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從龍璐的寢室走出來。小四眼的酒醒了一大半,這是他第一次去校花的寢室,我走在他旁邊,都能感覺到他的心在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怎麽說,我幫你進入了你女神的寢室,怎麽說你也得跟我們一起去找蝴蝶吧。”我眯著眼,一臉壞笑地看著小四眼。
“唔,這……這可是殺頭的買賣。你的說那個蝴蝶我查過,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小四眼擺了擺眼鏡,略微有些沉吟。
“你剛才也聽說了,龍璐之後會通過微信將收集到的氣象信息發給你。如果她知道你不去了,那麽她便不會再聯系你了。也許她會刪除你的微信哦。”
“我去!我去!”小四眼一聽說只要去抓蝴蝶,便能時常接到女神的微信,兩隻大眼睛當即放出興奮的光彩。
“正好我今天所有的考試都結束了,也算是暑假正式開始了。有的是時間陪你們兩個瘋。”小四眼言之鑿鑿地補充道。
林衝衝看著小四眼舔狗的樣子,不禁捂著嘴咯咯直笑。她回過頭來,一臉認真地看著我,問道:“老寧,剛才你跟龍璐索要的是虎夷山的氣象資料,難道這次我們的目的地就是虎夷山?”
“是的。”我抬起頭,向著東南方向望去。
“為什麽?”
“以前我在蝴蝶展覽館工作的時候,曾經見過中國生物界的泰鬥李教授。1984年,就是他不遠萬裡,到虎夷山,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抓到了一隻雄性的金斑喙鳳蝶。從而彌補了中國蝴蝶學研究的一塊空白。
“他是我一生的榜樣。”我的眼睛看著街邊的明亮的路燈,仿佛是在仰望一顆偉大的星辰。
“所以,我們這次直搗黃龍,前去虎夷山,一定能馬到功成。”
到時候,我拿到我的10萬美金,成為真正的高富帥,你將蝴蝶送給你的祖母,幫助她恢復病情,小四眼贏得他女神的芳心,我們各取所需,豈不快哉!
在F旦大學的校門口,我們三個站在路燈下,又是揮拳怒吼,又是加油打氣,像是三個單純的傻子。
我看著林衝衝和小四眼興奮的樣子,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們此次出行,必須先做好準備工作。”
“咦?我們都需要什麽呢?我看看我能不能找到。”
我從懷裡緩慢摸出了兩張紙條,一張交給了林衝衝,一張交給了小四眼,然後對他們說道:“辛苦兩位按照這個單子上面的器械名單去進行準備。三天后,我們在虹橋火車站出發口集合,乘坐高鐵前往虎夷山。”
林衝衝微笑著點了點頭。而小四眼則稍息立正,衝著我敬了一個大大的軍禮。
“放心吧,寧司令,您就洗好屁股,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給了小四眼一下子,打得他轉的像個陀螺。誰讓他說我來著。而林衝衝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雪白的臉頰上漸漸泛起了一種害羞的紅暈。“小元,你知道嗎?你和我剛見你時不一樣了。”衝衝歪著頭看著我,嘻嘻笑著。
“什麽?哪裡不一樣了?”
“現在,你的眼睛裡,有光了。”
這三天,我都沒有再見到林衝衝和小四眼,我知道他們一定在緊鑼密鼓地準備進山的裝備。而我則買了兩籃子廉價水果,特意去了一趟醫院,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見一面,在那場驚世大爆炸中幸存的館長。
我到了S市瑞金醫院的燒傷科,
找到館長的病房。一個阿Sir守在病房的門口,我認出他就是在爆炸第一時間來搜查我的阿sir。 他一見陌生人來,本來打算上前盤查一下,一見是我,便放松了警惕,像見到一個老熟人一般和我打招呼。
“你好!寧小元。”
“阿sir,你好!”我撓了撓自己的頭。
“叫我肖警官。我是國家安全科的高級警司,你這是來看你的老領導了?”
“是的,我總有點放心不下她。”
肖警官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讚許。他打開病房的門,引我進去。
我一隻腳剛踏入病房,便聞到了一股濃烈而刺鼻的藥水味道。我抬眼一看,只見一個渾身纏滿白布的人,像一個木乃伊一樣,直直地躺在病床上。
她的頭髮都被剃光了,臉上也纏著一圈圈的白布,只露出兩隻眼睛。透過那僅有的縫隙,我看見她的眼皮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泡,一塊紅一塊白,水泡之間都是黃色的膿液和藥水,整個皮膚看上去像是急火過境之後寸草不生的龜裂泥土。
“這,這是館長嗎?”我渾身上下起了一層白毛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看見一個老奶奶正坐在館長的身邊,她滿頭銀發,一見我,便立刻站起來,伸出顫抖的雙手。
我趕緊上前拉住她。我看著她仰著頭看著我,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嘴唇在不停地抖動,想說話卻又說不出話來。
我安撫了一下老奶奶,然後搬了一個凳子,坐在了館長的身邊。
老奶奶被肖警官攙扶著走了出去,她想給我們一些單獨的空間。
我見他們都出去了,特意走到館長的床頭,拿起她的床頭卡,仔細一看:
“安春花,女,42歲,全身體表面積70%,深II度燒傷。”
我是學醫的,我知道館長這些天一定忍受了超越常人的痛苦。現在她能活下來,全憑借自己的毅力。
我雖然是個屌絲,但是此刻心中仍然燃起了熊熊的復仇烈焰。我攥緊雙拳,對館長說道:“館長,雖然你開除了我,但是總有一天,我一定為你報仇,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我看見館長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她仿佛聽到了我的話語, 眼睛裡有一顆晶瑩的淚滴緩緩落下。
突然,我聽到了輕微的敲擊聲。這敲擊聲十分有節奏,仿佛在傳遞著什麽信號。
我四處搜尋,也都找不到信號發出的地方。就在我背著敲擊聲弄得心煩意亂之時,忽然間,我看見館長的一根手指,在以微弱的幅度,輕輕地敲擊著床邊的鐵欄杆。
我凝神一聽,才發現這竟然是一串摩斯密碼。館長在向我傳遞著什麽信息。
我趕緊蹲下來,虔誠地看著館長的臉,輕輕說道:“館長,我是小元,我在這裡。有什麽事,你說,我一定照辦。”
我拿起床頭櫃上的白紙和圓珠筆,將館長傳遞給我的信息一一記下。
“-...-.---.--..-.-...--...-....-..-.-....-......---...”
終於,館長停止了敲擊,仿佛是交代好後事一般,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我見她還有呼吸,知道她想要休息,便將那張白紙塞到懷裡,然後走出來,和肖警官以及老奶奶揮淚告別。
站在醫院門口,看到不停地有救護車,發出一陣陣刺耳的蜂鳴聲音,從我面前呼嘯而過。我將那一張白紙拿在手裡,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以前在大學時期,我和小四眼曾經在終點中文網用摩斯密碼對噴過一段時間,所以我很快便翻譯出了館長想要傳遞的信息。
“Teinopalpus aureus SOS”
翻譯成中文就是——“救救!金斑喙鳳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