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氣氛壓抑的地窖之中,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之前進地窖拿酒的年輕小夥,還躺在旁邊的橡木桶裡。
既然要借用到小夥兒的身份,那麽此人必然不能出現在這裡。
至於就地抹殺,還是送回到領地當個勞力,林夜有些猶豫不決。
那家夥被打暈了,過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所以必須要盡快處理。
他咬了咬牙,搬開倒置的橡木桶,正準備動手。
卻意外發現,藏在裡面的人竟然不見了!
桶壁沾染著一層尚未凝固的綠色黏液。
木桶的下方,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周遭的地板已經被腐蝕了,只剩下一圈糟爛的木茬,而且同樣留有綠色黏液。
林夜暗暗一驚,連忙跑到樓梯角落,搬開那邊的空橡木桶。
地板上的洞沒有消失,但下方的土地,此刻卻完好無損。
之前他跳進去過的深坑,不見了!
林夜盯著像傷口一般“自愈”的坑洞,緊皺著眉頭,神色有些複雜。
忽然,他感覺背後有什麽東西正在緩緩接近。
緊繃的神經,促使他當即抽出火焰劍,轉過身看去。
可身後的地窖,沒有任何異樣。
除了微微顫抖的牆壁,以及吊在天花板上還在晃動的風乾火腿。
天賦能力目前還不能使用,因而無法查看周圍的情況。
林夜緊握著火焰劍的劍柄,心中一陣罵娘。
雖然年輕小夥消失得無影無蹤,對他也不是一件壞事。
但鬼知道這地方什麽時候還會再吞掉一個人!
此地不宜久留,他決定先行撤離,回到神廟提前做一些準備。
無論是對付福利院的院長,還是探索這個詭異的福爾鎮,都需要更強的戰力,以及更多的人手!
但在此之前,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擁火者之間有一定的感應。
那麽當林夜傳送回自己領地的時候,胡白必然會有所覺察。
不過,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因為這個白毛小子行事有些瘋癲,林夜很難從言行中猜測出此子的真實動機。
尤其是剛見面不到幾分鍾,就突然說要聯手殺掉胡偉。
要知道,那個中年模樣的院長,戰力高達1階8段。
即便如王霸那樣的職業保鏢,也被一酒瓶當場爆頭而死,顱骨都直接砸碎了!
實力如此強悍,親眼目睹這一切的胡白,不會不明白!
所以,這究竟是他出於仇恨做出的極端不理智舉動。
還是一個借刀殺人,掃除異己的圈套?
說不定,讓福爾鎮隻擁有一個擁火者,才是這小子的最終目標。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林夜決定借著所謂的感應,做一個小小的測試。
他想看看,當福爾鎮的另一名擁火者突然消失,這個白發少年會如何應對。
是在情急之下告訴院長?
還是惶恐不安,徹底陷入絕望之中?
此外,林夜有一些前置工作要去完成。
若胡白被證明是“乾淨”的,那他也好有個開脫的理由。
林夜不再停留,迅速換回之前那個小年輕的外觀打扮,順手拿了些酒和食物,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地窖。
回到後院,他透過後門朝一樓大廳望去。
那裡面已經沒有人了,只剩下一片狼藉。
王霸和陌生老頭的屍體也已消失不見,
估計是福利院的人處理掉了。 林夜爬上牆頭正準備離開,卻聽見二樓傳來淒厲的哭泣聲,還帶著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從音色來判斷,應該是某個正在遭受凌/辱的年輕女子。
此外,他還聽到了熟悉的沙啞嗓音。
是胡白。
他好像在笑,瘋狂地笑。
而他笑得越大聲,女生求饒得越大聲。
瘋了,都特麽瘋了!
林夜搖著頭,迅速翻身離開酒館,一路前往小鎮西面的入口。
駐守在路口的一小隊人,正在討論今晚發生的事情。
系統降級帶來的影響,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大。
他們可能一輩子都只能當個平民,被不斷榨乾勞動價值。
而一旦有事,就會被領主拉出去當炮灰。
“媽的,老子恨不得現在衝過去把他殺了!”
有人說著說著,就忍不住開始痛罵起來。
旁邊幾人也附和起來,言語中帶著瘋狂。
此時,他們看到林夜走了過來,立馬收了聲,拿著長矛圍上去。
“喂,幹什麽的,大晚上還來城西出口,有什麽事嗎?”
“反正呆在房間裡也沒有什麽事,我就提前過來交班。”林夜笑呵呵道。
“交班?”駐守在城西口的幾人,相視一眼,全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其中一個年長的青年,看到他背後的包裹,臉色明顯有些異樣:“你在說些什麽,今晚只有我們幾個守在這裡!”
見此情形,林夜倒也不慌:“哦,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隨後,他摸著頭上的繃帶,故作歎息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些多,都把我給搞糊塗了!”
旁邊幾人聽到他的話,再度抱怨起當前的情況:
“唉,事情發生得實在太突然,我現在整個人也都是暈的。”
“現在系統降級了,我們想跑都跑不掉,真是艸蛋!”
“誒,你們誰的聲望升到三級了,趕快去聊天頻道說明一下情況,讓外面的人別來福爾鎮了,免得跑進來遭罪!”
“你這說的什麽話,那還不如讓外面的人進來幫咱們呢!”
……
“我勸你們別這樣做!”
一直在旁邊靜靜聽他們交談的林夜,開口勸道:“胡偉也能看到頻道中的信息,所以這麽做無異於自尋死路。”
“而且,大部分人都不會選擇相信你們,反而會認為鎮子裡的人想要獨吞資源,以至於加快進入城鎮的速度。”
“沒錯!”剛才那個年長的青年,也從旁附和起來,“胡偉身邊的白毛看上去很不對勁,聽說還覺醒了什麽能力,所以沒有一定的把握還是別來了,省得咱哥幾個費力收屍。”
旁邊幾人紛紛點頭。
可絕望的情緒,仍在蔓延。
“要怪就怪那幫老頭,如果早點讓王哥成為領主,早點提升實力,就不會出現今天這種意外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們,早點死了算了!”
“哎, 你們幾個別這樣說,他們為人父母,也有孩子在王哥手底下做事呢。”
“什麽為人父母,滿腦子都是落後的思想,來到這個新世界了,還整天想著規矩,怪物都特麽開始吃人了,還遵守個屁的規矩啊!”
林夜聞言,搖了搖頭,轉而拿出身後的包裹。
“你們都消停會兒,事情已經這樣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解開布扣,露出裝在裡面的幾瓶酒和半截火腿。
“趁現在趕緊過過嘴癮吧,胡偉成了領主之後,咱們這幫平民可能就吃不到這些東西嘍!”
“哎,說的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幾人拿起酒瓶正要往嘴裡灌,卻看見林夜起身正要離開。
“誒,兄弟,你不一起來喝兩杯嗎?”
“我去其他地方轉轉,慰問一下別的兄弟,你們吃著喝著!”
話落,林夜頭也不回地朝街尾走去。
拐過街角,他並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找到一個隱蔽的小巷,確認四下無人之後,啟動傳送石。
與此同時,酒館二樓的房間內。
正被逼迫著發泄欲望的白發少年,手上動作忽然一滯。
他看向城西方向的街道,瞳孔微微一縮。
“啪”
背後閃過一道漆黑的皮帶,一道興奮到近乎發狂的聲音隨之響起:
“我叫你停下了嗎,腰上再使點勁兒,沒看到人家姑娘都快睡著了嗎?”
胡白哆嗦著嘴唇,轉過頭看著對方臉上猙獰的表情,露出痛苦且絕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