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凰途》第五百四十六章 如若初見
威武在空中疾行的速度與威風不相上下,晨曦初透時,大周皇城已遙遙可見。
 身陷凡塵,每天在人間煙火中浸淫、牽絆,雞零狗碎的事沒完沒了,少有順心如意的時候。
 但若置身事外,冷眼旁觀,則是另一番美好的境界。
 就如此時,遠離塵埃,高空俯望,大千世界景色如畫,美不勝收。
 心醉神馳之余,隻覺在這凡塵俗世裡生老病死,已是幸運和幸福。
 天開圖畫即江山。
 大周皇城更是濃墨重彩中最絢麗的所在。
 正值夏末秋初,遠望,整個皇城綠意流瀉,碧浪滔天。
 再近些,河流依山而轉,峽谷天成,浪石奇景、九馬畫山。
 山間雲纏霧繞,如墨如畫,溪流、瀑布、深潭皆隱於綠蔭之中,如夢如幻。
 皇城海濱,帆檣林立,漁火點點,宛若星漢灑落人間……
 再近些,鱗次櫛比的民居從綠樹濃蔭中分明出來,在山野、農田間錯落有致,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雲凰看著這美如仙境的皇城,隻覺得這是塵世中最讓她心動神遷的地方。
 因為蘇玉轍在這裡。
 因為一個人,愛上一座城,一個國,一世人生。
 因為有你,一切不同。
 所有悲歡皆有所托,歲月不欺,此心無殤……
 “母后,你是不是很想看到父皇?”
 雲凰心中正充滿蓬勃的喜歡和期待,不想,耳邊響起一個童稚而邪性的聲音,險些把雲凰驚得從虎背上摔下來。
 雲凰四下看看,除了靜音上仙沒別人。
 靜音上仙仰著欺騙性極強的童顏,“天真無邪”地看著她。
 “師父,剛才是你跟我說話?你、你叫我什麽?”
 雲凰風中凌亂,說話都打結了。
 “嗯,當然是我。這裡又沒旁人。母后,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又要團聚了。”
 靜音上仙面不改色心不跳,叫得那叫一個自然,那叫一個甜。
 雲凰張口結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連威武也驚著了,回頭看了靜音上仙一眼,表情很是懷疑人生。
 “你這個為老不尊的師父,叫她姐姐已經很驚世駭俗了,你竟然叫她母后?”
 威武都接受不了,幫雲凰抗議了一下。
 “虧你們還是得道之人,怎麽這麽死板迂腐?我早就說過,稱呼不過是凡人按彼此長幼輩分的一個稱謂,其實生世輪回,修行各異,兒子比他爹輩分高、道行深的比比皆是。年齡和容貌更是些假象。有些黃毛小兒是神仙轉世,生下來就深藏不露;有的人一輩子渾渾噩噩,愚昧無知,活成棺材秧子也是塊朽木。就算我叫你母后,你也還是我徒弟。”
 靜音上仙有理有據,不容置疑道。
 雲凰匪夷所思地看著這個老不知羞的頑童,“你之前不是認明太尉當爹了麽,你認爹認上癮了麽?”
 靜音上仙不滿地瞅了她一眼,“敢這麽跟師父說話!師恩如山,師命難違,懂不懂?不識抬舉!”
 “你能不能講講理?”雲凰都氣笑了,“叫哥姐不好麽?為什麽非要叫爹娘?”
 “我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此一時,彼一時。”
 靜音上仙呵呵一笑,露出兩顆頑皮的小虎牙。
 嗚,真的,如果生活斷章取義,這麽個奶小子站在她跟前,說是她兒子,一般人都信。
 可要是說他是她師父,誰信?
 沒人信。
 蘇玉轍更不信……
 雲凰老撫額悲歎。
 她有那麽老麽?兒子能有這麽大?
 蘇玉轍現在不認識她和靜音上仙,肯定不相信這麽點兒個孩子是他師父,可他看她有這麽大個孩子,會把她當成什麽人?
 雲凰正頭疼,靜音上仙嘿嘿一笑,“就這麽定了。”
 雲凰無語,哀莫大於心死。
 先是聖蓮童子哭著喊著也要給她當兒子,口口聲聲說少愛,就想要個家。
 好吧,她心地善良,準了。
 可人家聖蓮童子多爽利,親一下就長成翩翩少年郎,大顯神通把廢棄的胡家老宅變成堂皇巍峨的虛空殿,領著地狼和獨角獸替她守護娘親希羽送給她的寶藏。
 回頭想想,有聖蓮童子這麽個乾兒子,簡直是積了八輩子德才修來的福分。
 可看著她從小長大的師父靜音上仙,他佛道雙修位列仙班了,一時興起來了個返老還童,叫她姐她已經很勉強了,他竟然要叫她母后!
 雲凰怎麽都覺得別扭,可看到靜音上仙那副天真可愛的模樣,真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
 “那以後到底是你聽我的,還是我聽你的?”
 雲凰實在忍無可忍,問。
 “這還用說,明面上,我聽你的
;暗地裡,你聽我的。”
 靜音上仙搖頭晃腦。
 “你想幹嘛?”
 雲凰警覺起來。
 她這個師父真的越來越離譜了,在孤龍寺時的他從來都是一板一眼,法相威嚴,連句玩笑話都不會講;後來修道升仙了,就跟她有些沒大沒小了。
 再後來他修成正果變成孩童,簡直就沒有章法了,隨心所欲,無拘無束,放浪形骸,驚世駭俗。
 偏偏他道行深口才好,你跟他講理永遠得輸。
 她怎麽有種將要被靜音挖坑埋的危機感?
 果然,靜音上仙眼珠子轉了兩轉,童真的眸光變成無比狡黠。
 他給她吟了句詩:“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有話好好說,別跟我背這些虛頭巴腦的歪詩。聽不懂。”
 雲凰悶聲悶氣道。
 “一句古詩,道盡世間情愛始亂終棄的痛苦、悲涼和無奈。如果反其道而為之,剛見面沒那麽美好,那後來就不會那麽失落。你說是不是?”
 靜音上師笑眯眯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玉轍只是一時想不起我們了,並沒有始亂終棄。我們和他也不是初見……”
 雲凰說到這兒,腦海中電閃雷鳴,生生打住了話頭。
 在她不是初見,在現在的蘇玉轍而言,他們即將初見。
 “既然是忘了,自然是初見。”靜音上仙道,“你可別丟我的人,上趕著去給我找爹。太主動的女人會讓男人聞風喪膽、退避三舍。矜持的女人才能激起男人挑逗的興趣和征服的欲望。”
 靜音上仙煞有介事,頭頭是道。
 雲凰愕然,“我們來都來了,你不讓我主動,那我怎麽跟他相認?”
 “你看你,縱是本事見長,到底涉世不深。”靜音上仙恨鐵不成鋼地搖頭歎氣,“我問你,你熱情似火地奔向他,熱臉貼了他冷屁股,你不委屈?你會很委屈。可他又不認識你,管你委屈不委屈。他要是脾氣好,直接讓人把咱們趕走;要是脾氣不好,可能給你使個陰招,傷著你哪兒,你找誰說理去?”
 “玉轍不會這麽對我!”
 雲凰斬釘截鐵道。
 “這可不好說。如果他想不起你卻對你以禮相待,甚至曖昧不清,那事兒就更不對了。”
 靜音上師一針見血道。
 雲凰一想,也是,蘇玉轍要是不認識她,還能對她以禮相待曖昧不清,那她更生氣。
 那就說明蘇玉轍對別的女人完全來者不拒。
 他貴為一國之君,想要多少美人沒有?又有多少美人處心積慮想爬上龍床?
 蘇玉轍如果來者不拒,那置她這皇后於何地?
 不,此時的蘇玉轍心裡壓根沒有她這個皇后。
 也就是說,有女人上門投懷送抱,蘇玉轍完全可以無所顧忌。
 美人們能不能成功,完全看蘇玉轍的心情……
 細思極恐,雲凰不由變了臉色。
 靜音上仙拍了她一下,“平時看你挺機靈的,怎麽關鍵時候這麽笨?”
 她哪兒笨?她只是不知道怎麽和老夫老妻的蘇玉轍裝初見,能讓他來者不拒。
 天殺的,老天爺真會給她出難題。
 “眼看就快到了。你要是再不想個好辦法,咱們就等著被趕被揍吧!反正按我對玉轍的了解,他六親不認的可能性大,他本來也不是個隨和的人。你太熱情地衝上去,他一準嫌惡!”靜音上仙說到這裡,竟然挑了挑眉毛頑劣道,“何況你還帶著我這麽大個兒子!”
 雲凰倒吸一口涼氣,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在此之前,她一直滿懷歡喜和憧憬,慶幸蘇玉轍大難不死,即將與她久別重逢。
 靜音上仙提醒得對,人家蘇玉轍現在把她忘得一乾二淨,她這樣完全是自作多情。
 易地而處,她是蘇玉轍,一大早有個女人領著個孩子破門而入,熱情似火地拉著他的手,指著自己說,我是你老婆;指著小的說,這是你兒子,或者說,這是你師父……
 蘇玉轍會是什麽表情?他會怎麽想怎麽做?
 嫌惡、懷疑、抵觸,這才是人之常情。
 “我懂了,我是得好好想想怎麽辦。”
 雲凰挫敗道。
 皇城近在眼前,金碧輝煌的皇宮如鑲金嵌銀的神仙府地,格外引人注目。
 兩個月前,蘇玉轍與她相依相伴,在殿前接受文武百官和各國使臣的朝拜,他為帝,她為後,舉案齊眉,心心相印……
 世事難料,旦夕禍福,當知心存敬畏,惜時感恩。
 雲凰感慨萬端,本以為威武要落下雲頭,不想,他從皇宮上空掠過,直向城郊鄉野而去。
 “威武,還差多遠?”
 雲凰忍不住問。
 “就在前面那座山腳下的農家小院裡,主人一準兒在那裡。”
 威武道。
 雲凰知道威武嗅覺敏銳,想了想問,“你之前見他的時候,可曾現出原形?”
 “我哪敢?他受了雷劫神魂受損,如果我突然變成老虎,把他嚇死了怎麽辦?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威武道,“別說現形,就是開口說話我都不敢。”
 “你們都比我想得周到。”
 雲凰哭笑不得。
 “剛才師父說的很對,他現在不認得咱們了,咱們得給他一個接納我們的過程,強扭的瓜不甜。”威武道,“他遭雷劫那晚,我祈禱過,上天只要能讓他活著,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雲凰聞言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她何嘗沒有這樣想過。
 當她以為蘇玉轍魂飛魄散時萬念俱灰、痛不欲生,那時,哪怕讓她用自己的命換回蘇玉轍的生,她也甘之如飴。
 如今還能再相見,還能繼續相守相愛,還有什麽好抱怨的?
 就算讓她受些委屈,她也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
 想到這些,雲凰振作精神,“你們說的對。我有辦法了,咱們就當和玉轍玩遊戲,假戲真做,第一步,怎麽也不能讓蘇玉轍把咱們趕走。”
 “嘿嘿,這個遊戲好玩,我喜歡。”
 靜音上仙眉開眼笑。
 雲凰看著坐在前面,隻到自己胸口的靜音上仙,深吸一口氣,“威武,下去,我們需要裝扮一下。”
 威武領命。
 沒想到,剛才在皇城那邊還晨光明媚,到了城郊山窪野地,竟然是陰雨天。
 雲凰苦笑,老天爺還真應景,知道她要演苦肉計,給她來個淒風冷雨……
 在雲凰而言的淒風冷雨,在蘇玉轍和百姓們是天
降甘霖。
 他們剛開荒複墾播完種,老天爺就下起綿綿細雨,滋養種子和幼苗們,這及時雨來得好。
 蘇玉轍昨天早晨頭重腳輕兩眼發黑,但還好只是片刻。
 休息了一天一夜,早上起來精神大好,想起昨天煮的雞鴨鵝狗肉還在鍋裡,就讓孫崇燒火熱透了,分給早起務農的百姓和文官武將們。
 大家美滋滋地吃著香噴噴的肉湯,看著雨幕扯天遮地,個個喜笑顏開。
 蘇玉轍和周子衡一人端隻碗拿雙筷子,蹲在房簷下邊吃邊說話。
 “陛下,農活都乾完了,朝堂上的事也處理得差不多了,下官想去趟大陳。”周子衡道,“下官盡量在宋將軍班師回朝前趕回來。”
 蘇玉轍把一塊狗肉塞進嘴裡啃得津津有味,“你不抓緊時間準備迎娶賽西施,去大陳幹什麽?”
 “下官有位故人在大陳,下官想請她來喝喜酒。”
 周子衡委婉道。
 “那還用你親自去?”蘇玉轍把一塊肥肉夾到周子衡碗裡,“我天天看著種田,你來回跑也累得夠嗆,好好歇歇好成親。想叫什麽人寫個帖子派人去請便是。”
 周子衡吃著肉琢磨該怎麽說著才好,蘇玉轍四下張望,“怪事……”
 周子衡疑惑:“怎麽了?”
 “那隻貓跑哪兒了?怎麽不回來了?”蘇玉轍悵然若失道,“他昨天早上領我去那邊樹木裡找到那些汗血寶馬後就跑沒影兒了。我覺得那貓挺有靈性,挺喜歡他的。”
 “野貓有的是!陛下喜歡我再給抓兩隻來。”
 周子衡殷勤道。
 “就那只有眼緣。而且說來也怪,昨天晚上就那隻貓和我在一起,你說會不會是那隻貓幫我殺了那些魏賊?”
 蘇玉轍問完,自己都覺得荒唐。
 周子衡一聽,筷子險些脫手,好不容易穩住心神兒,蘇玉轍又道,“我懷疑那貓能變成老虎,很大個兒那種。”
 周子衡心驚肉跳,肉碗也險些脫手,“陛下,你頭又疼了麽?要不要去叫太醫來?”
 “不用。我……貓!那隻貓!”
 蘇玉轍剛要繼續描述自己的猜想,不經意一閃眼,就見他日思夜想那隻貓正從那邊的山路上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周子衡順著蘇玉轍的目光看去,果然,是那隻黑黃相間的花斑貓,“它像是受了傷。”
 蘇玉轍一聽,不知為什麽心裡一緊,放下碗筷,急步走過去。
 周子衡也趕緊起身跟過去。
 孫崇一看,趕緊從旁邊侍衛手裡搶過兩把雨傘,一路小跑跟過去給兩人撐著。
 天色陰暗,山路泥濘,細雨蒙蒙,冷意襲心。
 威武一邊裝瘸一邊在心裡默默念,陳雲凰,你還能更損一點兒麽?
 他現在一副失魂落魄、有氣無力的樣子,渾身的毛被雨水衝得一綹一綹貼在身上,沾滿了泥漿,看去又可憐又淒慘……
 他迎著蘇玉轍走過去,想到雲凰此時更慘,突然心生感傷,虎目悲切,淚意洶湧。
 蘇玉轍看威武這模樣,心疼得攢得出水似的,也不管他渾身又濕又髒,俯身一把把威武抱進懷裡,撩起自己的衣擺,把它包起來又擦又抹,“誰打你了?腿怎麽了?下雨天到處跑,也不知道找方避避雨……”
 蘇玉轍碎碎念,疼惜得如抱著的不是一隻貓,而是心愛的女人。
 威武的心都暖化了,舔了舔蘇玉轍的下巴,濕漉漉的虎爪一遍遍搭著他的手心。
 不能開口說話,只能靠這些肢體語言表達情意,實在是低級又無奈……
 周子衡和孫崇面面相覷,眼睜睜看著那隻髒貓把蘇玉轍英俊的臉抹成了花貓,把他乾淨的衣服蹭得滿是泥水,可蘇玉轍竟然笑出了聲。
 威武和蘇玉轍親昵了一會兒,想起還有要緊事,掙扎著從他懷裡跳到地上,回頭眼巴巴看著他。
 “這貓像要帶咱們去找什麽。”孫崇眉開眼笑,“不會還有汗血寶馬吧?”
 “淨想美事兒!”
 周子衡瞅了他一眼,看看蘇玉轍一臉歡喜又心疼的模樣,又好一陣凌亂。
 人家越貂嬋那麽美的女人想盡辦法投懷送抱,末了還不如一隻野貓,唉……
 人比人,氣死人;人比貓,還是氣死人。
 做人難啊!
 周子衡沒感歎完,威武轉身扭著屁股一瘸一拐沿著那條崎嶇的山路往回走。
 蘇玉轍眉頭微蹙,亦步亦趨地跟著。
 周子衡和孫崇趕緊跟上。
 三人跟著走了一會兒,拐過路邊一棵古松,就見一個衣衫襤褸、滿面塵灰的婦人坐在古松旁的山石上,旁邊放著隻破碗和啃了一半的窩窩頭。
 女人懷裡抱著個衣不避體的男孩兒,男孩兒臉色緋紅,緊閉雙眼,奄奄一息的模樣。
 女人淚水漣漣連聲呼喚,“小靜,小靜!你醒醒啊,你醒醒……”
 男孩兒半點兒反應沒有。
 看到這一幕,蘇玉轍三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威武走到女人跟前,轉頭衝著蘇玉轍喵了一聲。
 這貓叫聲輕柔淒婉,威武叫完,自己惡寒。
 他堂堂尊王虎,硬是被逼著叫出這麽柔弱的聲音,這感覺一言難盡。
 再看靜音大仙,半死不活的,像一口氣不上來就真完了似的。
 這大仙天天看人家唱戲,想來深有心得,這入戲深得,以假亂真都不足以形容。
 威武不敢多看,怕笑場,再看陳雲凰……
 真的,這些人天生都是戲精。
 本來好看的一張臉,抹的那個髒,都看不出模樣了,手也髒得像半年沒洗過一樣。
 那淚珠子像泄洪似的嘩嘩流,一聲聲呼喚哀轉久絕,叫得人心裡難受得緊。
 威武無語了。
 縱是他見多識廣,也沒想到成天和自己形影不離的陳雲凰如此深藏不露,頓時佩服得無體投地……
 而這一幕落在蘇玉轍三人眼裡,則是另一番苦難的情致。
 淒風、冷雨、孀婦、弱子。
 鉛灰色的天空下淋漓的雨,將這孤兒寡母無助的身影襯托得無比可憐、淒傷。
 蘇玉轍看著雨中的母子,眸光暗沉,薄唇緊抿,似乎這冷雨一下子透進了心裡,帶來徹骨的寒意。
 知道蘇玉轍來了,雲凰又激動又害怕,忐忑之下,慌得手足無措。
 激動的是她終於又看到活著的蘇玉轍了,害怕的不知道自己這招靈不靈。
 她都不敢轉頭看他,一顆心撲通撲通上躥下跳,堵得她胸悶氣短……
 蘇玉轍瞅著低頭哭泣、渾身顫抖的雲凰,不知為什麽想衝上去把她
抱在懷裡好好安慰一番。
 他從周子衡手裡拿過雨傘,急步走過去,用雨傘給雲凰“母子”遮擋寒雨。
 女人抹了抹眼淚,慢慢抬頭看向他。
 四目相接的瞬間,萬籟隱蹤,千靈無語……
 蘇玉轍的心狠狠一頓,緊接著又狠狠一彈,無法名狀的衝擊力讓他趔趄了一步,幸好周子衡及時扶了他一把。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蘇玉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輕聲道,“這位……婦人,孩子淋雨受了風寒,不如隨我過去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雲凰一聽,險些沒蹦起來歡呼,靜音上仙暗暗掐了她一把,好歹把她掐冷靜了。
 雲凰把臉抹得太髒了,周子衡和孫崇一時也沒認出來。
 兩人上前,周子衡抱起靜音上仙,孫崇扶著雲凰。
 不想,孫崇的手剛碰到雲凰,蘇玉轍就拉了他一把,“你幫我抱著貓。”
 孫崇低頭一看,那隻古怪精靈的貓正仰著腦袋看著他。
 不知怎麽, 他看那雙貓眼竟有幾分喜色。
 蘇玉轍扶著雲凰的胳膊,“小心些,走吧。”
 雲凰轉頭看著他,他也正轉頭看過來,對視片刻,又各自避開。
 雲凰明確地知道,蘇玉轍真把她忘了,暫時,或者永久。
 但他依然是她的夫君。
 他好好地活著,她便滿心感激,哪怕從頭再來,她也相信,他們仍會不離不棄……
 雲凰此時想什麽,蘇玉轍自然一無的知。
 他有些詫異,這女人目光淒傷,卻明亮清澈,還有一種堅定的意味,讓他莫名有些熟悉感。
 雨水衝洗過她的臉,雖然仍是泥壑縱橫,但露出來的皮膚細膩白皙,吹彈可破。
 這女人絕不是個農婦,她是誰?從哪來,到哪去?
 關心則亂,蘇玉轍莫名其妙問了句,“你男人呢?”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