手拚命地扯起了頭髮。
瞪大的雙眼裡,逐漸布滿了血絲。
不斷收縮的瞳孔中,閃爍著令人懼怕的癲狂。
林夜喉頭微動,緩緩搖了搖頭。
如果他猜得沒錯,這個白發少年已經瘋了,只是暫時還保有一定的理智。
他歎了一口氣,隨意說了個戰力階位:“我也才1階3段,怎麽打?”
“能打,當然能打!”
胡白小雞啄米般點著頭,語氣中帶著不可抑製的興奮之意。
回應的同時,他的雙手又開始比劃起來:“我會找一個危險的區域,把他引過去,等那些惡心的異鬼消耗完他的體力,你就可以動手了!”
林夜投去疑惑的目光。
胡白神秘一笑,
指了指腳下:“就是這座小鎮!” 這座小鎮是危險區域?
聽到這話的林夜,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因為幾個小時前,他傳送到小鎮的時候,特地用洞察之力把福爾鎮從裡到外都看了一遍。
反覆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敢進入小鎮內部探索。
如今,除了找到一個地下洞穴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啊!
“福爾鎮看上去有什麽問題嗎?”林夜問道。
胡白並沒有說話,只是拿出一柄生鏽的小刀。
隨後,他走到牆壁旁,緊握匕首用力插了上去。
刀刃並不鋒利,但還是穿透了年久失修的糟爛木板,直直刺入牆壁之中。
林夜一開始有些好奇,但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震驚,好像看到了極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牆壁上不斷滲出綠色的液體,就好像在流血!
液體遇到空氣後逐漸凝固,變成了類似果凍的膠質。
此前,他在隱匿於地窖的洞穴中,也看到了相同的液體。
“這個小鎮,是活的!”
胡白用極度平靜的語氣,說出了讓人不可思議的事實。
似乎是刺激到了牆壁,牆壁在收縮,以至於周圍的地板和立柱,都發出吱呀的聲響。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林夜,還是不太理解:“從外面來看,小鎮好像沒有什麽奇怪之處,怎麽……”
“因為它能感受到你的想法。”
胡白抓了一把綠色黏液放在手中,舉到半空觀賞起來。
“當你有意識地去觀察福爾鎮的時候,它會有所察覺,它就變成了一座普通的小鎮。”
“但你在不經意間, 也就是無意識的狀態下去觀察的時候,它就不會偽裝自己,它就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存在。”
聽到這番話,林夜目光一震。
怪不得胡白能看到福爾鎮的真面目。
這個白發少年的天賦能力叫做“窺探”。
而所謂的窺探,就體現在一個“窺”字。
盡管他只能看到事物的表象,但處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這一天賦反而可以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得知了這個重要情報的林夜,望著滿屋子的臘肉火腿,有些莫名的抵觸。
這些肉的來源,不會有問題吧?
此時,酒館大廳中傳來中年婦女的聲音。
是趙雪梅。
“小白,你跑哪兒去了,院長在找你!”
“又來了,又來了!”
胡白壓低聲音,憤怒地從牆壁上抽出匕首,並瘋狂地對著牆壁連扎了好幾下。
發泄完心中的怒氣之後,他的神情忽然變得驚恐,片刻後又轉變為平靜。
他像無事發生般微笑道:“明天見!”
隨後,拎著刀轉身離開。
地窖重歸平靜。
這兩天殺異鬼都不帶眨眼的林夜,此刻卻有些後怕。
他趕忙喝了兩口酒壓驚,結果瞳孔驟然一縮。
這酒的味道很不對勁,比谷倉的龍息酒難喝多了。
跟特麽貓尿一樣,又騷又臭。
不會是變質了吧……
可剛才的白發少年,還有酒館大廳的那幫人,倒是喝得津津有味。
他們,全都嘗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