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二十,我們三個人吃飽喝足,從烤魚店搖晃著出來。
小四眼已經被我灌得裡倒外斜,一腳高一腳低,搖搖晃晃,口中淨是胡話。
林衝衝推了推我的胳膊,說道:“你去扶一下老陸吧,你看他,醉成那樣。”
我走過去,一把摟住小四眼,伸出修長的手臂在他的懷裡亂摸一通。不一會兒拿出學生卡一張,中華香煙一包,打火機一個。
我點燃了一支香煙,對林衝衝眯著眼笑道:“沒事,等一會兒他就都醒了。”
林衝衝看著我的臉,好奇地問道:“咦,你也喝了那麽多,怎麽喝不醉?”
我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以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經常喝悶酒,練出來了。”
說著說著,我們就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我帶著他倆站在門前,看著穿著單薄衣服進進出出,說說笑笑的女生。
林衝衝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問道:“那我們現在幹什麽?”
“等。”我吸了一口香煙,一臉鎮靜地說道。
“等什麽?”
“等三盞紅燈。”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九點三十,然後又抬頭看了看剛才校花潑水的那個陽台,心裡想到,時間到了。
突然,一點幽幽的光芒在那個陽台上微弱的亮起,一下,兩下,三下。
我將香煙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兩腳,對林衝衝和小四眼說道:“走,時間到了。”
我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進入了女生宿舍。宿管大媽出來攔我們,我從容地拿出了小四眼的學生證,故作曖昧地說道:“阿姨,我們是學生會的,我們訂購的一堆物料到了,就存在寢室裡,我們上去搬下來,馬上就走。”
阿姨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見我瘦瘦高高,玉樹臨風,而林衝衝嫋嫋娜娜,如花似玉,便真的把我們當成了F旦大學的學生。小四眼的學生證她也沒細看,便隨便擺了擺手,說道:“快點下來!”
我趕緊點了點頭應道:“好!好!好!”於是我們三個便上了樓梯。
我們三個爬上了四樓的宿舍,我站在樓梯口,一眼便看到了402的牌子。我和林衝衝剛要走過去,突然回過頭,看見陸涵軒像是剛上戰場的新兵蛋子,把著樓梯的扶手,兩腿戰栗,簡直要嚇出尿來。
“你,你們要幹什麽?”小四眼的牙齒直打顫,眼睛裡的目光就像是受驚的小兔子。
“我說過,我要帶你見你的女神。”我衝著他露出一個淫賤的壞笑。
“不,不可能,我的女神那麽高冷,從來不見陌生人。”
“你就瞧好吧。”我一把拉過小四眼,用我的修長的身體將他裹在懷裡。脅迫著他來到了女寢402的門口。
“咚!咚咚!咚咚咚!”
我敲了三下門,我能感覺到小四眼就像是見了獅子的哈士奇,拚命地想要掙開我的懷抱。
突然,一陣拖鞋的趿拉聲從門裡傳來。茲啦一聲,門應聲而來,我看見一個趙麗穎一般精巧可愛的小美女,站在我的面前。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地見到龍璐,這個傳說中的F旦大學的高冷校花。她長得就如同頂級匠師手裡捏出的瓷娃娃,精致,細膩,而又小巧玲瓏。
如果說,林衝衝的美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寫意山水。那麽龍璐的美就是“驚塞雁,起城烏,畫屏金鷓鴣”的工筆丹青。
龍璐伸出奶白細潤的手臂,舉起一塊手表,在我面前晃了晃,
說道: “你買的?”
我點了點頭。
龍璐把門開大了一些,將我們三個向裡面一讓,說道:“室友們排練去了,進來吧。”
於是我們三個就進入了龍璐的寢室。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我還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
“你好,我叫寧小元,J大醫學院畢業。”說著,我伸出了手。
龍璐並沒有理我,而是盯著林衝衝的臉看。
林衝衝被龍璐看得一陣紅一陣白,將頭瞥向一邊,不正眼去看龍璐。
龍璐一見林衝衝好像生氣了,趕緊走過去,一把牽起林衝衝的手,微笑著說道:“姐妹不要誤會,只是因為姐妹長得實在太過好看,我故意多看了一眼。姐妹這麽美,怎麽以前我在F旦沒見過?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女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恭維自己外貌的話。林衝衝一聽F旦的校花都這麽誇自己,不禁喜上眉梢,差點沒憋住笑。
兩個女人家長裡短,嘰嘰喳喳地寒暄了半天,才停下來。
我咳嗽了一聲,向旁邊一指,說道:“這是我的兄弟,陸涵軒。他也是你們F旦的,是地質學院的在讀碩士。”
我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摸陸涵軒的頭,卻發現抓了個空。
我趕緊回頭去看,只見陸涵軒那個貨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緊緊地靠著門,低著頭,羞羞答答,扭扭捏捏,雙手忽上忽下,抓耳撓腮,不知道放在那裡才好。
我在心裡罵道:“小四眼,活該你當一輩子舔狗。你剛才大庭廣眾之下跟人家表白的勇氣哪裡去了?就算人家真是白雪公主,你也不能當個畏畏縮縮的小矮人啊。”
龍璐瞟了一眼陸涵軒,說道:“不用介紹了,我認識他。你快說正事吧。”
我一捂頭,心想,看來小四眼平日裡沒少跑到龍璐這邊當舔狗。
我瞥了一眼龍璐的書桌,只見上面堆滿了雅思題集,便知道她正在緊張的備考。
“好!那我長話短說,我想你幫我們收集這一個月,虎夷山所有的氣象學資料。”
“憑什麽?就憑你這一塊手表?”龍璐的語氣裡似有譏笑。
“對,就憑這一塊手表。”
“哦?那你憑什麽這麽肯定我會幫你?”龍璐眯著眼睛,向警察審問犯人一樣看著我。
“就憑我知道,你是一個愛表如命的人。你既然肯答應我讓我們上來,就說明,你對這塊表在已經志在必得。”
龍璐聽了我的話,不禁“呀”的一聲,向後退了一步,說道:“你,你認識我?你怎麽知道喜歡收集表?”
我見自己賭對了,便笑嘻嘻地說道:“你剛才在涼台上用冰水潑他的時候,我見你的手腕上有一個金光閃閃的腕表。在黑夜中,那塊表閃爍著紅寶石般的光芒,我便知道,那定然是一塊名貴手表。
“有的女人愛包,有的女人愛新衣服,而你是那一類喜歡手表的人。”
龍璐聽到這,便也不再隱瞞,索性抱起肩膀來,歪著頭看我,問道:
“好吧,算你猜對了,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麽選定是我?”
“因為你是氣象學院的高材生啊。”我一臉諂媚地說道。
龍璐的眼睛裡放出興奮的光彩,她低著頭,若有所思,突然,她的情緒變得十分激動起來,說道:“他們都隻認可我的美貌,搞得好像我是個花瓶一樣,你是第一個誇我的實力的人,就衝這一點,我幫定你了。說吧,這些氣象資料,你什麽時候要?”
“越快越好。”
“好,不過是虎夷山一帶的氣象信息,這個難不倒我。那我怎麽聯系你呢?”
我回身走到小四眼身邊,看見他還是那樣扭扭捏捏地躲在門後,便一伸手,說道:“拿來。”
“什麽?”小四眼驚慌地看著我。
“什麽什麽?手機啊。”
我用小四眼的手機加了龍璐的微信。
“等收集好了,你就聯系這個微信就行。”
龍璐看著小四眼滿臉通紅的可愛模樣,不禁捂著嘴咯咯地笑著。
突然,她將那塊價值一萬的手表賽回到我的手裡,等著藍寶石一般的眼睛,笑著說道:
“你們這個朋友,我交下了。這禮物太貴重了,我就不收了哈。”
我知道校花的為人,強扭的瓜不甜,硬塞給她倒顯得我們仿佛在賄賂她一般。於是便將這塊表塞到了小四眼的懷裡。
臨近告別,龍璐問了出最後一個問題:
“能告訴我,你們要虎夷山的氣象報告,是要去做什麽嗎?”
我背對著她,挺直腰板,伸出一隻手臂,在空中,將手掌緊握成一個拳頭,朗聲說道:
“找一隻已經消失了三十年的蝴蝶。
“我們,是蝴蝶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